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不信
「小爺，皇爺召您進殿。」
乾清宮管事太監魏朝從大殿裡急匆匆的跑出來，對著朱由校焦急的說道。
「走，一起去見父皇」
聽到泰昌召見，朱由校沒有猶豫，但他打定主意，不會自己一個人進去。
「小爺……這」，魏朝看著朱由校要帶著一堆人進殿，急忙出聲阻攔，」皇爺只召您一個」
朱由校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魏朝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自己卡了殼。
這就是朱由校自請監國帶來的效果，立竿見影。
他是萬曆皇帝遺詔里的皇太孫不假，但是沒經過正式冊立儀式。
他也是泰昌皇帝口中的東宮太子，但不好意思，還是沒有正式冊立。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知道，也都認定，他朱由校是皇太子，未來也會成為皇帝，但從程序上講，他的皇太子還差了那麼一點認證。
朱由校自小長在深宮，又不是那種從草根自我打拼起來的雄主，做不到人在哪權力在哪的高深境界，來自前任皇權的背書就顯得尤為重要。
監國恰好補齊了他程序上的短板。
「把他看嚴實」
朱由校頭也不回的下令，逕自帶人上了暖閣。
進入西暖閣，泰昌皇帝緊閉著雙眼，躺在龍床上很是安詳。
暖閣里只剩李選侍、秉筆太監田詔，以及幾名隨侍人等。
「皇爺口諭」
田詔見朱由校不是自己一人進來，稍稍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步開口唱喏。
朱由校領著人呼啦啦跪倒外地。
「皇長子免去監國之任，著在乾清宮侍奉朕前，選侍李氏封皇后。」
「誰讓你站起來的？」
李選侍陰沉著臉，對朱由校喝道。
「有人假傳口諭，我當然要站起來了」，朱由校盯著李選侍的說道，」父皇根本不會這麼違制操作。」
「哼，不管你認不認，皇爺就是這麼說的！」
田詔不敢插話，李選侍只能自己上。
「要不等父皇睡醒了，孤再問問？」
「你不孝，這是大行皇帝的遺詔，你竟敢不遵？」
李選侍見唬不住朱由校，一著急說漏了嘴。
「父皇！」
朱由校發出一聲悲傷的哀鳴，身形搖晃著往後退了一步，被身後魏進忠扶住。
這是孝子的規定性細節，示以悲痛難自持，他身後可不光有一眾內侍，還有英國公父子和駱思恭。
「皇長子，奉詔吧！」
李選侍面露得意，剛才她推朱由校出去索要皇后的位子，奈何這小子不開口，現在她一樣能把皇后拿到手，甚至能得到更多。
「孤……」，朱由校沉吟著，看了一眼兩邊的人員，」還是不信。」
「遺詔歷來由內閣擬定，頒示天下，什麼時候關起門來口傳的？」
「好，就算不是遺詔，反正大行皇帝臨去前是這麼說的。」
李選侍直接耍起了無賴，朱由校再厲害，總不能找個死人對證吧。
「要不，查一查內起居注？」
朱由校信口胡謅，他也不知道內起居注制度還有沒有。
當年萬曆臨幸小宮女之後死不認帳，李太后命人拿來內起居注對證，結果落得一個大沒臉，想來萬曆親政之後，總得拿內起居注撒撒氣吧。
「你！」
李選侍眼見著慌亂起來。
「沒有啊，那就是假的，拿下！」
朱由校一聲爆喝，身後跟著的幾人瞬間動了起來。
他這次進來，魏進忠跟著自不必說，還有秉筆太監鄒義，以及跟在他身邊的東宮屬官王體乾、沈蔭、湯盛三人和英國公父子、駱思恭三人。
李實和高時明他沒敢帶，這倆太監跟王安太有淵源，容易翻車，已經交給錦衣衛田爾耕帶人看著。
西暖閣裡面僅有李選侍、田詔、李進忠、劉遜、姚進忠等五人。
如果是他自己進來，四對一，把他困在暖閣里絕對沒問題。
但八對四嘛，不對，是八對三，優勢在他。
剛才假傳口諭的田詔，已經朝著朱由校跪倒在地。
魏進忠直接對著李進忠而去，他最煩這老貨。
仗著李選侍的寵信，時不時跟他索賄不說，更可氣的是跟他用著同一個名字，要不是王老娘娘給他恢復本姓，這老小子在外面乾的壞事都得算他頭上。
王體乾也沖李進忠而去，他能到朱由校身邊就是給李進忠塞了銀子，要抓緊拿下，不能讓他亂說話。
很快，李選侍身邊幾人便被拿住。
「都帶下去，錦衣衛、東廠、御馬監各調一個小旗過來，大伴留下」
朱由校對著眾人揮揮手，然後饒有興趣看著李選侍。
長進了哈，不知道是她，還是王安想出來的，竟然學會了假傳口諭，這罪名可比歷史上的操作嚴重了許多。
其實倆人也是沒辦法，這次朱由校成為了監國，著實讓王安和李選侍頭疼了許久，皇太子加監國的組合，對兩人而言，簡直是無懈可擊。
但兩人都有著各自的目的和野心，於是在王安的慫恿劃策下，由田詔出面傳達所謂的口諭。
為什麼選田詔呢？
他是司禮監秉筆，之前一直伺候萬曆，後來被撥到李選侍身邊，現在自家主子有需求，他不上誰上？！
「李氏，王安一定還給你畫了一個更大的餅吧？」
朱由校轉身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現在大局得定，他也放鬆下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選侍被看的心中發毛，但依舊嘴硬，以前朱由校在他面前可是唯唯諾諾，她接受不了這種反差。
「我想想啊」，朱由校翹起來二郎腿，」承諾助你垂簾聽政吧，還有王安不見了，跟你說的理由，是去聯繫鄭貴妃？還是去聯繫朝臣？」
李選侍聽得心中一沉，垂簾聽政還有王安的去向，還真讓朱由校說著了，王安跟她說的是去聯繫鄭貴妃，促進兩人結盟，一個封皇太后，一個封皇后。
「我說，你覺得可能麼？」
朱由校看白痴一樣看著李選侍。
「怎麼不可能？這可是大行皇帝遺言！」
李選侍心中越發的沒底，但死咬著皇帝遺言說事。
「神祖還遺言封鄭貴妃皇后呢，這話父皇和閣臣們可都聽的清楚，封了麼？」
這事是真的，泰昌帝登基後還捏著鼻子跟內閣提了一嘴，然後被禮部侍郎孫如游一頓教育，說禮部詳細考察了歷代典章故事，這樣做不合禮制，也沒有這樣的先例。
本來泰昌帝就不想封，有了理由之後，他就順勢表示再研究研究。
「鄭貴妃做不成的事，不代表我做不成。」
李選侍依舊嘴硬，她死活想不明白，前幾天見著她跟兔子一樣的朱由校，現在怎麼就成了一隻猛虎，早知道就……！
乾清宮管事太監魏朝從大殿裡急匆匆的跑出來，對著朱由校焦急的說道。
「走，一起去見父皇」
聽到泰昌召見，朱由校沒有猶豫，但他打定主意，不會自己一個人進去。
「小爺……這」，魏朝看著朱由校要帶著一堆人進殿，急忙出聲阻攔，」皇爺只召您一個」
朱由校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魏朝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自己卡了殼。
這就是朱由校自請監國帶來的效果，立竿見影。
他是萬曆皇帝遺詔里的皇太孫不假，但是沒經過正式冊立儀式。
他也是泰昌皇帝口中的東宮太子，但不好意思，還是沒有正式冊立。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知道，也都認定，他朱由校是皇太子，未來也會成為皇帝，但從程序上講，他的皇太子還差了那麼一點認證。
朱由校自小長在深宮，又不是那種從草根自我打拼起來的雄主，做不到人在哪權力在哪的高深境界，來自前任皇權的背書就顯得尤為重要。
監國恰好補齊了他程序上的短板。
「把他看嚴實」
朱由校頭也不回的下令，逕自帶人上了暖閣。
進入西暖閣，泰昌皇帝緊閉著雙眼，躺在龍床上很是安詳。
暖閣里只剩李選侍、秉筆太監田詔，以及幾名隨侍人等。
「皇爺口諭」
田詔見朱由校不是自己一人進來，稍稍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步開口唱喏。
朱由校領著人呼啦啦跪倒外地。
「皇長子免去監國之任，著在乾清宮侍奉朕前，選侍李氏封皇后。」
「誰讓你站起來的？」
李選侍陰沉著臉，對朱由校喝道。
「有人假傳口諭，我當然要站起來了」，朱由校盯著李選侍的說道，」父皇根本不會這麼違制操作。」
「哼，不管你認不認，皇爺就是這麼說的！」
田詔不敢插話，李選侍只能自己上。
「要不等父皇睡醒了，孤再問問？」
「你不孝，這是大行皇帝的遺詔，你竟敢不遵？」
李選侍見唬不住朱由校，一著急說漏了嘴。
「父皇！」
朱由校發出一聲悲傷的哀鳴，身形搖晃著往後退了一步，被身後魏進忠扶住。
這是孝子的規定性細節，示以悲痛難自持，他身後可不光有一眾內侍，還有英國公父子和駱思恭。
「皇長子，奉詔吧！」
李選侍面露得意，剛才她推朱由校出去索要皇后的位子，奈何這小子不開口，現在她一樣能把皇后拿到手，甚至能得到更多。
「孤……」，朱由校沉吟著，看了一眼兩邊的人員，」還是不信。」
「遺詔歷來由內閣擬定，頒示天下，什麼時候關起門來口傳的？」
「好，就算不是遺詔，反正大行皇帝臨去前是這麼說的。」
李選侍直接耍起了無賴，朱由校再厲害，總不能找個死人對證吧。
「要不，查一查內起居注？」
朱由校信口胡謅，他也不知道內起居注制度還有沒有。
當年萬曆臨幸小宮女之後死不認帳，李太后命人拿來內起居注對證，結果落得一個大沒臉，想來萬曆親政之後，總得拿內起居注撒撒氣吧。
「你！」
李選侍眼見著慌亂起來。
「沒有啊，那就是假的，拿下！」
朱由校一聲爆喝，身後跟著的幾人瞬間動了起來。
他這次進來，魏進忠跟著自不必說，還有秉筆太監鄒義，以及跟在他身邊的東宮屬官王體乾、沈蔭、湯盛三人和英國公父子、駱思恭三人。
李實和高時明他沒敢帶，這倆太監跟王安太有淵源，容易翻車，已經交給錦衣衛田爾耕帶人看著。
西暖閣裡面僅有李選侍、田詔、李進忠、劉遜、姚進忠等五人。
如果是他自己進來，四對一，把他困在暖閣里絕對沒問題。
但八對四嘛，不對，是八對三，優勢在他。
剛才假傳口諭的田詔，已經朝著朱由校跪倒在地。
魏進忠直接對著李進忠而去，他最煩這老貨。
仗著李選侍的寵信，時不時跟他索賄不說，更可氣的是跟他用著同一個名字，要不是王老娘娘給他恢復本姓，這老小子在外面乾的壞事都得算他頭上。
王體乾也沖李進忠而去，他能到朱由校身邊就是給李進忠塞了銀子，要抓緊拿下，不能讓他亂說話。
很快，李選侍身邊幾人便被拿住。
「都帶下去，錦衣衛、東廠、御馬監各調一個小旗過來，大伴留下」
朱由校對著眾人揮揮手，然後饒有興趣看著李選侍。
長進了哈，不知道是她，還是王安想出來的，竟然學會了假傳口諭，這罪名可比歷史上的操作嚴重了許多。
其實倆人也是沒辦法，這次朱由校成為了監國，著實讓王安和李選侍頭疼了許久，皇太子加監國的組合，對兩人而言，簡直是無懈可擊。
但兩人都有著各自的目的和野心，於是在王安的慫恿劃策下，由田詔出面傳達所謂的口諭。
為什麼選田詔呢？
他是司禮監秉筆，之前一直伺候萬曆，後來被撥到李選侍身邊，現在自家主子有需求，他不上誰上？！
「李氏，王安一定還給你畫了一個更大的餅吧？」
朱由校轉身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現在大局得定，他也放鬆下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選侍被看的心中發毛，但依舊嘴硬，以前朱由校在他面前可是唯唯諾諾，她接受不了這種反差。
「我想想啊」，朱由校翹起來二郎腿，」承諾助你垂簾聽政吧，還有王安不見了，跟你說的理由，是去聯繫鄭貴妃？還是去聯繫朝臣？」
李選侍聽得心中一沉，垂簾聽政還有王安的去向，還真讓朱由校說著了，王安跟她說的是去聯繫鄭貴妃，促進兩人結盟，一個封皇太后，一個封皇后。
「我說，你覺得可能麼？」
朱由校看白痴一樣看著李選侍。
「怎麼不可能？這可是大行皇帝遺言！」
李選侍心中越發的沒底，但死咬著皇帝遺言說事。
「神祖還遺言封鄭貴妃皇后呢，這話父皇和閣臣們可都聽的清楚，封了麼？」
這事是真的，泰昌帝登基後還捏著鼻子跟內閣提了一嘴，然後被禮部侍郎孫如游一頓教育，說禮部詳細考察了歷代典章故事，這樣做不合禮制，也沒有這樣的先例。
本來泰昌帝就不想封，有了理由之後，他就順勢表示再研究研究。
「鄭貴妃做不成的事，不代表我做不成。」
李選侍依舊嘴硬，她死活想不明白，前幾天見著她跟兔子一樣的朱由校，現在怎麼就成了一隻猛虎，早知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