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建奴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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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建奴的動向

  撫順關外,鐵背山上界凡城現在這裡是努爾哈赤的臨時都城和前出基地,界凡距離瀋陽城僅一百多里,騎兵一日之內可達。

  努爾哈赤看中這裡,也是因為出兵便利的因素。

  城內大殿之上,英明汗努爾哈赤將八旗旗主、五大臣以及撫西額駙等人召集了過來。

  八旗中,兩黃旗由他親領。

  其餘六旗旗主分別是:大貝勒代善,正紅旗旗主;二貝勒阿敏,鑲藍旗旗主;三貝勒莽古爾泰,正藍旗旗主;四貝勒皇太極,正白旗旗主,

  岳托,代善的長子,鑲紅旗旗主;杜度,褚英的長子,鑲白旗旗主。

  五大臣現在僅剩了四個,費英東在今年三月剛剛去世,另外四人是額亦都、安費揚古、扈爾漢與何和禮。

  撫西額駙就是原撫順游擊將軍李永芳,投降之後,娶了阿巴泰的女兒,成了努爾哈赤的孫女婿。

  此時努爾哈赤心情有些不爽利,低頭撇了一眼下面陪著小心的李永芳之後,心中更顯煩躁。

  瑪德,全是這貨幹的好事!

  去年八月,他本來想著攜薩爾滸之戰和開鐵之戰的大勝之勢,順手直接將遼陽或者瀋陽拿下。

  就是李永芳,憂心的跳出來說,熊廷弼來了啊,這人是個猛人吶,萬事還是要慎重。

  熊廷弼的名號,努爾哈赤當然聽過,萬曆三十六年時就曾巡按遼東,把當時的李成梁弄得灰頭土臉,整個遼東也在他的整肅下,風紀大振:

  可此一時彼一時,努爾哈赤當時的觀點是,遼東已經被他帶著八旗打成瞭望風而逃之勢,就算他熊廷弼來了,不也得需要時間整頓兵馬、打造兵器?

  這個時候,李永芳發言了,一句「凡事只在一人,如憨一人好,事事都好」,脆生生的將他的思路給打斷,於是整個後金調轉兵鋒,去把葉赫給滅了,又轉身去同內喀爾喀蒙古會了個盟。

  等到這一套做完,已經來到了新的一年,也就是他的天命五年。

  這個時候,努爾哈赤再看遼東,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這個熊蠻子拿著尚方寶劍,通過斬殺逃將、召集流民、修整城池器械、調請客兵等等諸多手段,硬生生的把一個向他叉開胸懷的遼東,又給搞得衣盔緊實了。

  據說熊廷弼還趁著雪夜,去了一趟被他毀棄的撫順城。

  而且隨著各地明軍的到來,在努爾哈赤後金大軍能夠出擊的幾處地方,熊廷弼又布置了重兵把守,還有各路奇兵配合,這傢伙竟然重新將防線推回到了懿路所、蒲河所、會安堡、東州堡、馬根單堡、散羊峪堡、鹼場堡一線,連在靠近朝鮮的鎮江堡都增加了駐守兵丁。

  這樣一來,努爾哈赤反而不太好下口了,合著是自己給了熊廷弼打造兵器、集結軍隊的時間吶。

  他當然受不得這種屈,想他英明汗一路走來,永遠都是在哪跌倒在哪爬起來,連葉赫老女的老家都被他給揚了,遼東也必須對他的鐵蹄開胸懷。

  然後,從今年五月開始,努爾哈赤開始頻繁的派兵出擊試探。

  五月,出兵兩路,掠花嶺和山城,頗為順利,得到人口四百多。

  六月,又是兵分兩路,往瀋陽攻去,可是北路被賀世賢擋住,南路被柴國柱擋在了奉集堡,沒討到多少好處,反而浪費了不少軍糧,只得往邊上劫掠了十幾個屯子,連地窖都挖開了,只為尋找糧食。

  八月,經過調兵遣將,不怎麼服氣的他親自統帥諸王大臣圍住懿路、蒲河,直驅瀋陽,然後自家五兒子領著一百來人,在瀋陽城下來了個遷回大冒險,他除了被嚇出一身冷汗,依舊是啥好處都沒撈到。

  一群人還被督兵來救的熊廷弼給圍在了灰山,回軍後,努爾哈赤越想越氣不過,處置了十多人,連大殿裡站著的額亦都也跟著自縛請罪。

  九月,當他得知明朝皇帝又嘎了,新上任的皇帝是個十六歲小娃娃時,他又派兵進入懿路、蒲河地方。

  這次已經沒有什麼戰略目的了,就是為了給小娃娃登極送點邊疆的戰報賀禮,另一方面是為了搶糧食,然後這次被瀋陽的賀世賢揮舞著大鐵又揍了一頓,估計這時候賀世賢的戰報已經送到明國京帥了。

  明國那邊的送來的消息不靠譜啊,努爾哈赤又撇了一眼李永芳,自己這狗頭孫女婿軍師分析的也不靠譜啊。

  這便宜額駙不是說,我軍即使對著遼東稍稍留手一些,讓明國得到一些戰場上的甜頭,也不完全是壞事嗎?


  說好的明國朝廷內鬥呢?

  說好的狗咬狗呢?

  說好的肯定有人眼饞遼東大好局面,來摘桃子,把熊廷弼搞走的呢?

  到現在,這李永芳給他分析的事情,一條都沒有實現,反而等來的了一個他最不願意接受的消息。

  熊廷弼不僅沒有被搞走,人家還升官了,從遼東經略變成了遼東總督,遼東軍政大權一把抓,

  真正成了自己難纏的對手!

  「撫順額駙,明國京師近期可有其他消息傳來?」

  在眾人等得有些心中喘喘時,努爾哈赤沉著臉問向李永芳。

  「回稟汗王,最新消息是明國皇帝造了一個叫蜂窩煤的東西,然後他跟自己的大臣們鬧瓣了,

  一口氣任命了十多名朝廷高官,最後又在官員們壓力下撤回了旨意,還著重表揚了前首輔葉向高,

  誇獎他忠於王事。」

  「另外,就是明國小皇帝正在練兵,軍隊名字叫做近衛軍,還派了自己的老師孫承宗帶著一支名為工程營的軍隊來到了遼東。」

  李永芳把他匯總到的消息挑重要的說給努爾哈赤聽。

  「主上年幼,則必為強臣、權奴所欺,像諸葛孔明那樣的大賢還是少啊」,努爾哈赤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時候,幽幽的嘆了一句。

  「那支什麼工程營到哪裡了?」

  「汗王,已經抵達了遼陽城,正在遼陽城角大興土木,建起了一個尖形城樓。」

  努爾哈赤點點頭,這個撫順額附多少還是有點本事的,他說的這幾條消息,除了那什麼蜂窩煤他不怎懂之外,其他都是很重要的消息。

  也正因為這傢伙有點本事,留著還能起到捕狼放釣餌的作用,他才一直對李永芳另眼相待。

  「代善你們幾個,都說說各自糧食怎麼樣了?還能堅持多久?」

  詢問完李永芳,努爾哈赤又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孫們。

  他為什麼專門問糧食?

  因為今年遼東大旱,待在山溝溝里的後金災情尤其嚴重。

  去年又從明國、蒙古、葉赫擄來了不少人口和降兵,這邊的糧食更加捉襟見肘。

  他自己所領的兩黃旗,實力最強,糧食能堅持到明年六月份,其他幾個旗就不好說了。

  現在大金分作八旗,民政相對獨立,各旗軍事力量努爾哈赤掌握的比較清楚,糧食方面他了解的就不多了,是以有此一問。

  「父汗,正紅旗能堅持到明年六月。」

  「大汗,鑲藍旗能堅持到明年三月。」

  「正藍旗能到年底」,莽古爾泰低頭悶聲回道。

  努爾哈赤看了一眼五兒子,煩躁中加了些暴躁,自己怎麼生了這麼個有勇無謀、無情無義的東西。

  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下得去手,就算她犯下了大錯,也不是你做兒子的能夠處置!

  「正白旗可到明年五月。」

  說話的是皇太極,他旗中糧食還算充裕,可以到明年七月,可他冒這個頭幹嘛呢?

  顯得比自己父汗治理的還優秀麼?

  前一陣他剛偷偷搞了點小動作,這個時候更需要低調,緊跟在代善哥哥屁股後面就行。

  努爾哈赤聽完,對著皇太極讚許的點點頭,這個老八不錯,正白旗在整體牛錄上人力偏弱,能保持這個存量,想見這小子是用心了。

  岳托和杜度對視一眼,由杜度首先開口,「鑲白旗能到明年一月左右。」

  「鑲紅旗能到今年十一月。」

  「代善」,努爾哈赤再也忍不住,直接對著代善罵道,「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莽古爾泰也就罷了,鑲紅旗實力不差,怎麼糧食跟其他旗短這麼多?」

  也不怪努爾哈赤這麼問,這個代善,對幾個兒子之間歷來厚此薄彼,前段還逼得二兒子碩托離家出走。

  他詳細調查之下,才發現岳托、碩托兄弟倆過的這個淒涼。

  對自己的親兒子不管不問,可對自己的繼母卻是殷勤的緊,瑪德,也不是個好玩意!

  盛怒之下,他廢了代善的繼承人身份,還將鑲紅旗旗主轉給了岳托,不用說,肯定是兩旗分家時,代善多吃多占。


  「父汗,正紅旗內的糧食,可以接濟岳托一部分。」

  代善趕緊補救,同時心裡對岳托也是不滿,混帳玩意,這個時候你說個屁的實話,沒糧食了你來求你爹啊,父子倆之間,老子還能短了你的麼!

  「老八,接濟一下你五哥,阿敏,你接濟一下你侄子。」

  努爾哈赤開口吩咐,這樣一來,各旗糧食省著點,堅持到明年二三月應該可以。

  「你們都說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去搶明國了!」

  莽古爾泰想也沒想,直接接口,他本性就是暴虐殘烈,這段時間心裡一直壓著一股子火,急切的想要到戰場上屠殺發泄。

  「五弟」,代善輕輕拉了拉莽古爾泰,幫著他找補道,「父汗,現在出去搶時最有效的,但跟前面幾個月小打小鬧那樣不行,我們要盡起大軍,拿下明國一座大城,大城裡的存量最多。」

  「父汗,二哥,拿下大城之後,我們還可以讓那些漢人給我們種地,地里有了產出,我們大金才能跟明國長久的耗下去。」

  這是皇太極一直以來的看法,

  「八叔說的對啊」,岳托及時表達了支持,他的打仗本事就是跟著這位八叔學的,對皇太極極為崇拜。

  阿敏和杜度沒說話,倆人有自知之明,一個是侄子,自家老爹被大伯幽禁而死,一個雖說是長孫,但自家老爹同樣被爺爺處死,說多說少都不合適。

  「何和禮,我們買糧的渠道如何了?」

  五大臣都能上戰場拼殺,但平日裡也有著不同的分工,何和禮偏向民政方向。

  「大汗,那幫明國晉地來的商人,每次來人不多,帶的也多是鐵鍋、農具、鹽和布匹,糧食帶的很少,他們說糧食長途運輸不便,如果想要糧,我們得打通和他們的接壤、或者拿下港口才行。」

  「遼東的商人,還有大族,倒是有人敢賣給我們糧食,但因為熊蠻子加大了邊防力度,每次運過來的也是不多,要價還極高。」

  努爾哈赤早在稱汗建國前,就跟明國商人有往來,打下撫順後,又俘虜了山西、山東、河東、

  河西、蘇杭等處的行商16人,他把七大恨抄錄給商人,將他們一一放回。

  之後,晉地和遼東都陸續有人偷摸的來貿易,山東那邊有人梢話,可以有償幫點其他忙,但物資不好運。

  「不要心疼銀子,我們搜上來的銀子很多,花出去換成糧食物資才是有用,等我們拿下遼東,

  我們花出去的銀子還會回來的。」

  銀子?

  也就明國人喜歡這種東西,他們女真人不講究這些,只看刀槍箭矢是否鋒利。

  「李永芳,讓你聯絡的大戶和探子有什麼反饋?」

  「回大汗」,李永芳趕緊躬身行禮,態度端正,「遼東聯繫了幾處大戶,還有幾名明國將領,

  大戶們提出,只要大金能夠保全他們的田產、財物,大金兵鋒到達時,他們可以作為內應,在城中製造騷亂。」

  「明國將領方面,奴才在瀋陽、遼陽、廣寧以及其他各堡,都派人遊說聯繫,前廣寧守備石家願意歸附,瀋陽也有一人願意充作內應,其他人都在觀望,還有人提了不少條件。」

  「哼,他石家本來就是我建州出身,歸附是必然的,其他人無非實在騎牆搖擺,只要我大金得勢,這些人都會跟風而降的。」

  「額駙,對明國的用間和聯絡不要停,也不要捨不得銀錢,聯繫拉住了,等到需要時候,回千百倍的回報回來的!」

  說完這些,努爾哈赤開始給各旗布置任務。

  「你們各旗,回去之後,派人去山野打獵採集,儲備糧草。」

  後金現在被明朝堵在山溝溝里,漁獵採集依舊是日常糧食的重要來源。

  「何和禮,今年新收到的鹽巴,拿出一部分來,給各旗分下去。」

  今年六月,努爾哈赤派人去東邊沿海煮鹽,前幾天收到了第一批鹽,不算多,但在各旗糧食緊張的情況下,發下點鹽巴下去,也能提振一下人心。

  「阿敏,派人聯繫內喀爾喀五部的恩德格爾,讓他給扎魯特部帶話,為了表明會盟的誠意,本汗可以再釋放宰賽的兩個弟弟,讓他們帶著牛羊來贖。」

  去年七月,努爾哈赤攻陷鐵嶺,蒙古那邊的宰賽帶著倆兒子,領兵萬人,蹲在城外高粱地里撿便宜不成,與後金交戰。


  蒙古人毫無懸念的被擊敗,後金俘虜了宰賽及其兩個兒子、兩個弟弟、三個女婿在內的蒙古諸貴族二十餘人。

  宰賽是蒙古內喀爾喀五部中實力最強的首領,

  也因為有了人質在手,內喀爾喀五部才投鼠忌器,被迫與努爾哈赤進行了盟誓。

  而努爾哈赤為了表示誠意,已經先後釋放了宰賽的兩個兒子,克石克圖和色特希爾。

  現在國內鬧饑荒,努爾哈赤決定最大限度的挖掘宰賽等人的價值,再拿他倆弟弟換點牛羊。

  至於宰賽,就繼續關著,有他在手內喀爾喀五部就不敢背盟,等他占了遼東,內喀爾喀沒有了反覆的可能,那時候再放人也不遲。

  自己這邊,侄女嫁給了內喀爾喀五部巴岳特部的恩格德爾,由阿敏出面聯繫最合適。

  「還要買糧,各種渠道買糧,價格高沒事,本汗還是那句話,等打下遼東,花出去的銀子都能回來,到那時,我們再去明國長城邊上跟他們交易。」

  「好了,就這樣吧。」

  努爾哈赤吩附完,便準備起身離開。

  「父汗」,皇太極急忙站出來,喊住努爾哈赤,「撫順額駙剛才提到,遼陽城正在修築一種尖角城樓,兒子以為,咱們應該好好注意,甚至可以派兵去試探一下。」

  「老八,費那個事幹嘛!」

  莽古爾泰在一旁不以為然,「到時候直接老辦法,要麼把明軍引出城來,要麼頂著木板過去挖塌城牆,以我八旗的勇猛,怎麼著也能把城打下來。」

  努爾哈赤沒搭理莽古爾泰,反而仔細思考起了皇太極的話,他原打算也想派兵過去試探一下的,可了解到存糧之後,便熄了心思。

  遼陽,北有瀋陽各堡壘為屏障,只能從東側清河堡一路過去,熊廷弼重建防線之後,有一路駐軍專門盯在清河方向。

  過去的兵少了,會在遼東腹地被人圍殲,過去的兵多了,熊廷弼勢必督軍救援,搞不好還會演變成一場雙方的大戰。

  大金現在還沒做好準備,應當避免與明國發生決戰,

  「要不派遣白巴牙喇過去試探一下?」

  皇太極說出了自己的方案,在他的觀念里,明國不僅是體量大於大金,其政治、軍事等等各處制度都要優於大金,明國方面如果有什麼他看不懂的操作,一定是有其深意。

  此話一出,大殿內所有人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皇太極,老八瘋了吧,白巴牙喇有多珍貴不知道麼。

  後金髮展到現在,包括八旗制度也都是在不斷的完善過程中,後世旗丁、步甲、騎甲、紅巴牙喇、百巴牙喇這五等兵制也是剛剛露出雛形。

  也正是如此,白巴牙喇才顯得異常珍貴,整個八旗二百二十五個牛錄,滿打滿算白巴牙喇兵不過兩千出頭。

  這可是攻堅執銳的悍卒,哪能放出去試探什麼尖角城樓。

  「要不就讓紅巴牙喇兵去,我正白旗出50人。」

  皇太極見得不到支持,便退而求次。

  「每旗出騎甲兵五十名,走小路前往遼陽,試探尖角城樓,扈爾漢總領。」

  多年的戰場生涯,讓努爾哈赤也有些警覺,明國專門築造相比有其特定道理,既然看不懂,派人摸過去試探一下也好。

  紅巴牙喇也是八旗中的精兵,依舊捨不得。

  探查而已,騎甲足已,不過得找個老成持重之人帶領,五大臣里扈爾漢最為年輕,非他莫屬。

  「嘛!」

  當後金會議結束時,熊廷弼也帶著自己的標營,快馬趕到了瀋陽。

  不抓緊不行吶,根據駱思恭所言,不光是遼陽城內有暗通建奴的將領大戶,瀋陽城內同樣也有。

  遼陽城內發生的事情,瞞不住太久,遼陽至瀋陽騎快馬不到半日就可抵達,他必須在瀋陽城中內奸得到消息之前趕到。

  「卑職拜見軍門!」

  瀋陽總兵府正堂,熊廷弼以傳達總督將令的名義,召集眾將集合。

  賀世賢在堂下,看著自家軍門大人,大感親切。

  熊軍門來的好哇,軍門舟車勞頓,是不是得給接風洗塵一下,接風洗塵是不是得來點酒?

  他老賀苦啊,自從聖上給他派了個什麼監酒官,他每天喝酒得論盅。


  一共七盅,要麼是早上三盅晚上四盅,要麼是早四晚三,這點酒,塞牙縫都不夠!

  還有,別以為他老賀讀書少,朝三暮四他還是懂的,這監酒官這是拿他當猴耍吶。

  對熊廷弼,老賀是又敬又怕,但又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說,不管有沒有用,至少要狠狠的把監酒官告上一狀。

  「參將何世延安在?」

  「末將在!」

  堂下走出一人應聲。

  「拿下!」

  堂下錦衣衛換上了熊廷弼親兵戰襖,聽到號令,即刻動手。

  這是老熊見著錦衣衛鎖人的大鐵鉗好使,特意跟駱思恭要的人。

  「軍————·咳,軍門,為何拿我?」

  何世延心中惶恐,但嘴上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李永芳派人找過你吧?!」

  底下眾將本來還在疑惑,這何參將平時遇誰都是樂呵呵的,不爭不搶,沒想到暗地裡行事這麼沒底線。

  賀世賢尤為憤恨,瑪德,這人請他吃了幾頓酒啊,他一直以為這人是個雪中送炭的好人來著,

  得虧監酒官後面把他給攔下了。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熊廷弼比照遼陽城直接照方抓藥。

  安排完這些,熊廷弼在總兵府里越想越氣悶,來而不往非禮也,他也準備送建奴一份大禮。

  遼東不光他這邊遭了災,建奴那邊災害更重,這個時候,如果能給建奴雪中送炭,方能體現大明的博大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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