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懲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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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孫承宗的去處,朱由校結合他的長處優點,有過多處考慮。

  比如孫承宗擅長協調人事關係,其實薊遼總督,不是,現在是北直隸總督,這個位置合適,能夠作為遼東後翼做好保障和策應。

  或者是兵部,黃嘉善年齡大了,兵部需要提前考慮繼任者接手。

  但孫承宗是保定高陽人,北直隸總督這個位置歇菜。

  而且他從高中進士之後,一直在翰林院系統升轉任職,用後世的話說,就是缺乏必要的基層工作經歷。

  中進士前,孫承宗曾先後在大理寺右丞姜壁和兵備道房守士等朝廷官員的家中,做家庭教師。因房守士升任大同巡撫,孫承宗便跟著去了大同。

  在大同期間,孫承宗利用巡撫家庭教師的身份,跟邊關老兵和低級軍官廣泛接觸,詢問一些關於邊關防務的問題,甚至還參與平定過一場士兵譁變,對邊關的軍務也算有所了解。

  但這畢竟不是直接的參與決策管理,對口任職工作經歷是朱由校自己定下的用人標準,再牛的歷史人物,也得攢一波經驗之後才能放出去用。

  孫承宗的另一個優勢是擅守,明史給他的評價是「度彼之才,恢復固未易言,令專任之,猶足以慎固封守。」

  大體意思就是,按照孫承宗的才能,收復失地可能有些困難,但專門用他防守的話,能夠守得又密又牢。

  多密多牢呢?

  參考後世的曾國藩,簡單來說就是結硬寨、打呆仗。

  巧了,朱由校對付努爾哈赤的策略也恰好是這個,先堡壘層層設防,解決守得住的問題。

  用守得住頂在前面,爭取革新內政和練兵的時間,爾後再解決打得過的問題。

  百望山大營已經開建一座實驗性質的棱堡,進度倒是很快,但也有讓朱由校不滿意的地方。

  馬維城離得京師近,已經快馬加鞭趕到,為人年輕好學,所儲備的知識也廣泛,但是吧,就是太過年輕,身上又沒功名加持,朱由校給他授一個工程營都司已是極限,這幾天一直是徐光啟幫著在工地鎮場子。

  孫承宗不一樣,他不僅戰略思想跟建堡立壘高度契合,還是進士榜眼出身,在一眾大兵眼裡更是翰林院清貴老爺,本身又在邊鎮跟邊軍士兵打過交道,收拾一堆兵油子手到擒來。

  依靠孫承宗整頓工程營,增加棱堡建設經驗,在積累實務歷練的同時帶一帶馬維城,果然是一舉三得。

  「傳旨,左春坊左庶子孫承宗,加授近衛軍軍務參贊,直管工程營。」

  「臣遵旨。」

  文臣參贊軍機,在成化以前較為普遍,弘治以後,督撫制逐漸鋪排,參贊便不在使用。

  朱由校將其再撿起來,一方面有祖制為依靠,另一面近衛軍里也需要三角結構,保障將權前提下的三角。

  接見孫承宗的時候,另一隻徵調軍隊到達了百望山大營。

  「小公爺,錢提舉,這支兵馬看著不怎麼樣啊。」

  新任百望山守備太監石元雅與張之極、錢世楨一同等在大營門口。

  「不光沒有精氣神,軍紀也不怎麼好」,張之極看得仔細,部分兵丁戰襖松垮不齊,有些人腰上還隨意扎了一圈綾羅綢緞,大概率是從民戶手裡交易來的。

  「哼,扔練兵場裡一個月,老子保管讓這幫人換個活法。」

  錢世楨在一旁冷哼一聲,這批人的身板比他通州練兵強上不少,有底子就行,狠狠操練一頓,絕對脫胎換骨。

  「末將沈有容(管大藩)奉皇命抵達大營,聽候調遣。」

  「石公公,我和錢監督去安排士兵,你帶兩位去見皇上如何?」

  張之極越看這支隊伍越彆扭,迫不及待的想對兵丁下手。

  「咱家聽小公爺安排」,石元雅朝著張之極拱手致謝,他習慣弓馬騎射不假,但更喜歡去皇爺那刷刷臉。

  「對了,小公爺,記得提醒那幫大兵,一會兒放飯時慢點,昨天來了幾百陝西兵,兵是好兵,可惜撐死了倆。」

  石元雅到來時,孫承宗已經離開。

  「皇爺」,石元雅領著兩名武將上前,「登州副總兵沈有容,以及南洋參將管大藩帶著新募的浙直水兵一併抵達大營。」

  「末將沈有容(管大藩)躬請聖安。」


  嗯?

  朱由校有些意外,這個管大藩有點意思,調往遼東時,直到渾河之戰結束,自己都卡在登萊不動彈。

  調到他這皇帝身邊時,來的比兔子都快,好好的新募兵丁,就是被這種將領給帶歪了!

  「平身吧。」

  朱由校先是看向了沈有容,此人武舉出身,他是一尊大明陸海全能作戰的傳奇人物,也是唯一一位與蒙古、女真、倭人和歐洲人都交過手的大明將領。

  「沈將軍,朕早些年聽聞,將軍能陸戰,能騎戰,還能操演火炮,更能海戰,劉家口之戰、北關之戰、東番大捷、東沙大捷可是大大的揚我國威!」

  「蒙皇上謬讚,末將自當盡報國恩。」

  沈有容聽到朱由校對自己一生戰績如數家珍,意外中帶著激動,連忙剖陳心志。

  「管大藩!」

  朱由校又看向了管大藩,說話的語氣就變得不怎麼好了。

  「接到朕的軍令時,你和浙直水兵在哪裡?」

  「回皇上,在……在登萊。」

  管大藩聽出了皇帝的不爽,硬著頭皮回答。

  他為啥能跟沈有容同時來到御前,倆人都是在登萊水師大營里接的聖旨。

  「兵部給你的軍令是去哪?」

  「遼,遼東」,管大藩聲音開始磕絆。

  「什麼時候接到的軍令?」

  管大藩被朱由校一句句問的冷汗都冒了出來,但御前問話不得不答。

  「在去年十二月底」,管大藩聲音越說越小。

  「說吧,給朕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朱由校目光冷峻的盯著管大藩,帶兵既要有恩,同樣要有威。

  百望山大營里,他可以跟全軍兵丁同甘共苦,但他絕不是老好人,敢仗朝廷用兵練兵時候,違反軍律的人,有一個是一個,全部頂格處置。

  「末將,末將在修補……補戰船,還在……等待順風。」

  管大藩內心惶恐至極,撲通一聲跪倒在朱由校面前。

  「什麼船要修大半年?!什麼風要等大半年?!」

  「跟你同期提調的戚金、張明世早就到了遼東,登州到金州那條水道,大半年游也能游過去!」

  「來人,給朕把他帶下去,軍法從事,全軍總旗以上集中觀刑。」

  沈有容看著錦衣衛帶走管大藩,沒有說話,他對管大藩同樣有些看不上,一直藉口戰船破損賴在登州不說,還動不動就縱容鼓譟部將索要糧餉,好好一支新募水軍被搞得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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