第182章 科舉改革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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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科舉改革的思路

  天啟元年二月戊午,朝廷公布了本次恩科的開考時間。

  考試最終定於四月初二舉行,時間較之原計劃,往後延期了一段。

  對此,朝廷也給出了解釋。

  一者,恩科本就是給各省舉子廣施恩德,要給滇桂等地的舉子們留出充足的時間進京二者呢,前段時日有部分舉子被別有用心之人蠱惑,在京師各會館聚在一起,對朝廷屬吏屬員考試大加評論。

  天子有言在先,舉子們為大明後備官員,一心為國,精誠可嘉,情緒激動之下參言朝堂政事予以寬有。

  但有一部分,除了參與了言事,還牽扯進了午門血案之中,這就需要嚴加甄別了,朝廷力求不冤枉一個無辜之人,但同樣,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有鑑於恩科延期,對來京舉子們的日程規劃造成了一定影響,天子特意在國子監每日開設免費飯食,一直持續到恩科考試前一天。

  飯食倒是預備下了,但朱由校推測,真正去領取的舉人應該不多。

  原因嘛,在大明能看考中舉人的,就沒我一個再受窮的。

  先不提中舉之後,大明朝廷方面給予的見官免跪、免役的特權,後面還能每月領取錢糧,還會有盤費銀、花紅銀等等明目的資助,就連日常幾十年不往來的遠支親戚,都會帶著田地去探望新舉人。

  舉人的經濟情況變化過程,具體可以參考范進。

  這麼說吧,凡是有資格進京趕考的,就少有窮書生,秀才只是拿到了進軍統治階級的資格,舉人是妥妥的進入了統治階級。

  戲文里,大戶還有富家小姐,為啥跟進京趕考的書生容易發生愛情故事,因為那是錦上添花。

  當然,大明地廣萬里,也真有如海瑞那樣又軸又有堅守的死心眼,那日子過得估計還真是一般般。

  每天這幾頓伙食,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連同恩科考試日期一起公布的,還有一份名為《恩科章程》的規制。

  朝廷在這份章程中,將恩科制度予以固定和規範化。

  其中明確,恩科分文武兩科舉行,需在新君登極、冊立皇太子、開疆拓土千里以上以及天子萬壽聖節逢十而舉行一次。

  這樣方便讓舉子們提前有所準備。

  同時還規定,恩科考試的組織模式,參考屬吏屬員考試的方式,不指定主考官、同考官,同樣由臨時抽選組成的招錄院負責。

  這兩條,看得舉子們一點脾氣都沒有,都已經是中了舉的人了,多少都有點長遠見地這是天子再給自己搜羅心腹人才呢!

  恩科,就是在常科之外,天子施恩所舉行的搶才大典,這個時候再來一堆座師、房師,那不等於天子白忙活一場麼。

  而且章程里也說的清楚,恩科固定舉行的也就那麼幾次,等於是天子從舉人堆里掏人,但又有所克制。

  至於說那個開疆拓土千里的條件,現在估計看不出啥來。

  但往後等著朝廷國用充足、兵強馬壯時候,就不好說了。

  每一次恩科考試,先文後武,武恩科在文恩科之後半年舉行,這是朱由校給自已打的補丁,他當時定下恩科旨意時,真忙著收攏皇權,壓根就沒想到武科這回事!

  最後是恩科考試的內容上,變化不大,不論文武恩科,都前置了一場常識測試關口,後置了一道體能測試的關口。

  常識主考歷史、地理、算學和律法,體能主考跑步,測試難度不高於屬更屬員考試的難度。

  這一條,同樣讓舉子們一點脾氣都沒有。

  朝廷都明說了,難度不高於屬更屬員考試的內容,屬更屬員那都是給秀才生員們考的大家都是舉人老爺了,他們能考。那舉人老爺們也同樣能考,還能考的更好!

  這是朱由校斟酌再三的結果,在變革科舉內容方面,他採取了小步慢跑的策略。

  大明讀書人群體實在是太大了,猛烈的變革看著痛快直接,可那是把全體讀書人的活路給斷了,會生出亂子的。

  現在有了常識和體能環節,舉人人雖說不爽,但因有些屬更屬員糟糠在前,他們這些珠玉總不能太過丟范,也算是幫他兜住進士入門的底線。

  後續如何改革科舉內容方面,朱由校準備借鑑一下後世,就是通過在每一次科舉試題上的微調,把通識兜底、專識選才的路子建立起來。


  每一次的會試和殿試試題都會公開,現在大明研究科舉的氛圍也是十分活躍,這樣不自覺之間,為了提高取中的把握,各種秀才、舉人就會主動去調整、補充自己的知識結構。

  再配合著後續各級學堂的建立,朱由校估計,有個八到十科,整個大明的教育和知識結構就將實現一個質的變化。

  二十年時間,長是長了點,但穩妥。

  還有關鍵一點,為了這次恩科,朱由校隨機調了各先帝時候的幾次會試、殿試的題目出來。

  看完之後就一個感覺,真踏馬難!

  除了第一場考經義之外,第二場考論、考判詞、考詔造表公文寫作,第三場考策問。

  其中嘉靖四十四年有一道策問題目,《海運與河運得失論》,要求結合前元海運和大明漕運做出分析。

  借著便利,朱由校還指名調出了萬曆二十六年殿試的題目,《問帝王之政與帝王之心》

  這——這些題目已經很高明、很嚴謹了好吧,沒有一定的經義乃至歷史地理基礎積累,根本就無從落筆。

  科舉選的是官,是代天理民的官員,是妥妥的管理者,而屬吏屬員本質上選的是衙門的執行和執法人員,這是根本上的區別。

  在朱由校看來,科舉考試表面上是在考選治理國家的官員,但深層次是要讓皇帝選擇與自己政治理念類似的官員,壯大皇帝的力量。

  其所需要改變的,更多應側重在科舉的程序方面。

  至於知識上的改變,那是教育問題,科舉,包括屬吏屬員,僅僅起了一個引領風尚的作用。

  「這得熬死個人啊!」

  這是了解天子科舉改革思路後,官員們的第一想法。

  「這踏馬看著都替他們著急!」

  口外一處地方,張神武對著遠處兩撥蒙古馬隊不住地咒罵。

  「這兩堆西虜是咋回事?!打也不打,撤也不撤,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對峙,這是看不起老子了?!還是想逼老子出擊?!」

  張神武身前幾名千總,聽了之後眼睛直接發亮,都顯得有些躍躍欲試。

  他們根據陛下的旨意,從牆子嶺出關後,一路沿河柳河河谷向北文向東。

  找到了這麼一塊有山、有水、有草地的開闊地帶,土木營說這裡是修築棱堡的絕佳之地。

  這個地界,地廣人稀,山腳山坳里偶爾可幾家農戶,偶爾也會遇見幾戶牧民,詢問之下得知,此處因著幾處溫泉,匯聚的河流也是熱的,日常被稱為熱河。

  而且在位置上,這裡又在壽王墳之北三十里,如果一路修建棱堡群,可以給未來的銅礦提供充足的預警空間。

  就是吧,這草原上的消息傳的著實是快。

  天子給朵顏衛施恩的旨意傳過來沒幾天,喀喇沁那邊也得到了消息,還把馬隊派了過來。

  那幫人來了也不正干,說打不打,說走不走,只盯著朵顏衛那五千人囂張漫罵。

  「總帥,陛下的旨意是令我部護衛土木營修築堡壘,發現蒙古各部的挑行為,才可以主動攻擊。」

  張神武頗為無奈的斜了辛進忠一眼,「陛下不是又來了一道旨意麼。」

  「唉,這不是對面喀喇沁部也沒有主動攻擊朵顏衛的人馬麼?也沒有出現陛下所說的特殊緊急情況吶?」

  辛進忠眺眼仔細看了看對面的兩撥人馬,語氣里也透著疲憊,這兩撥人也真是慫透了,一點都沒動靜,尼瑪是真不符合皇爺旨意里的攻擊條件啊。

  「老子能不知道麼!」

  正因為知道,張神武才有些煩躁,他現在可是鳥槍換炮,是大明所有兵馬裡頭一個完成全火器換裝的部隊。

  足足四個千總團,一個魯密步團,一個輕自生火團,一個輕重混成火團,還有一個火炮團,再加上旅直屬尖刀騎兵司,光是各類戰鬥人馬就有四千多人!

  尤其是火炮團,這次出來,他將所有十八門三斤都尉炮全部帶了出來,一水的京西製造總局新鑄火炮。

  這都長槍利刃在手,人馬都拉出來了,不去打一仗,著實有些難受。

  可他縱然有火,對著辛進忠也發不出來。

  這小子是全軍換裝後,直接從近衛軍機處作訓宣義司派下來的訓導,平時帶人管管士卒的生活,教著認認字啥的,著實給他省了不少力氣。


  更因為這小子的表情也是一臉的難受,都是練兵場和武備學堂拼出來的,誰還不知道誰麼。

  天子旨意大如天吶,不符合攻擊條件,就是不符合,張神武再看急,也不敢亂動。

  刷!

  一旁的炮團千總把手中的千里鏡展開,這是全旅唯二的兩具之一,除了張神武手裡那具,也就是他的了。

  「總帥,喀喇沁的兵馬好像進到了咱們都尉炮的最大射程里了?」

  「什麼?!」

  張神武直接跳腳,也直接把千里鏡展開。

  「哈哈,這幫人還真是,老辛你來看!」

  說完這句,張神武將千里鏡塞到了辛進忠手中。

  「這還了得!」

  辛進忠也是激動的拍了一把大腿,「他們敢進到大明火炮射程之內,就是蔑視大明火炮,蔑視大明火炮,就是蔑視近衛軍,蔑視近衛軍就是蔑視大明天子,這就是挑畔!」

  辛進忠一席話把其他幾名千總說的嘴角直抽抽,早就聽說這老辛又軸又忠心,今天這架勢果然名不虛傳啊。

  這也就是一個坑裡出來的,知根知底,這不知道的外人,哪能想到這是位宮裡的公公!

  「我等大明天子仁義之師」,解決了挑的定義,張神武變得滿志,話語裡也多了些寬容。

  「來人,去告訴那邊朵顏和喀喇沁的人馬,老子這邊半香之後要試射火炮,提前告知生死無算。」

  「也派人告訴土木營那幫人,這邊校炮呢,別眼饞!」

  「徐三炮,讓你的人動起來,對著喀喇沁人馬方向,把炮口抬到高一些,一盞茶之後,三輪快速試射。」

  炮口必須得抬高,喀喇沁頂多是擦著最大射程的邊緣外圍列隊,不抬高打不到。

  心情舒暢之下,張神武再次看向遠處兩波人馬,這一回順眼多了。

  他倒不擔心朵顏衛跟喀喇沁之間合謀什麼陰招,合謀更好,以他現在的火力,這兩撥人一塊收拾都綽綽有餘。

  不過朵顏這支兵馬也實在可憐,皇爺恩旨意來了之後,這幫人也沒再見了就跑,有些大膽的,還舉著武器走到陣前,一通比劃,說是要拿彎刀、弓矢換點吃的。

  張神武現在擔憂的是,就算他給朵顏衛創造機會,這幫人也可能把握不住。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炮團千總最是眼尖,語氣裡帶著熱烈,「總帥,咱們傳令的人回來了!」

  「發炮!」

  張神武聞言,沒有猶豫,重重的一揮手。

  轟轟!

  十八顆實心鐵彈呼嘯著向左前方奔去,在距離喀喇沁馬隊一百三十步左右的地方落地,然後又被重重的彈起幾次,翻滾著衝到了馬隊邊緣。

  眼見炮彈動能已失,喀喇沁馬隊頭領想開口嘲笑幾句,就看見明國陣地上又飄起一陣白煙。

  轟轟!

  緊接著又是第二輪炮響,這一波彈雨直接衝進了馬隊。

  「炮無眼!」

  頭領記起了剛才來人的提醒,想喊人遠撤,卻是來不及。

  另一邊的朵顏衛見馬隊變亂,整個隊伍也動了起來,豪叫著拍馬衝刺。

  「這幫人!停止炮擊!」

  張神武抬手止住了第三輪炮火,只要朵顏和喀喇沁打起來就好。

  大明天兵這是出來保護朵顏三十六家,可不能光是大明出力,朵顏這邊也得下個投名狀不是?

  「不經打呀」,辛進忠喃喃的說了一句。

  兩輪炮擊之後,朵顏馬隊一個衝鋒,對面喀喇沁部就直接崩了,這樣辛訓導在驚喜之餘又有些意猶未盡。

  「老辛,可別念叨了,抓緊想想怎麼給陛下寫奏報吧。」

  張神武拍了辛進忠一把,同時左手一揮,尖刀騎兵司領命出擊。

  旅主力需要留守護衛,派尖刀騎兵出去亮相一把,這可不是為了攻擊誰,這是為了維持秩序,兩邊馬隊一通亂打,傷到無辜的花花草草可是不好。

  敢入大明火炮射程者,雖遠必射?

  沒來由的,辛進忠腦海里出來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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