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京師也有聞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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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京師也有聞香教?

  給內閣分權之後,朱由校用餘光撇了一眼周應秋,然後道:

  「一事不煩二主,吏部尚書至今空缺,今天一併推出來吧。」

  周應秋感覺自己心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沒感覺錯的話,剛才天子好像看了他一眼,該不會..—

  果然,朱由校的聲音在他耳邊繼續想起:

  「朕推薦太僕寺卿周應秋,太僕寺少卿朕推薦張至發,署太僕寺事。」

  周應秋這人,給朱由校留下的印象一直不錯,不光是能幹懂事,還特別有眼力價,吏部左侍郎包見捷一副唯唯諾諾、哭哭蹄蹄的樣子,不被朱由校喜歡,把周應秋放到吏部任上試試成色。

  吏部文選司里,李標中允持正,張至發作風強勢,孔貞運厚道又各邊不沾,朱由校對李標目前還算認可。

  有了周應秋去吏部,張至發就別待在那浪費嘴炮了,這種官員應該去啃硬骨頭。

  兒瓣東林還有中立一眾官員,一邊跟著帝黨們假模假樣的廷推,一邊心裡直冒酸。

  看看,啥叫陛下夾袋裡的人,外面有個孫傳庭,一邊幹著知縣,一邊署著兵備道的差事。

  這朝堂里也有啊,之前的畢自嚴、趙興邦、郭允厚勉強算的上,可跟人張至發一比,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待遇。

  剛回京任上御史,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就去了文選司,身份驟貴的同時,手裡的權力驟大啊,

  而且還躲開了都察院後續各種報告卷。

  任了員外郎,這才多久,又成了太僕寺署事少卿,正七品到正四品,人家用了兩個多月。

  「另外,宣大總督崔景榮被朕任任回了兵部左侍郎,宣大臨近左翼蒙古,雖說現下邊事相對安寧,總督也不能久缺,朕推薦王之臣。」

  王之臣也是朱由校記憶里的一位能吏,擔任霑化知縣時,賑災果斷,歷史上也以右金都御史身份巡撫宣府。

  官員們廷推結束,朱由校便將他們打發離開,現在國事維艱,一個個都麻溜回去給他幹活去!

  新任天官周應秋磨磨蹭蹭的走在隊伍最後,待到眾人快出門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趕緊折回,給朱由校重重的行了一禮。

  「陛下,微臣差點忘了,此來百望山走的著急,微臣讓家僕特意備下了四千隻豬蹄,已經過微臣祖傳秘法醃製透徹,上灶小火慢燉兩個時辰即可食用,微臣特以此獻與陛下以及大營諸軍將。」

  周應秋這話說的情真意切,且還帶了一些小志忘,他原來在太僕寺管馬政,給天子和大營送豬蹄子還勉強說得過去。

  去了吏部,再送就容易被人多想了,怎麼著,吏部尚書這是要連接軍心嘛?

  可不送也不行,這是他花自個為官積蓄備下的,四千個豬蹄子也不少錢吶,再者了,現在不送,他在吏部待的越久越送不出去。

  「愛卿有心了,交給大營石元雅就行。」

  被豬蹄這麼一提醒,朱由校還真記起來了,這貨不就是鼎鼎大名那閹黨狗頭加煨蹄總憲麼!

  沒想到這人還是個能吏,更沒想到兩人之間緣分還真是不淺,兜兜轉轉周應秋又走到了吏部尚書任上。

  吏部,完全可以放心!

  「懷!」

  馮從吾老大人走在隊伍最末,把周應秋的表現聽的一清二楚,老大人暗自決定,回去一定好好給周應秋宣傳一下。

  諂媚君上,臉都不要了啊,懷,豬蹄天官!

  「東廠那邊有什麼結果?」

  嘉勉並送走周應秋之後,朱由校把視線落在了魏忠賢身上。

  「皇爺,蔣繼民供認他是受了元亨錢莊的指使。」

  「你自個兒信麼?」

  朱由校一臉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魏忠賢,這老貨就是這樣給自己辦差的?

  感受到朱由校情緒不爽,魏忠賢趕緊找補,「皇爺,跟錢莊有聯繫,孩兒們經過追查,發現最後的線索指向一個叫做王好賢的人。」

  「王好賢?」

  朱由校重複了一句,這個名字他完全沒印象,跟這人有仇?

  「皇爺,此人是王森之子,現在是聞香教在北直隸的教主。」

  「奴婢已經命東廠全力搜捕王好賢等教內骨幹人員。」


  聞香教?

  這不是山東徐鴻儒麼,怎麼京師也有聞香教?

  在魏忠賢的解釋下,朱由校聽明白了,這聞香教的勢力和傳播範圍,比他想像的要大很多。

  聞香教,白蓮的一個分支,萬曆年間由河北灤州王森所創立,教徒遍及冀、魯等多個省份,萬曆二十三年(1595年)王森被捕入獄,被判死罪,通過行賄獲得釋放,之後又在京師活動,四十二年又被捕,死於獄中,他的兒子王好賢繼承了王森衣缽,繼續在京師活動。

  在魏忠賢的查證下,京師里有一不分官員、中官被蠱惑,王好賢之名在京畿饑民乞巧中的影響力甚大。

  以元亨錢莊為首的一眾錢莊呢,本來就對朱由校的銀圓政策心有牴觸,之前派夥計出去散布抵制銀圓的謠言被抓,便暗地裡物色適合下絆搞事的人物,

  王好賢很快便進去了他們的視線,兩者可謂是一拍即合。

  王好賢正在謀求大事,饑民乞巧好找,但錢難搞,而錢莊嘛,自然是不缺錢的。

  十多家錢莊湊出來了兩萬兩白銀,交給王好賢作為經費。

  王好賢拿出三千兩,為親信死士蔣繼民謀得了一個五軍營總旗的職位,為了升級掌控更多的人手,又運作調去神機營,升做百總。

  無奈這段時間,朱由校又連續從京營抽人組建了路政營和工程左營,加上營中空問題一直存在,一個百總手底下人只剩了二十來個。

  而錢莊那邊又催著搞點大動靜,最好是能把銀圓的推廣給推回去,王好賢也決定趁這波有人背鍋的時候起事。

  蔣繼民在收了五千兩銀子之後,便決定奉獻自己,提前去享受五山待遇。

  原打算著,是蔣繼民發動之後,帶隊往京師里沖,配合城裡的混混、乞弓一起,擴大混亂聲勢,未成想在營頭裡耽擱了一下,出來又迎頭撞上了奎宿旅。

  大明版的蘇乞兒?

  這是朱由校聽完之後的第一反應。

  「那幫聞香教頭頭們,不用抓太緊,開道口,把他們往南趕。」

  對於什麼京畿起事之類的,他倒是不在意,古往今來,這種教派起事,在京畿就沒有成功的先例。

  如東漢之太平道,馬元義洛陽事敗,如現下之王好賢,基本也是事敗,還有後世滿清天理教,

  都爬上皇宮牆頭了,依舊事敗京畿是帝國心臟,防禦力量太嚴密了。

  再者,這幫人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魏忠賢口中的京畿饑民和乞弓,蘇乞兒對著皇帝的那句台詞可是歷歷在目!

  據錦衣衛奏報,現下每日靠著五城兵馬司舍粥的饑民七八千人,多是老幼婦孺。

  前段時間人更多,因為路政營開始整修道路,人手有些不夠,也有些饑民主動過去探問,路政營便吸收了一部分,每天管飯加一點微薄的工錢,竟然吸引了六千多人。

  也就是說,大明首善之都,光是饑民至少就有一萬五千餘人。

  饑民倒還有救,因為這些人中大部分還有自食其力的想法,路政營便是例子。

  乞巧的人數就更多、更複雜了,概括而言屬於可憐人加流氓的組合,日常討生活也分成了「花搭子」、「武搭子」、「活捻子」等不同種類,估計下來足有五六萬人。

  花搭子是傳統乞討方式,這些乞掌握著雜技、說唱等技能,以此換取錢財,如表演「火叉、

  中幡、耍花壇」等傳統項目,還有靠看說書、唱俗曲,敲竹板唱蓮花落的方式沿街賣藝。

  武搭子多以結幫成派的形式存在,他們組成「打行」,以堵門、撒潑手段逼迫商戶交錢消災,

  另外還有從事詐騙勒索行當,多採用扎火囤手法設局、碰瓷等手法。

  活捻子比武搭子的下限更低,主要幹著偷盜搶劫、銷贓中介的活計,日常更會從豪強大戶手裡接一些見不得人的髒活,被官府稱為游情之民。

  而王好賢那套說辭,在這批饑民乞巧群體裡確實大有市場,有的人是當成一個安慰寄託,有的人則是靠著這個形式凝聚人員。

  「魏忠賢,傳朕口諭,命東廠查抄元亨錢莊等一眾涉案錢莊,錢莊財產充入內庫。」

  「再查各錢莊背後的東家,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後台這麼大膽子。」


  先治標,只要是敢蹦出來抵制銀圓推廣的人,朱由校絕不姑息。

  「傳諭錦衣衛巡捕局,派員在京師全城,抓捕游惰之民,凡是有作奸犯科,打雜哄鬧前科的,

  一律鎖拿送到蜂窩煤場。」

  「傳諭張之極,近衛軍駐四平山人馬增加為一個千總團,讓丁紹呂在蜂窩煤廠做好人手準備,

  將煤場多餘人犯組成煤工隊,優先送給煤場在西山的煤窯挖煤。」

  這是治亂,也是借力促生產,有了水力蜂窩煤機之後,煤炭的需求量上來了,就得考慮原料端的供應了。

  「讓御馬監那個高永壽,從南海子選兩千淨軍出來,組織人手,在城外搭建舍棚、開設粥廠,

  對所有饑民乞巧分類造冊統計。」

  這些人都是一群苦哈哈,也不能學著心善的老太爺一趕了之,得給他們有個安置去處。

  但在此之前,得先把各類人等甄別清楚「皇爺,這幾萬人每日就算光施粥,也得不少花費啊,要不都送進煤窯挖煤算了。」

  魏忠賢聽得朱由校如此吩咐,心下先心疼起銀子來。

  「你這老貨,是嫌西山煤窯里太過太平麼!」

  朱由校瞪了魏忠賢一眼,送那批游情之民到煤場,他都得提前做好安防準備,一下子送幾萬人進西山煤窯里挖煤,這老貨怎麼想出來的?!

  魏忠賢被瞪得有些汕汕,膝蓋又感覺有些發軟,「奴婢,奴婢」

  「花不花錢不是你該操心的事!起來!」

  不過讓魏忠賢這麼一提,朱由校心下也有些煩躁起來,錢收上來當然是為了流通,花在饑民百姓身上也是應當。

  但這事吧,得分兩面開,不能他這個皇帝在這勞心勞力,官員們在自家園子裡悠哉悠哉!

  瑪德!

  「你還有王體乾,讓都知監派員,去給工部都水司郎中米萬鍾還有他倆兄弟做個審計,讓他講講修築勺園的銀錢來源。」

  資源不夠,貪官才湊,特麼早就感覺米萬鍾修園子修得不合理了,尤其是整天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還有,告訴沈蔭,他直殿監不是弄了個小本本麼,從裡面挑十個碩鼠出來,這次跟著勺園一勺燴了!」

  另一邊,京師東面張家灣某處塌房裡。

  「教主」,一個中年壯漢湊到一個書生氣息的年輕人身旁,「現在京師各城門都派了兵丁,廠衛番子也在加緊搜捕咱們,現在想運東西出城,難了。」

  此人便是京師聞香教頭目,王好賢。

  「要我說,咱們就該見好就收,抓緊去山東,萬一番子聞著味過來,咱們都得交代在這。」

  一個乾瘦老者突然間插話,言語裡有些緊迫。

  「你家端空碗吃飯啊?」

  王好賢冷哼一聲,「空著手去了,難不成咱們要寄人籬下麼,還是說,你徐長老,已經謀到了同宗徐教主的高枝?」

  徐沐仁被堵了一口,站起來,張了張想說話,又憤憤的坐了下去,分明是捨不得那點銀錢,還非得往圖大事上靠。

  真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他徐沐仁是老教主欽點的長老,對王氏一脈忠心可鑑,就是因為徐鴻儒同族,一直被王好賢拿著說事。

  娘的,要不是看在老教主恩情上,老子早踏馬遠走高飛了!

  「本座既然敢在這等,自然是有著完全之策,就算是京師,本座想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

  王好賢透著滿滿的自信,心裡卻是不住的後悔,早知道就該把銀錢全都轉移出來。

  他娘的徐沐仁,說什麼狡兔三窟,銀子分開放安全,現在倒是安全了,足足三十萬圓落京師里了!

  他自己不想抓緊快跑嗎?

  他這不等銀圓的麼,天天跟身邊親信說以後有金山銀山,他如果跑遠了,一眾人等沒了震,

  能直接拿著他現下的銀圓跑路。

  瑪德,一點大局觀都沒有,要不是看這老貨一直跟著自家老爹,王好賢真想把他一捅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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