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撒釘子與組合拳
「沈有容，這支兵馬交你統帶。」
「末將遵旨！」
稍稍猶豫了一下，沈有容進諫道，「皇上，這支兵馬是水軍，末將以為，還是應以習練師船水戰為宜。」
「你和這支水軍，朕自有安排」，朱由校一句輕輕帶過，「你久在福建，現在閩粵外洋洋面上都有哪些勢力？」
沈有容沒想到朱由校會突然問及南洋方向，可他戍守福建沿海二十年，對外洋情況所知頗深，略略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便一一介紹道：
「皇上，目前閩粵及更遠南洋方向，活躍的勢力主要有四個群體，海商、海盜、倭人和泰西過來的夷人。」
「其中海盜群體中，目前勢力較大的有李旦和顏思齊，李旦活躍於倭國、台灣洋面，顏思齊活躍在福建與台灣的海峽洋面。」
台灣，之前官方稱呼為東番，萬曆時即有台灣的稱呼。
「倭國方面，主要是掛著倭寇名號，四處劫掠，末將以為，其對琉球、對台灣多有染指之心。」
「夷人主要有佛朗機人、大呂宋人和紅毛夷」，沈有容回憶著自己在福建的所見所聞，「末將在福建時，和紅毛夷的韋麻郎打過交道，感覺紅毛夷里似乎還有區分。」
朱由校點點頭，當然有區分，明朝人口中的紅毛夷實際指的是荷蘭人，現在英國人也陸續出現，因為這倆國家的人外貌相似，明朝以為這是一個國家。
「那你說說，我大明師船和西夷海船有什麼區別？」
朱由校生起了考校之心，他想聽聽大明這位於外夷戰鬥最多的將領有何見解。
「回皇上，除卻兩方船隻形制有所不同外，夷船較之我大明師船普遍偏大，所載火炮也有所不同。」
見朱由校聽得認真，沈有容繼續說道，「我船多布設各型佛朗機炮，另有火銃、火箭，而夷船除佛朗機炮之外，在各層甲板上，還布設了大小銅鐵炮，射程和威力較大佛朗機炮更遠。」
「朕如果讓你扼守閩粵外洋，你有什麼打算？」
沈有容聽到這句，整個人變得振奮起來，他長時間鎮守福建沿海，對海防早有思考，單純依賴沿海防守，等於是將廣闊的外洋拱手相讓，敵人乘船來去自由，沿海各口處處被動。
想到這裡，他沉聲道，「末將當以台澎為根基，先於澎湖島上設堡安置炮台，再在台灣南北分別築造城防，以水師游弋洋面，往北可封鎖倭國，往南可抗呂宋。」
「好，沒想到沈愛卿想的比朕還要周到。」
朱由校撫掌而嘆，他原來想的無非是提前在台灣南部修建一個城堡，只要比歷史上的荷蘭人快上一步即可，畢竟那座所謂的熱蘭遮城是西式棱堡，一旦被荷蘭人在台灣建立據點，後續驅逐起來相當麻煩。
但經過沈有容提醒，朱由校記起來了，歷史上侵略台灣的不光有荷蘭人，還有西班牙人，西班牙人於天啟六年，在荷蘭人已經控制寶島南部的情況下，登錄北部，在現在的基隆和淡水，建起了所謂的薩爾多瓦城和聖多明哥城。
泰西諸國漂洋遠來，幾艘船、幾百人建個堡壘已經是天大的工程，可大明不同，台灣澎湖就在沿海，靠著福建支持，完全可以建立三座堡壘，只要有了據點，面對西夷船隻就占據了主動優勢。
而且未來台澎三座堡壘一旦建成，猶如一道鐵三角一般，牢牢的卡在了中日和南洋海貿必經航線上，話說當年國姓爺就是靠著壟斷海貿利潤對抗滿清的吧，逼得滿清聖祖內遷沿海居民，最強時候兵鋒直指南京。
「沈有容加總兵銜，擢升台澎水師提督。」
「未來台澎方向朕就交給你了，浙直水兵會在京西練兵場待滿三個月，整訓完成之後，你就帶著他們，天啟二年到來前，務必在台澎建堡設防。」
「末將領命！」
「你現在去大營邊上農學院找徐光啟，還有孫元化，未來堡壘如何建造，安放什麼火炮，聽聽他們的意見。」
在閩粵外洋做完釘子計劃，朱由校便帶著魏忠賢等人，前往蜂窩煤場。
蜂窩煤場關係他的錢袋子，由不得不重視。
寶鈔司丁紹呂更是重視，這可是他接手寶鈔司之後，皇爺交給他的第一個賺錢買賣。
他直接從下面店鋪調了幾個掌柜過來，幾人圍著京西周圍一頓探查，最終將蜂窩煤場址選在了京西四平山山南腳下。
這個位置，臨近永定河，方便取水，又恰好處於西山各煤窯往外運煤的最大出口通道，方便現場收納原煤。
至於說離得京城距離有些遠，丁公公表示，咱家只負責收煤加生產蜂窩煤，怎麼運輸、怎麼售賣跟咱家無關。
丁紹呂還發揮了一下主觀能動性，在他看來，皇爺說不禁民間製造蜂窩煤，他丁公公是忠心好奴婢，當然要堅決執行，但皇爺沒說敞開門主動教呀，他稍稍做點生產上的防護不過分吧。
丁紹呂幹事也實在，他直接從石元雅那借來兵丁，往煤場外一撒，硬生生截著道路製造了一個軍事禁區，不光做到了保密，還方便現場收煤，問就是有大工程。
朱由校馬車到達蜂窩煤場時，丁紹呂正在場內各處奔走忙活著，他要把皇爺吩咐的什麼流水線布置好。
「奴婢叩見皇爺」，丁紹呂眼尖，朱由校馬車一停下，便飛跑過來問安。
「丁紹呂乾的不錯。」
朱由校環顧四周，整個煤場約摸有百畝大小，被分成了儲煤區、碾煤區、攪拌區、壓煤區和晾曬儲存區幾個區域，已經有數百人分散在各區域開始生產。
「順天府牢獄裡的犯人送過來多少了？」
「回皇爺，已經送來了兩批六百五十五人，距離較遠的幾個縣也已經啟程。」
這就是朱由校降本增效的第一式，以後京師包括周邊各府犯事人員，除了謀逆、殺人這些，其他的也不用關進牢獄，更不用上刑，直接送來蜂窩煤場，樸實無華的工地餐之後，現場學習蜂窩煤製作，一段時間再放回去，說不得還能學會一門手藝。
不僅在生產端發力，在銷售埠朱由校也有考慮，除了保持一錢銀子一組的相對低價外，朱由校還規定，京師各衙各府包括皇宮大內，用煤全部採購京西蜂窩煤場。
什麼紅籮炭、棗木柴等等貢炭，以後全部免除，韓爌不是要在即位詔書里做好人麼，朱由校把這些全免了，好人由他這個皇帝直接送達到戶不香麼。
這也是朱由校不懼蜂窩煤技術擴散的主要原因，論生產成本和銷售渠道的穩定性，誰能比得過他的組合拳呢。
「末將遵旨！」
稍稍猶豫了一下，沈有容進諫道，「皇上，這支兵馬是水軍，末將以為，還是應以習練師船水戰為宜。」
「你和這支水軍，朕自有安排」，朱由校一句輕輕帶過，「你久在福建，現在閩粵外洋洋面上都有哪些勢力？」
沈有容沒想到朱由校會突然問及南洋方向，可他戍守福建沿海二十年，對外洋情況所知頗深，略略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便一一介紹道：
「皇上，目前閩粵及更遠南洋方向，活躍的勢力主要有四個群體，海商、海盜、倭人和泰西過來的夷人。」
「其中海盜群體中，目前勢力較大的有李旦和顏思齊，李旦活躍於倭國、台灣洋面，顏思齊活躍在福建與台灣的海峽洋面。」
台灣，之前官方稱呼為東番，萬曆時即有台灣的稱呼。
「倭國方面，主要是掛著倭寇名號，四處劫掠，末將以為，其對琉球、對台灣多有染指之心。」
「夷人主要有佛朗機人、大呂宋人和紅毛夷」，沈有容回憶著自己在福建的所見所聞，「末將在福建時，和紅毛夷的韋麻郎打過交道，感覺紅毛夷里似乎還有區分。」
朱由校點點頭，當然有區分，明朝人口中的紅毛夷實際指的是荷蘭人，現在英國人也陸續出現，因為這倆國家的人外貌相似，明朝以為這是一個國家。
「那你說說，我大明師船和西夷海船有什麼區別？」
朱由校生起了考校之心，他想聽聽大明這位於外夷戰鬥最多的將領有何見解。
「回皇上，除卻兩方船隻形制有所不同外，夷船較之我大明師船普遍偏大，所載火炮也有所不同。」
見朱由校聽得認真，沈有容繼續說道，「我船多布設各型佛朗機炮，另有火銃、火箭，而夷船除佛朗機炮之外，在各層甲板上，還布設了大小銅鐵炮，射程和威力較大佛朗機炮更遠。」
「朕如果讓你扼守閩粵外洋，你有什麼打算？」
沈有容聽到這句，整個人變得振奮起來，他長時間鎮守福建沿海，對海防早有思考，單純依賴沿海防守，等於是將廣闊的外洋拱手相讓，敵人乘船來去自由，沿海各口處處被動。
想到這裡，他沉聲道，「末將當以台澎為根基，先於澎湖島上設堡安置炮台，再在台灣南北分別築造城防，以水師游弋洋面，往北可封鎖倭國，往南可抗呂宋。」
「好，沒想到沈愛卿想的比朕還要周到。」
朱由校撫掌而嘆，他原來想的無非是提前在台灣南部修建一個城堡，只要比歷史上的荷蘭人快上一步即可，畢竟那座所謂的熱蘭遮城是西式棱堡，一旦被荷蘭人在台灣建立據點，後續驅逐起來相當麻煩。
但經過沈有容提醒，朱由校記起來了，歷史上侵略台灣的不光有荷蘭人，還有西班牙人，西班牙人於天啟六年，在荷蘭人已經控制寶島南部的情況下，登錄北部，在現在的基隆和淡水，建起了所謂的薩爾多瓦城和聖多明哥城。
泰西諸國漂洋遠來，幾艘船、幾百人建個堡壘已經是天大的工程，可大明不同，台灣澎湖就在沿海，靠著福建支持，完全可以建立三座堡壘，只要有了據點，面對西夷船隻就占據了主動優勢。
而且未來台澎三座堡壘一旦建成，猶如一道鐵三角一般，牢牢的卡在了中日和南洋海貿必經航線上，話說當年國姓爺就是靠著壟斷海貿利潤對抗滿清的吧，逼得滿清聖祖內遷沿海居民，最強時候兵鋒直指南京。
「沈有容加總兵銜，擢升台澎水師提督。」
「未來台澎方向朕就交給你了，浙直水兵會在京西練兵場待滿三個月，整訓完成之後，你就帶著他們，天啟二年到來前，務必在台澎建堡設防。」
「末將領命！」
「你現在去大營邊上農學院找徐光啟，還有孫元化，未來堡壘如何建造，安放什麼火炮，聽聽他們的意見。」
在閩粵外洋做完釘子計劃，朱由校便帶著魏忠賢等人，前往蜂窩煤場。
蜂窩煤場關係他的錢袋子，由不得不重視。
寶鈔司丁紹呂更是重視，這可是他接手寶鈔司之後，皇爺交給他的第一個賺錢買賣。
他直接從下面店鋪調了幾個掌柜過來，幾人圍著京西周圍一頓探查，最終將蜂窩煤場址選在了京西四平山山南腳下。
這個位置，臨近永定河，方便取水，又恰好處於西山各煤窯往外運煤的最大出口通道，方便現場收納原煤。
至於說離得京城距離有些遠，丁公公表示，咱家只負責收煤加生產蜂窩煤，怎麼運輸、怎麼售賣跟咱家無關。
丁紹呂還發揮了一下主觀能動性，在他看來，皇爺說不禁民間製造蜂窩煤，他丁公公是忠心好奴婢，當然要堅決執行，但皇爺沒說敞開門主動教呀，他稍稍做點生產上的防護不過分吧。
丁紹呂幹事也實在，他直接從石元雅那借來兵丁，往煤場外一撒，硬生生截著道路製造了一個軍事禁區，不光做到了保密，還方便現場收煤，問就是有大工程。
朱由校馬車到達蜂窩煤場時，丁紹呂正在場內各處奔走忙活著，他要把皇爺吩咐的什麼流水線布置好。
「奴婢叩見皇爺」，丁紹呂眼尖，朱由校馬車一停下，便飛跑過來問安。
「丁紹呂乾的不錯。」
朱由校環顧四周，整個煤場約摸有百畝大小，被分成了儲煤區、碾煤區、攪拌區、壓煤區和晾曬儲存區幾個區域，已經有數百人分散在各區域開始生產。
「順天府牢獄裡的犯人送過來多少了？」
「回皇爺，已經送來了兩批六百五十五人，距離較遠的幾個縣也已經啟程。」
這就是朱由校降本增效的第一式，以後京師包括周邊各府犯事人員，除了謀逆、殺人這些，其他的也不用關進牢獄，更不用上刑，直接送來蜂窩煤場，樸實無華的工地餐之後，現場學習蜂窩煤製作，一段時間再放回去，說不得還能學會一門手藝。
不僅在生產端發力，在銷售埠朱由校也有考慮，除了保持一錢銀子一組的相對低價外，朱由校還規定，京師各衙各府包括皇宮大內，用煤全部採購京西蜂窩煤場。
什麼紅籮炭、棗木柴等等貢炭，以後全部免除，韓爌不是要在即位詔書里做好人麼，朱由校把這些全免了，好人由他這個皇帝直接送達到戶不香麼。
這也是朱由校不懼蜂窩煤技術擴散的主要原因，論生產成本和銷售渠道的穩定性，誰能比得過他的組合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