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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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姬明雪的話,覃墨略顯晃神,但很快就抓住其中的利害。

  眼下北虜人既已出兵,斷沒有虎頭蛇尾的道理。

  只是不知陛下是戰是和!

  若主戰,北虜人限期半月,自己倘若能在五日之內探明北虜人虛實,一旦兩方交戰,只要勝了,他武德衛定是端居首功無疑!

  如若不幸大虞戰敗,他武德衛也不會受到牽連。

  況且,武德衛是陛下袖口的暗箭,自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唯有陛下信任,武德衛才能枝繁葉茂!

  想到這裡,覃墨不敢耽擱,當即俯首高聲懇求,「陛下,臣只需五日,不,四日,只需四日便可為陛下探清北虜人虛實,如若不然,臣提頭來見!」

  覃墨的話讓姬明雪心中泛起一陣波瀾。

  結合武德衛探騎傳回的消息,北虜人應當不該有餘力攻打大虞才對,可對方兵臨城下,這也是事實。

  其中究竟有沒有詐,就不得而知了!

  正如太傅翁守禮所言,眼下唯有探清敵方虛實,方才是上上之策!

  姬明雪心中暗自衡量一番,隨即神色肅穆開口:「既如此,朕許你三日,若屆時探不清北虜人的虛實,朕也不要你提頭來見,你便卸了武德衛都尉一職去幽州從軍,戴罪立功吧!」

  「臣,謝陛下!」

  說罷,覃墨一頭磕在地上,領命而去。

  望著偌大的懋勤殿,姬明雪悵然失神。

  「朕不知多久沒有見過上元節的燈會了!」

  遙想當年自己還是臨潁公主那會兒,父皇疼愛,皇兄寵溺,時常偷溜出宮和王舒月遊玩、踏青,日子過的無憂無慮。

  而今,皇兄與父皇先後離世,自己只能舍了臨潁的封號,女扮男裝,挑起大虞的重擔。

  日子過的沉悶且無趣!

  這會兒的姬明雪早已沒了游燈會的心思,只能望著空曠的殿外愣愣出神。

  仿佛這裡不是整個大虞最尊貴的地方,而是一座囚人的牢籠。

  歲月遽淹,青絲華發。

  劉瑞忽然上前柔聲道:「陛下,先帝以往遇上煩心事便會出宮走走,先帝曾說,皇宮太小,考慮事情會因這一隅之地而被束縛,但宮外不一樣,天地廣袤,令人思緒開闊。」

  「不如陛下學著先帝出宮走走?興許心情開朗些,念頭也會因之通達!」

  「原來父皇也覺著這皇宮很小啊!」姬明雪輕聲呢喃。

  與此同時,李帆這位剛剛入職的大理寺錄事也在繁冗的雜事中度過了一天。

  剛進家門,便瞧見自己的「小老弟」李文贇正半眯著眼,悠然自得的躺在醉翁椅上愜意的品著茶,口中還時不時的哼上兩段李帆從沒聽過的戲曲。

  見他這副瀟灑的模樣,李帆氣就不打一處來。

  同樣是當官的,瞅瞅人家,下班早不說,還樂得個清閒。

  再看看自己,算了,不提也罷!

  感覺到椅腳被人踢了一下,李文贇慢悠悠地睜開雙眼。

  「喲,帆兒回來了?今日大理寺當值,感覺如何?」

  「你說呢?」李帆不冷不熱的回了一聲。

  聽這語氣,李文贇就知道李帆一定是在大理寺受氣了。

  不過,破天荒的李文贇倒是沒有去安慰他。

  反而在他看來,能磨磨自家兒子性子也好,自己終有不在的一天,若是能藉此讓李帆收斂心性,安分守己,自己死後也能閉眼了。

  見李文贇沒了聲響,李帆愈發生氣,提著個扎凳就坐到「小老弟」旁邊,訓斥起來。

  「你說你一個清吏司文選,成天就沒點別的事兒幹了?就不想進步?不知道多和上官走動走動關係,趁著年輕往上再爬爬?再不濟,和同僚們約個飯局,打個牌什麼的,聯絡聯絡感情,免得以後被人孤立,成了替罪羊還不知道是為什麼!你倒好,到點就下值回家,飯也不做,菜也不洗,就往這裡一躺,你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麼躺得下去的?」

  李文贇詫異地看向李帆坐直了身子,饒有興趣地開口道:「帆兒,你可知官分幾種?」

  「幾種!」

  李文贇收起笑臉,正色地豎起兩個手指,開始言傳身教自己的為官之道。


  「兩種,一種是知足常樂,一種便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前者悠然自得,可致仕而歸,後者,沉浮半生,最後卻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為父便是這第一種,只要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其餘的無需為父操心,天塌了自然有高個子頂著!」

  李帆神色愕然,他忽然覺著這個「小老弟」說的話好像有幾分道理,但是不多!

  「世人皆言望父成龍……」

  「唉,打住,都是望子成龍,何來望父成龍一說?況且為父可沒有望你成龍,只期望你能平平安安,順遂一生即可。畢竟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李帆到嘴邊的話猛然一頓,恨恨地看了眼李文贇,扭頭就要回自己房內,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唉,帆兒,你要去哪兒?」

  「回房,找根麻繩懸樑自盡!」

  李文贇快步上前拉住李帆的衣袖,按回扎凳上,「莫急,為父還有話沒說完!」

  「那就長話短說,免得耽誤我重新投胎!」

  沒有計較李帆的語氣,李文贇反而一臉諂媚道:「帆兒,今日可是上元節,往年這個時候,你不是都要出門遊玩一番嗎?」

  「是啊,所以孩兒今年打算去地府一日游!」

  一句話,將李文贇準備好的說辭悉數堵了回去。

  「莫要耍性子,為父同你說正經的呢!」

  「是正經的啊,等我死後,父親多燒些紙錢,好讓孩兒重新投個好人家,再不濟到了下面也有銀錢打點牛頭馬面,好過得自在些!」

  李文贇有些急了,「不對啊,你年年都不曾落下,為何獨獨今年不想出門?」

  李帆一聽就樂了,「往年你巴不得我不出門,怎麼如今倒是希望我出去了?」

  「那不一樣,以往你都是跟在那群紈絝子弟身後,今年……」

  似乎是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李文贇倏地閉口不言。

  李帆劍眉一挑,「今年怎麼了?接著說……」

  「沒什麼,沒什麼,呵呵,為父不是怕你當值太過煩悶嘛!所以就……」

  李帆微眯雙眼,語氣略帶威脅道:「我勸你善良,現在說,我還能既往不咎,若是……」

  「唉!」李文贇眼一閉,大有一副把命豁出去的架勢。

  「這不你也老大不小了嘛,是時候該成家了,為父聽說前幾日有個媒婆四處打聽京都各家的好兒郎,細細問詢之下,才得知原來是京都富商李家的女兒到了出嫁年齡,想要覓得一位如意郎君,而且,你那未來岳丈還說了,聘禮看著給就成,反正他女兒的陪嫁頗豐,為父就想著,咱家一窮二白……」

  李帆兩眼一翻,撒氣道:「這熱鬧愛誰湊,誰湊!反正我是不湊!既然她想嫁個如意郎君,孩兒見父親尚能飯矣,便做主,准父親你續個弦!」

  說罷,頭也不回就朝著府外走去。

  李文贇只當他對王舒月還戀戀不忘,衝著離去的背影苦口婆心勸道:「帆兒,王家書香門第,世代簪纓,不是咱們這種門戶能夠高攀得上的,你要不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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