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要善於打補丁
第180章 要善於打補丁
在了解了來龍去之後，一通商討之後，眾臣都是傾向於不接受何布斯的專造申請。
最大的因素在於此物已經在泰西廣為流行，而專造章程中，特別強調發明之物品「是否屬於首創、有無典籍可考、有無市肆流通」的選擇「既然如此，天工專造署就依律審查駁回吧。」
「另外，專造署再補發一個更正，水力蜂窩煤機專造之名歸於李伯瑞，其一應所得，由孫嘉旺退還補給李伯瑞。」
朱由校決定排著隊來，先把專造榜眼的問題解決掉，不能便宜了孫嘉旺。
「那個孫嘉旺，朝廷給了他什麼獎勵，全部折銀三倍償還，自己家不夠的，由其三族償還，所得朝廷分文不取，全部補償給李伯瑞。」
黃克瓚聽了，在心下嘆了一口氣，天子若是再說下去，基本就把孫嘉旺的罪行和懲治給定完了，那讓他們法司還怎麼審？
要求還得從嚴、頂格，直接砍頭、抄家得了！
「但朕同樣有個憂慮，眾愛卿幫著朕參詳一下。」
「陛下可是擔心若是將何布斯申請駁回，未來沒有人再有動力將外洋新奇事物引入到大明來嗎？」
還得是徐光啟，朱由校聞言笑了起來，他確實有這方面的憂慮，沒想到老徐竟然把他摸得透透的。
「那徐愛卿可有解決良策？」
朱由校饒有興致的詢問道，准了何布斯的專造申請，這就是讓大明專造獎勵自己鬆動自己的基礎，但不準的話，剩下就是如何保持吸引力的問題了。
果然，只聽徐光啟出聲道：
「陛下，專造重在獎勵和激勵從無到有，而外洋或者大明之內已有之物的引入和推廣，只是不適用於專造之法的獎勵，微臣以為完全也可以比照專造章程，增設一項引進章程，如漢之張騫鑿空，本朝之三保太監，更如近處之先薯伯之例。」
這就對嘛，發明創造的專利要有獎勵，把新奇有用的事物引入大明同樣有獎，這兩項其實不衝突。
不是何布斯的申請有問題，是大明的規制不健全吶。
「傳諭專造署，在駁回泰西樣式馬車以及轉向裝置申請的同時，制定新奇事物引進推廣章程，僅限有利於國計民生、有利於學問研究兩項，視情況給與一次性現銀獎勵。」
稍作停頓，朱由校又補充道，「何布斯引進的這項，可以作為一個打樣，一次性獎勵一萬圓。」
一萬圓多不？
超級多！
畢自嚴徐光啟聽到這個數目之後，又想開口勸諫，這些錢都能造兩百八十多門虎責炮了。
「千金馬骨，沒有重利別人哪裡會有動力。」
朱由校抬手止住了徐光啟，笑眯眯的說了四個字，沒有重金重利，人家憑啥把先進的物件帶到大明來？
當然，也可以靠戰爭，轉向裝置就是古羅馬在軍事征服行動中，從古西歐凱爾特人那邊發現的。
可現在這不還不到時候嘛！
一萬圓確實多，但馬車轉向裝置的用途極大，所帶來的影響也極深遠。
可以這麼說，在汽車、火車發明之前，四輪馬車就是陸地運輸中的王者。
因為四輪馬車在速度，載重成本方面達到完美的平衡，尤其是後面19世紀初期的拿破崙戰爭時期，馬車的使用達到高峰，當時的各國使用四輪馬車動輒上十方，承擔起陸地物流的主要職責。
而大明包括之前的歷朝歷代，因為沒有馬車轉向裝置，四輪馬車一直沒有普及。
當然不是沒有四輪車，而是使用起來不方便。
比如，宋代孟元老曾經記載有十幾種民用的貨車，有串車（獨輪），浪子車（兩輪），羊頭車，江州車等等分類。
其中，四輪車輛叫做「太平車」，可載數十石，這車的優點是載重大，但缺點同樣明顯，速度實在是實在太慢，一天行走三十里，所以起名叫太平。
因為速度慢，需要的牲畜又多，一車需要七到八頭牛甚至二十幾頭驢來牽引，飼料成本太高，普通人家和普通小商小販根本用不起。
到大明，馬匹比宋代多了，開始有了四輪的馬車，歷史上的宋應星曾記載：「大車有四輪和二輪之分，其四輪車可載五十石，由馬或騾牽引運行，或十二匹，或十匹，八匹馬驟不等」。
四輪大車可載重五十石，也就是高達三四噸的運載量，但缺點依舊沒有改變，「凡大車行程，遇河亦止，遇山亦止，遇曲徑小路亦止。」
現在也就是像臨清、蘇州等運河碼頭大商埠，又得是平原平地居多的商埠，為了多運貨才拿來用。
現下大明運輸使用兩輪馬車，一般是三到四匹馬，最多使用九匹，三四匹馬的雙輪馬車，正常運載量在1500斤。
而泰西所使用的輕型四輪馬車，一般由兩匹馬拉載，其載重量約在2500斤左右，若是由四匹馬拉動，載重量可達5四五千斤。
可不要小看這多出來的一千斤，省下來的一兩匹馬，在巨大的體量面前，等於是硬生生多加了一半的運力。
尤其是在遼東地界上，軍事功能被放大的更加明顯，大明現在的軍堡衛所，基本是依託沿海、遼河、太子河、渾河等幾個水系分布。
再往北到嫩江、松花江水系之前，有一大段的陸地區域缺乏適航河流，這裡就是大載量馬車的用武之地。
「傳諭專造署並工學院，命其製作新式四輪馬車樣車，分發京內各衙各衛，近衛軍重營車輛全部更換為新式馬車。」
「同時，繪製馬車轉向裝置圖紙和新式馬車圖紙分發各省巡撫，在民間推廣制用。」
「陛下！」
兵部尚書趙彥站出來阻止，「老臣以為，新式馬車於我大明大有神益，更是關係軍機補給，或是可以考慮由朝廷專門掌控。」
趙彥說完，周圍幾個閣部大臣還頻頻點頭，以示認可。
「趙卿，你能看到它利於兵馬後勤補給這點很好，但千萬百姓，才是大明的根基，新式馬車交到百姓手中，後面才會有更大的革新和改進。」
還是觀念問題啊！
到朝廷手中，短期內確實是大有用處，可朱由校敢打賭，再過個幾百年，馬車跟現在的樣式不會有大變化。
這趙彥還是朱由校親自選出來的尚書大臣，辦事也牢靠妥帖，看事也准，但啥好事都到朝廷手中，這是病，得治！
「陛下，老臣以為應當向民間大力推廣。」
說話的是韓，很是難得，這老頭竟然順著皇帝的想法說話。
可接下來，老韓的話就變了味道。
「老臣以為，朝廷為引進此種馬車，花費銀圓巨大，在推廣時可向民間收取一定費用，以便讓小民在使用時能夠珍惜有佳。更能體諒朝廷仁愛民生得良苦用心。」
對吧，韓自認說的有理有據，還迎合了皇帝喜歡銀錢的喜好，簡直是一箭雙鵰。
別的不說，這四輪馬車如果用來拉煤，甚至是用來往來口內外運貨，那都是翻倍的利潤！
嗯！
還得是韓老狐狸，跟老百姓要錢都要的這麼高尚！
朱由校似笑非笑的看了韓一眼，這貨怕不是要給新馬車的使用加上一道經濟門檻吧。
加上門這邊檻誰得利呢？
肯定是誰有錢、誰實力雄厚誰先占到先機啊。
看吧，這就是東林哦，不管怎麼分裂，他們的初衷還真是沒變，不反對跟普通百姓要錢，但同樣也不放過給背後鄉黨豪族們樓錢的機會。
「韓輔若是想收錢，自己可以發揮聰明才智，申請一個大明專造之物，這個朕大大的支持。」
朱由校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韓科舉名次挺高，聰明才智足夠，不申請專造，估計是不喜歡吧。
經過朱由校緊鑼密鼓的一通折騰，現在的大明朝廷在銀錢方面，其實並不是那麼缺乏了，朝廷內外缺的是能夠大幅度提高生產力的手段和工具。
隨看馬車在民間推廣，大明的軀體裡的毛細血管流速才能活躍起來。
像這種車輛，就得下大力氣推廣，免費推廣！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趁著列位臣工都在，還有一件事一起議了吧。」
布置完新式馬車的事情，朱由校又從奏疏堆里抽出一份來。
「這份是吏部和禮部呈上來的，上次處理的各家勛貴，現在都選定了承襲爵位的人選。」
嘴裡說這話，朱由校把手中的奏疏塞回了孫如游手中。
「重新票擬，以後各家襲爵子弟，必須要有武備學堂、農學院、工學院三者之一的就學經歷，先把規矩從這十多家開啟立起來。」
靖難之後，大明把宗室王爺們當豬養，土木堡之後，大明勛貴群體也被養成了豬。
這十多家主脈都已經出局，全部是各旁支在競爭，落誰頭上都是皇恩浩蕩。
這可不是扔骰子，朱由校準備給他們加大難度，送到面前的和辛辛苦苦掙下來的，感情程度還是不一樣。
順帶著，也算是為自己再選一批勛貴人才。
這麼說吧，以後勛貴子弟，多大年齡襲爵得看老爵爺的壽命，但能不能襲爵，得看自己年輕時有沒有努力，哪怕稍微努力一點點也行。
年前大朝上，朝廷對世襲罔替有了新的解釋，是各家祖上掙下的爵位與國同休，而不是特定的人與國同休。
在支脈熱切盼望著主家犯錯出局的情況下，各家家主都得考慮考慮，既得緊跟天子腳步，還得利用空閒多多開枝散葉、積累歷練經歷。
萬一哪天中意的繼承人不頂事，也得有個備胎不是。
朱由校也是用這十多家給大明勛貴們放出一個信號，都提前準備吧，襲爵早晚可不僅僅早與晚的問題。
現下大明正在逐步推開改革，各家勛貴只要是有點能力擔當的，他都會給點辦事當差的機會。
沒有襲爵，雖說爵位還在，但對應的就不會有皇差落到頭上，此消彼長之下，襲爵晚了，在大明新的朝政利益格局下，可能連口肉都吃不上。
另外，今天拿出這道奏疏來說事，朱由校還有一個打算，那就是讓武備學堂正式從農學院身後脫離出來，走向前台。
之前因為黃嘉善的關係，大臣們已經從各方渠道知道天子成立了這麼一個學堂，專門為軍中將領、旗校進修武備。
就連朱由校和近衛軍中日常話語裡，也時不時會提到武備學堂。
可這事妙就妙在，只要武備學堂一日不放在明面上，大臣之中無論何人，都不好開口發問。
總不能一個愣頭青跑到皇帝跟前直接問道：
「陛下，聽說您新成立了一個什麼武備學堂，這樣有違祖制啊，您要虛心接受勸諫吶。」
嗯！
你小子說的很對，來，你先說說你是聽誰說的？
一併給朕喊過來，朕要好好獎賞你們！
現在不一樣了，熊廷弼在遼東給朱由校打了一個大大的勝仗。
不光是天子的壓迫力大漲，一切也都有了最硬氣的理由。
你說新政啊，正因為天子厲行新政，才有了遼東大捷呀。
武備學堂呀，這都是為了為軍中培養將才吶，沒有將才，哪裡來的遼東大捷！
以前所有可能產生爭議的地方，通通不見，一個勝仗，勝過千言萬語。
「臣等謹遵陛下教誨。」
果然，朱由校說完之後，在場十多人屁都沒放一個，麻利的點頭應是，讓朱由校大感無趣。
帝黨也就罷了，還有幾個東林和中立一派呢，怎麼也不說話，給機會你們不用啊。
韓被朱由校的目光掃了好幾次，心下有些煩悶，它總感覺皇帝看他的眼神帶了熾烈的戰鬥欲望。
可—說了又有啥用啊！
他們東林是想讓大明按照他們的方向航船不假，可他們不傻啊，對於木已成舟的事情，向來是不廢無用功夫。
武備學堂？
大家得到消息時，幾百個學員都開課好幾個月了好吧。
「徐愛卿，進士恩科要加快準備，另外朕的選秀大婚也要加快。」
朱由校又對著徐光啟吩咐一句，變揮手趕人。
在了解了來龍去之後，一通商討之後，眾臣都是傾向於不接受何布斯的專造申請。
最大的因素在於此物已經在泰西廣為流行，而專造章程中，特別強調發明之物品「是否屬於首創、有無典籍可考、有無市肆流通」的選擇「既然如此，天工專造署就依律審查駁回吧。」
「另外，專造署再補發一個更正，水力蜂窩煤機專造之名歸於李伯瑞，其一應所得，由孫嘉旺退還補給李伯瑞。」
朱由校決定排著隊來，先把專造榜眼的問題解決掉，不能便宜了孫嘉旺。
「那個孫嘉旺，朝廷給了他什麼獎勵，全部折銀三倍償還，自己家不夠的，由其三族償還，所得朝廷分文不取，全部補償給李伯瑞。」
黃克瓚聽了，在心下嘆了一口氣，天子若是再說下去，基本就把孫嘉旺的罪行和懲治給定完了，那讓他們法司還怎麼審？
要求還得從嚴、頂格，直接砍頭、抄家得了！
「但朕同樣有個憂慮，眾愛卿幫著朕參詳一下。」
「陛下可是擔心若是將何布斯申請駁回，未來沒有人再有動力將外洋新奇事物引入到大明來嗎？」
還得是徐光啟，朱由校聞言笑了起來，他確實有這方面的憂慮，沒想到老徐竟然把他摸得透透的。
「那徐愛卿可有解決良策？」
朱由校饒有興致的詢問道，准了何布斯的專造申請，這就是讓大明專造獎勵自己鬆動自己的基礎，但不準的話，剩下就是如何保持吸引力的問題了。
果然，只聽徐光啟出聲道：
「陛下，專造重在獎勵和激勵從無到有，而外洋或者大明之內已有之物的引入和推廣，只是不適用於專造之法的獎勵，微臣以為完全也可以比照專造章程，增設一項引進章程，如漢之張騫鑿空，本朝之三保太監，更如近處之先薯伯之例。」
這就對嘛，發明創造的專利要有獎勵，把新奇有用的事物引入大明同樣有獎，這兩項其實不衝突。
不是何布斯的申請有問題，是大明的規制不健全吶。
「傳諭專造署，在駁回泰西樣式馬車以及轉向裝置申請的同時，制定新奇事物引進推廣章程，僅限有利於國計民生、有利於學問研究兩項，視情況給與一次性現銀獎勵。」
稍作停頓，朱由校又補充道，「何布斯引進的這項，可以作為一個打樣，一次性獎勵一萬圓。」
一萬圓多不？
超級多！
畢自嚴徐光啟聽到這個數目之後，又想開口勸諫，這些錢都能造兩百八十多門虎責炮了。
「千金馬骨，沒有重利別人哪裡會有動力。」
朱由校抬手止住了徐光啟，笑眯眯的說了四個字，沒有重金重利，人家憑啥把先進的物件帶到大明來？
當然，也可以靠戰爭，轉向裝置就是古羅馬在軍事征服行動中，從古西歐凱爾特人那邊發現的。
可現在這不還不到時候嘛！
一萬圓確實多，但馬車轉向裝置的用途極大，所帶來的影響也極深遠。
可以這麼說，在汽車、火車發明之前，四輪馬車就是陸地運輸中的王者。
因為四輪馬車在速度，載重成本方面達到完美的平衡，尤其是後面19世紀初期的拿破崙戰爭時期，馬車的使用達到高峰，當時的各國使用四輪馬車動輒上十方，承擔起陸地物流的主要職責。
而大明包括之前的歷朝歷代，因為沒有馬車轉向裝置，四輪馬車一直沒有普及。
當然不是沒有四輪車，而是使用起來不方便。
比如，宋代孟元老曾經記載有十幾種民用的貨車，有串車（獨輪），浪子車（兩輪），羊頭車，江州車等等分類。
其中，四輪車輛叫做「太平車」，可載數十石，這車的優點是載重大，但缺點同樣明顯，速度實在是實在太慢，一天行走三十里，所以起名叫太平。
因為速度慢，需要的牲畜又多，一車需要七到八頭牛甚至二十幾頭驢來牽引，飼料成本太高，普通人家和普通小商小販根本用不起。
到大明，馬匹比宋代多了，開始有了四輪的馬車，歷史上的宋應星曾記載：「大車有四輪和二輪之分，其四輪車可載五十石，由馬或騾牽引運行，或十二匹，或十匹，八匹馬驟不等」。
四輪大車可載重五十石，也就是高達三四噸的運載量，但缺點依舊沒有改變，「凡大車行程，遇河亦止，遇山亦止，遇曲徑小路亦止。」
現在也就是像臨清、蘇州等運河碼頭大商埠，又得是平原平地居多的商埠，為了多運貨才拿來用。
現下大明運輸使用兩輪馬車，一般是三到四匹馬，最多使用九匹，三四匹馬的雙輪馬車，正常運載量在1500斤。
而泰西所使用的輕型四輪馬車，一般由兩匹馬拉載，其載重量約在2500斤左右，若是由四匹馬拉動，載重量可達5四五千斤。
可不要小看這多出來的一千斤，省下來的一兩匹馬，在巨大的體量面前，等於是硬生生多加了一半的運力。
尤其是在遼東地界上，軍事功能被放大的更加明顯，大明現在的軍堡衛所，基本是依託沿海、遼河、太子河、渾河等幾個水系分布。
再往北到嫩江、松花江水系之前，有一大段的陸地區域缺乏適航河流，這裡就是大載量馬車的用武之地。
「傳諭專造署並工學院，命其製作新式四輪馬車樣車，分發京內各衙各衛，近衛軍重營車輛全部更換為新式馬車。」
「同時，繪製馬車轉向裝置圖紙和新式馬車圖紙分發各省巡撫，在民間推廣制用。」
「陛下！」
兵部尚書趙彥站出來阻止，「老臣以為，新式馬車於我大明大有神益，更是關係軍機補給，或是可以考慮由朝廷專門掌控。」
趙彥說完，周圍幾個閣部大臣還頻頻點頭，以示認可。
「趙卿，你能看到它利於兵馬後勤補給這點很好，但千萬百姓，才是大明的根基，新式馬車交到百姓手中，後面才會有更大的革新和改進。」
還是觀念問題啊！
到朝廷手中，短期內確實是大有用處，可朱由校敢打賭，再過個幾百年，馬車跟現在的樣式不會有大變化。
這趙彥還是朱由校親自選出來的尚書大臣，辦事也牢靠妥帖，看事也准，但啥好事都到朝廷手中，這是病，得治！
「陛下，老臣以為應當向民間大力推廣。」
說話的是韓，很是難得，這老頭竟然順著皇帝的想法說話。
可接下來，老韓的話就變了味道。
「老臣以為，朝廷為引進此種馬車，花費銀圓巨大，在推廣時可向民間收取一定費用，以便讓小民在使用時能夠珍惜有佳。更能體諒朝廷仁愛民生得良苦用心。」
對吧，韓自認說的有理有據，還迎合了皇帝喜歡銀錢的喜好，簡直是一箭雙鵰。
別的不說，這四輪馬車如果用來拉煤，甚至是用來往來口內外運貨，那都是翻倍的利潤！
嗯！
還得是韓老狐狸，跟老百姓要錢都要的這麼高尚！
朱由校似笑非笑的看了韓一眼，這貨怕不是要給新馬車的使用加上一道經濟門檻吧。
加上門這邊檻誰得利呢？
肯定是誰有錢、誰實力雄厚誰先占到先機啊。
看吧，這就是東林哦，不管怎麼分裂，他們的初衷還真是沒變，不反對跟普通百姓要錢，但同樣也不放過給背後鄉黨豪族們樓錢的機會。
「韓輔若是想收錢，自己可以發揮聰明才智，申請一個大明專造之物，這個朕大大的支持。」
朱由校不軟不硬的回了一句，韓科舉名次挺高，聰明才智足夠，不申請專造，估計是不喜歡吧。
經過朱由校緊鑼密鼓的一通折騰，現在的大明朝廷在銀錢方面，其實並不是那麼缺乏了，朝廷內外缺的是能夠大幅度提高生產力的手段和工具。
隨看馬車在民間推廣，大明的軀體裡的毛細血管流速才能活躍起來。
像這種車輛，就得下大力氣推廣，免費推廣！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趁著列位臣工都在，還有一件事一起議了吧。」
布置完新式馬車的事情，朱由校又從奏疏堆里抽出一份來。
「這份是吏部和禮部呈上來的，上次處理的各家勛貴，現在都選定了承襲爵位的人選。」
嘴裡說這話，朱由校把手中的奏疏塞回了孫如游手中。
「重新票擬，以後各家襲爵子弟，必須要有武備學堂、農學院、工學院三者之一的就學經歷，先把規矩從這十多家開啟立起來。」
靖難之後，大明把宗室王爺們當豬養，土木堡之後，大明勛貴群體也被養成了豬。
這十多家主脈都已經出局，全部是各旁支在競爭，落誰頭上都是皇恩浩蕩。
這可不是扔骰子，朱由校準備給他們加大難度，送到面前的和辛辛苦苦掙下來的，感情程度還是不一樣。
順帶著，也算是為自己再選一批勛貴人才。
這麼說吧，以後勛貴子弟，多大年齡襲爵得看老爵爺的壽命，但能不能襲爵，得看自己年輕時有沒有努力，哪怕稍微努力一點點也行。
年前大朝上，朝廷對世襲罔替有了新的解釋，是各家祖上掙下的爵位與國同休，而不是特定的人與國同休。
在支脈熱切盼望著主家犯錯出局的情況下，各家家主都得考慮考慮，既得緊跟天子腳步，還得利用空閒多多開枝散葉、積累歷練經歷。
萬一哪天中意的繼承人不頂事，也得有個備胎不是。
朱由校也是用這十多家給大明勛貴們放出一個信號，都提前準備吧，襲爵早晚可不僅僅早與晚的問題。
現下大明正在逐步推開改革，各家勛貴只要是有點能力擔當的，他都會給點辦事當差的機會。
沒有襲爵，雖說爵位還在，但對應的就不會有皇差落到頭上，此消彼長之下，襲爵晚了，在大明新的朝政利益格局下，可能連口肉都吃不上。
另外，今天拿出這道奏疏來說事，朱由校還有一個打算，那就是讓武備學堂正式從農學院身後脫離出來，走向前台。
之前因為黃嘉善的關係，大臣們已經從各方渠道知道天子成立了這麼一個學堂，專門為軍中將領、旗校進修武備。
就連朱由校和近衛軍中日常話語裡，也時不時會提到武備學堂。
可這事妙就妙在，只要武備學堂一日不放在明面上，大臣之中無論何人，都不好開口發問。
總不能一個愣頭青跑到皇帝跟前直接問道：
「陛下，聽說您新成立了一個什麼武備學堂，這樣有違祖制啊，您要虛心接受勸諫吶。」
嗯！
你小子說的很對，來，你先說說你是聽誰說的？
一併給朕喊過來，朕要好好獎賞你們！
現在不一樣了，熊廷弼在遼東給朱由校打了一個大大的勝仗。
不光是天子的壓迫力大漲，一切也都有了最硬氣的理由。
你說新政啊，正因為天子厲行新政，才有了遼東大捷呀。
武備學堂呀，這都是為了為軍中培養將才吶，沒有將才，哪裡來的遼東大捷！
以前所有可能產生爭議的地方，通通不見，一個勝仗，勝過千言萬語。
「臣等謹遵陛下教誨。」
果然，朱由校說完之後，在場十多人屁都沒放一個，麻利的點頭應是，讓朱由校大感無趣。
帝黨也就罷了，還有幾個東林和中立一派呢，怎麼也不說話，給機會你們不用啊。
韓被朱由校的目光掃了好幾次，心下有些煩悶，它總感覺皇帝看他的眼神帶了熾烈的戰鬥欲望。
可—說了又有啥用啊！
他們東林是想讓大明按照他們的方向航船不假，可他們不傻啊，對於木已成舟的事情，向來是不廢無用功夫。
武備學堂？
大家得到消息時，幾百個學員都開課好幾個月了好吧。
「徐愛卿，進士恩科要加快準備，另外朕的選秀大婚也要加快。」
朱由校又對著徐光啟吩咐一句，變揮手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