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驚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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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一,五更三點(四點十二分),宮門準時打開。

  奔出的小太監們發現宮門前早已站了一堆人。

  為首的是內閣大學士劉一燝,還有左都御史張問達、兵科左給事中楊漣、工科右給事中惠世揚、刑科給事中暴謙貞以及御史顧慥、左光斗、顧大章等十多人。

  楊漣一把拉住一個小太監,喝問道:「急匆匆的,你們做什麼?」

  「報,報喪」,小太監冷不丁被拉住,沒反應過來,帶著磕巴回答道。

  話音未落,景陽鐘響,向世人宣告著泰昌皇帝的離去。

  「快,諸君隨我速進宮,護衛皇長子。」

  劉一燝在人群中大喊一聲,不顧自己年邁,帶頭向著乾清宮方向奔去。

  乾清宮內,泰昌皇帝的靈柩停在大殿之內,四周遍布著致哀的靈幡。

  劉一燝衝進大殿,不見朱由校的身形,他又看向殿內四周的太監,發現都是陌生面孔。

  心下大定,按照商定的劇本,劉一燝當即大聲責問起了眼前的太監們。

  「監國皇長子應當在先帝柩前即位,皇長子現在在哪裡?快說!」

  小太監們面面相覷,這位老大人有毛病吧,小爺在哪是他們這幫小蝦米應該知道的?

  「快說!!」

  劉一燝又大聲重複了一遍,同時心裡也在大罵王安,果然是閹豎,毫無信義可言,你踏馬人呢?!

  就在劉一燝焦急等待王安出場說台詞的時候,朱由校、李選侍等一眾身穿孝服,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此時劉一燝正背對著殿門,和楊漣、左光斗一起,圍著一個小太監詰問。

  「小爺被人藏起來啦」

  魏進忠啞著嗓子高喊一聲。

  聽到有人對詞,雖然和約定的不太一樣,劉一燝也能理解,區區太監沒見過什麼大活,緊張嘛。

  他挺起胸膛,用更大的聲音接話,務必要讓皇長子聽到他忠誠的聲音。

  「大膽,李選侍膽敢把新天子藏起來?!」

  說話間,他的臉上換上了怒目賁張的神情,對著殿門來了一個華麗轉身。

  「殿下?」

  劉一燝直接楞在了當場,不是說先淺淺的困住嗎?

  這是……

  「劉閣老,看到孤在這,是不是很驚喜?」

  「殿下,請恕臣失儀,臣來到大殿未見殿下身影,一時憂懼異常,擔心宮內有人趁機危害殿下,焦慮之下才有過激言語。」

  好歹是宦海沉浮幾十年的老油條,劉一燝立馬反應過來,先把之前的異常圓過來再說。

  「小爺,方閣老及眾尚書請見。」

  湯盛從後面小跑著上來奏報,這貨是朱由校的伴讀,也算親近太監之一,昨晚頂了魏朝的缺,升任乾清宮管事太監。

  「去養心殿吧」,朱由校看了一眼泰昌的靈柩,沉聲說道,「父皇日理萬機一輩子,剩下的事就不要驚擾他了。」

  養心殿內,太監在龍椅旁邊放了一把椅子,由朱由校就坐。

  他畢竟還不是皇帝,龍椅現在還坐不得。

  「劉閣老,還請你解釋一下,什麼叫李選侍安敢藏拘新天子?」

  劉一燝是內閣大學士,該給的體面還是要給,朱由校特別有此一問。

  「老臣惶恐」,劉一燝打好了腹稿,言語裡多了一絲宰輔氣度。

  「昨日皇上召見我等,臣親眼所見監國為李選侍推搡而出,今天在大殿未見監國,情急之下便浮現了昨日情景,憂心監國安危,是以脫口而出。」

  方從哲在一旁聽著,暗罵一聲老匹夫,自己帶著一眾東林干將早早守在宮門口,一句昨日所見就想糊弄過去,騙誰呢。

  果不其然,李選侍從一旁邁步而出,臉上浮現戚色和委屈。

  「閣老好會污衊臣妾,昨日臣妾確實是講皇太子推出帷幔,可臣妾是有所請,太子亦有所言,閣老怎麼能胡亂猜測。」

  「這點孤可以證明」,朱由校朗聲開口,「昨日選侍確實猛推了孤一把,也確實是有所請,可這個所請,孤以為不妥,便沒說。」

  「監國不說,臣妾今天自己說」


  李選侍立馬接話,她深吸一口氣,暗暗將指甲掐在肉里,深情說道:

  「臣妾侍奉先帝多年,受先帝錯愛,昨日即打算絕食誦經,為先帝祈福,奈何先帝撒手而去,現在……臣妾悲痛欲絕,懇請就此追隨侍奉先帝。」

  「不可,父皇駕崩,選侍侍奉父皇多年,理當安養晚年,這是禮,更是孝,此事不要再提。」

  朱由校直接否定,「來人,請選侍下去安歇。」

  群臣楞楞的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沒幾下就把昨日的事情蓋棺定論,一個勁兒在心裡直呼,不是說李選侍跋扈麼,不是說苛責太子麼,這是一團和氣齊心協力好吧。

  等李選侍下場,鄒義咳嗽一聲,揚開一張紙,對著眾人朗讀起來。

  「昨晚亥時至子時,多名大臣在劉一燝府上相聚交談,席間多有謀劃。」

  「張問達,你來解釋一下,什麼叫東宮信任我等忠心,但還遠遠不夠」

  「惠世揚,你來解釋一下,什麼叫當先讓東宮多困一會兒,給王安點時間,我等再出手解救。」

  「暴謙貞,你來解釋一下,還得喊上楊漣和左光斗,這倆楞貨有衝勁。」

  「顧慥,你來解釋一下,錢謙益就算了,銀樣蠟頭槍一個,關鍵時候不頂事」

  隨著鄒義一句句的發問,被問到的人全部大汗淋漓,膽子小的直接癱倒在地。

  「王心一,你來解釋一下」

  「鄒公公,你不要冤枉人」

  王心一聽到自己名字,被嚇得一個機靈,他確實想參加聚會來著,可他一個萬曆四十一年的後輩進士,在一種深資歷前輩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我想參加來著,他們不讓我去。」

  「哎對」,鄒義撫掌一笑,「你就解釋一下這句。」

  「殿下,這都是閹豎構陷,一派胡言,我等對皇上、對太子忠心可鑑吶。」

  「劉閣老」,鄒義對著劉一燝迷眼一笑,「就知道你們會狡辯,帶人證!」

  說話間,一隊錦衣衛校尉,押著二十多人走進了養心殿。

  「劉福?你怎麼在這?」

  「張忠?」

  「三寶?」

  這些人,要麼是眾人的長隨、車夫,要麼是管家、管事,進店行禮之後,便開始說話。

  「稟殿下,小人名叫劉福,是劉閣老家的後廚管事,昨晚閣老吩咐,家裡有貴客,要我們好好準備。」

  「稟殿下,小人名叫張忠,是張大人的車夫,昨晚我家大人回家路上,在車裡說這次一定還能往上走走。」

  稟殿下,……

  「孤不想聽了,讓他們去跟錦衣衛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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