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不意外？
朱由校直接被李選侍這句逗得笑了起來。
橫豎是在等王安回來「救」他，跟眼前這女人多說幾句也無妨。
「說你蠢你還不信，別說國朝沒有垂簾聽政，就算有也輪不到你。」
看著李選侍一臉的不服氣，朱由校反而越加的悠然。
「咱們先說名分，你一個選侍，在後宮妃嬪等級里，名列倒數第二，還想一步登天？」
「皇上說過要封我做皇貴妃的」
「發文，不是，下旨了嗎？」
朱由校翻了一個白眼，自家這便宜老爹，在位時間太短，他自己老爹那邊的事還沒辦利索呢，哪顧得上老婆兒子。
「這……」，李選侍頓時卡了殼。
「咱再說第二點，朝臣支持，李氏，內閣、六部、五府、九卿還有科道，有哪個認識你？」
「還有第三點，內廷，這皇宮大內，除了你那幾個被捆走的太監，口頭上支持你的，就剩個三心二意的王安了吧。」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皇帝的年齡，武廟、世廟登基都是15歲，孤今年都已經16歲了，你有什麼理由垂簾？」
「我……我」
李選侍明顯慌亂起來，王安跟她說的理由在朱由校這四條面前，一條都站不住腳。
「還有更搞笑的，你想垂簾，就先得封皇后，不，現在是封皇太后，可這皇太后也得孤來封，你覺得可能麼？」
「你自己見識短，可你總得為孤的八妹、還有你的家族考慮吧，鄭養性最後為什麼慫了？王安沒給你解釋解釋？」
鄭養性是鄭貴妃的侄子，前幾天剛上書，請求皇帝收回封后成命，朱常洛果斷答應。
聽完朱由校的分析，李選侍陷入了沉默，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推進了一個大坑裡，自己那點小野心，好像成為了別人野心的背景板。
越是往下想，她越是心驚。
「再給你多說一句，王安讓你將孤困住，你覺得王安會怎麼辦？」
朱由校看著已經六神無主的李選侍，心裡有些快意，這具身體跟李選侍可是有毆母之仇，絕對恨極了她。
「王安跟你商量什麼時候發喪？」
朱由校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明天……五更」，李選侍下意識的回答，她正等著聽王安接下來的動作呢。
「孤猜測，今晚王安會回來，保護孤，甚至整夜都會陪在孤的身邊，明早，就會有一堆的大臣，在門口要求見孤，而你，就是大臣們攻擊的靶子。」
撲通一聲！
李選侍癱倒在地，她不是傻子，要不然不會從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受到朱常洛的寵愛。
她想封皇貴妃的願望，連續兩次被堵回，心中氣憤，這才在王安的攛掇下，起了更大的野心。
但此刻她已經想明白了後果，自己賠上命都算好的，有可能還會連累家族。
「太子，求，求你救我，臣妾被人利用了呀」
「出路當然有，看你選了」，朱由校內心在權衡利弊，盯著李氏沉吟道，「大伴，帶李氏下去休息，順帶教教她。」
「李老娘娘，請吧。」
…………
亥時，王安結束了繁忙的聯絡，再次返回乾清宮。
司鑰長看到這位皇帝面前的紅人，屁都沒放一個，麻利的打開宮門。
這讓王安很是滿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進入暖閣，王安臉上換上了另一副表情，驚惶中帶著焦急，焦急中帶著關切。
「小爺，小爺」
王安開始在暖閣並排的幾個房間裡找起人來，同時心中也在暗罵李氏不靠譜，不是說了就在西暖閣邊上幾處房間麼，27張床讓他去哪找去。
不得已，他又回到了泰昌帝所在的房間，他的內心不怎麼想進到這裡，因為這裡面躺著讓他付出了巨大心血的皇帝，也躺著他曾經的忠心。
「王伴伴，你終於回來了哈」
王安一愣，朱由校坐在龍案後面，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小爺，奴婢來來遲，讓小爺受罪了。」
王安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可隨即，他發現了不對勁，朱由校的身邊是沒人，可房間兩邊，分別站了兩排人。
一邊是魏進忠等東宮屬官，另一邊是鄒義等司禮監太監，幾人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發現孤沒有被李選侍困住，王伴伴，意不意外？」
朱由校把手上的聖旨扔回了案上，李選侍被王安忽悠住不冤枉，封后聖旨都擬好了，白紙黑字就差一個大印。
「小爺，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你我心裡懂就行。」
朱由校說話間，魏進忠招呼兩名小太監把王安捆了個結實。
王安沒反抗，反而放鬆下來，朱由校能坐在這裡，就說明他的一切布置都已經被看穿。
他倒也痛快，直接跪下，沙啞著嗓音說道：
「奴婢萬死，現在只求能夠繼續伺候大行皇帝。」
從萬曆二十二年開始，王安就以伴讀的身份，陪著朱常洛身旁，此後二十多年裡，既幫著朱常洛遮掩過錯，還得防著宮裡鄭貴妃一邊的暗箭。
一路過的是磕磕絆絆，好不容易熬到朱常洛登基，內廷第一人的寶座正在向他招手。
可還沒等他坐上去，朱常洛一下嘎掉了，讓他在朱常洛身上二十多年的感情沉澱打了水漂。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萬曆皇帝的心腹太監盧受正等著給他挪位置，而等到朱由校登基，他王安也會如盧受一般，要給別人挪位置。
二十多年的付出，就因為皇帝的短命一下沒了，他當然不甘心。
因此，想要在朱由校面前繼續站穩腳跟，就得有功勞，沒有功勞那就創造立功勞的條件。
很榮幸的，李選侍進入了王安的視線。
這個女人有點野心，但目光短淺，身上沒名沒分，手裡沒兵沒權，恰好合適用來做營造危急氣氛的敵人。
畢竟，他和他的盟友只是要在朱由校面前立功勞，不是要讓朱由校真犯險。
「王體乾，送王伴伴去陪大行皇帝吧，體面點。」
這人剛才打鬥招式有點野，幹這種事應該在行。
「大伴，帶著鄒義和錦衣衛，把宮裡面打掃一下，咱們明天迎客。」
魏進忠帶人下去，兵分三路而去。
大頭是去處理王安的徒子徒孫和同道密友，無品級的小火者後面送出去種菜守靈，帶品級的現場送下去繼續發光發熱。
一部去往鄭貴妃處，崔文升是她的人，給泰昌帝開瀉藥這事也得好好說道說道。
最後一部去往李選侍處，這批狗仗人勢的東西，他早就想處理了。
橫豎是在等王安回來「救」他，跟眼前這女人多說幾句也無妨。
「說你蠢你還不信，別說國朝沒有垂簾聽政，就算有也輪不到你。」
看著李選侍一臉的不服氣，朱由校反而越加的悠然。
「咱們先說名分，你一個選侍，在後宮妃嬪等級里，名列倒數第二，還想一步登天？」
「皇上說過要封我做皇貴妃的」
「發文，不是，下旨了嗎？」
朱由校翻了一個白眼，自家這便宜老爹，在位時間太短，他自己老爹那邊的事還沒辦利索呢，哪顧得上老婆兒子。
「這……」，李選侍頓時卡了殼。
「咱再說第二點，朝臣支持，李氏，內閣、六部、五府、九卿還有科道，有哪個認識你？」
「還有第三點，內廷，這皇宮大內，除了你那幾個被捆走的太監，口頭上支持你的，就剩個三心二意的王安了吧。」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皇帝的年齡，武廟、世廟登基都是15歲，孤今年都已經16歲了，你有什麼理由垂簾？」
「我……我」
李選侍明顯慌亂起來，王安跟她說的理由在朱由校這四條面前，一條都站不住腳。
「還有更搞笑的，你想垂簾，就先得封皇后，不，現在是封皇太后，可這皇太后也得孤來封，你覺得可能麼？」
「你自己見識短，可你總得為孤的八妹、還有你的家族考慮吧，鄭養性最後為什麼慫了？王安沒給你解釋解釋？」
鄭養性是鄭貴妃的侄子，前幾天剛上書，請求皇帝收回封后成命，朱常洛果斷答應。
聽完朱由校的分析，李選侍陷入了沉默，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推進了一個大坑裡，自己那點小野心，好像成為了別人野心的背景板。
越是往下想，她越是心驚。
「再給你多說一句，王安讓你將孤困住，你覺得王安會怎麼辦？」
朱由校看著已經六神無主的李選侍，心裡有些快意，這具身體跟李選侍可是有毆母之仇，絕對恨極了她。
「王安跟你商量什麼時候發喪？」
朱由校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明天……五更」，李選侍下意識的回答，她正等著聽王安接下來的動作呢。
「孤猜測，今晚王安會回來，保護孤，甚至整夜都會陪在孤的身邊，明早，就會有一堆的大臣，在門口要求見孤，而你，就是大臣們攻擊的靶子。」
撲通一聲！
李選侍癱倒在地，她不是傻子，要不然不會從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受到朱常洛的寵愛。
她想封皇貴妃的願望，連續兩次被堵回，心中氣憤，這才在王安的攛掇下，起了更大的野心。
但此刻她已經想明白了後果，自己賠上命都算好的，有可能還會連累家族。
「太子，求，求你救我，臣妾被人利用了呀」
「出路當然有，看你選了」，朱由校內心在權衡利弊，盯著李氏沉吟道，「大伴，帶李氏下去休息，順帶教教她。」
「李老娘娘，請吧。」
…………
亥時，王安結束了繁忙的聯絡，再次返回乾清宮。
司鑰長看到這位皇帝面前的紅人，屁都沒放一個，麻利的打開宮門。
這讓王安很是滿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進入暖閣，王安臉上換上了另一副表情，驚惶中帶著焦急，焦急中帶著關切。
「小爺，小爺」
王安開始在暖閣並排的幾個房間裡找起人來，同時心中也在暗罵李氏不靠譜，不是說了就在西暖閣邊上幾處房間麼，27張床讓他去哪找去。
不得已，他又回到了泰昌帝所在的房間，他的內心不怎麼想進到這裡，因為這裡面躺著讓他付出了巨大心血的皇帝，也躺著他曾經的忠心。
「王伴伴，你終於回來了哈」
王安一愣，朱由校坐在龍案後面，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小爺，奴婢來來遲，讓小爺受罪了。」
王安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可隨即，他發現了不對勁，朱由校的身邊是沒人，可房間兩邊，分別站了兩排人。
一邊是魏進忠等東宮屬官，另一邊是鄒義等司禮監太監，幾人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發現孤沒有被李選侍困住，王伴伴，意不意外？」
朱由校把手上的聖旨扔回了案上，李選侍被王安忽悠住不冤枉，封后聖旨都擬好了，白紙黑字就差一個大印。
「小爺，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你我心裡懂就行。」
朱由校說話間，魏進忠招呼兩名小太監把王安捆了個結實。
王安沒反抗，反而放鬆下來，朱由校能坐在這裡，就說明他的一切布置都已經被看穿。
他倒也痛快，直接跪下，沙啞著嗓音說道：
「奴婢萬死，現在只求能夠繼續伺候大行皇帝。」
從萬曆二十二年開始，王安就以伴讀的身份，陪著朱常洛身旁，此後二十多年裡，既幫著朱常洛遮掩過錯，還得防著宮裡鄭貴妃一邊的暗箭。
一路過的是磕磕絆絆，好不容易熬到朱常洛登基，內廷第一人的寶座正在向他招手。
可還沒等他坐上去，朱常洛一下嘎掉了，讓他在朱常洛身上二十多年的感情沉澱打了水漂。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萬曆皇帝的心腹太監盧受正等著給他挪位置，而等到朱由校登基，他王安也會如盧受一般，要給別人挪位置。
二十多年的付出，就因為皇帝的短命一下沒了，他當然不甘心。
因此，想要在朱由校面前繼續站穩腳跟，就得有功勞，沒有功勞那就創造立功勞的條件。
很榮幸的，李選侍進入了王安的視線。
這個女人有點野心，但目光短淺，身上沒名沒分，手裡沒兵沒權，恰好合適用來做營造危急氣氛的敵人。
畢竟，他和他的盟友只是要在朱由校面前立功勞，不是要讓朱由校真犯險。
「王體乾，送王伴伴去陪大行皇帝吧，體面點。」
這人剛才打鬥招式有點野，幹這種事應該在行。
「大伴，帶著鄒義和錦衣衛，把宮裡面打掃一下，咱們明天迎客。」
魏進忠帶人下去，兵分三路而去。
大頭是去處理王安的徒子徒孫和同道密友，無品級的小火者後面送出去種菜守靈，帶品級的現場送下去繼續發光發熱。
一部去往鄭貴妃處，崔文升是她的人，給泰昌帝開瀉藥這事也得好好說道說道。
最後一部去往李選侍處，這批狗仗人勢的東西，他早就想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