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精誠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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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帆換好衣服來到街上時才發現,歷朝歷代京都之所以被稱為京都,自是有他一番道理的。

  雖不像前世逢年過節就會看見人擠人,全是腦袋的場景,但也能稱得上一句熱鬧非凡。

  況且從未見過華夏古代的李帆,此刻,對於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一路走走停停,挑挑揀揀,看著什麼新奇的玩意兒都要上手去摸兩下。

  奈何囊中羞澀,渾身上下加起來不過才三兩銀子,只能望洋興嘆了!

  正當他想著為什麼沒有前世小說里那種猜燈謎,可以讓自己白嫖些銀子的時候,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了哄鬧之聲。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李帆沒有絲毫遲疑,掉頭就朝著反方向邁步。

  驀然,人群中少女那無力的啜泣聲,令他腳下一頓。

  都說淋過雨的人,總會想為他人撐把傘。

  眼下遇到這種情形,李帆心中多少還是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曾幾何時,他自己也怨過天,恨過地,哭的比少女還要撕心裂肺。

  駐足良久,李帆搖頭自嘲一笑,終究是學不來所謂的鐵石心腸,轉身便朝人群的方向擠去。

  一入眼帘,便見幾個臉色紅潤,一身酒氣的男子,正面露淫邪的調戲個小丫頭。

  丫頭年紀不大,約莫十一二歲,衣衫襤褸,身形瘦弱,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

  然,美人在骨不在皮,其髒兮兮的面容卻隱約可見有幾分美人坯子。

  若是換在前世,這丫頭怕是跟父母眼珠子一般珍貴無二。

  可惜,這會兒卻淪落到賣身葬父的田地,平白為京都的上元節添了幾分晦氣。

  「小丫頭,不如跟著牛爺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是啊,跟著牛爺,就不愁沒銀子花了!」

  儘管小丫頭眼眸垂淚,身軀顫抖,但仍舊小聲道,「先給銀子,只要給了銀子,我給您當牛做馬都成!」

  被稱為牛爺的男子眼神躲閃,繼而誘騙道:「五兩銀子沒問題,你同我回家去取便是!」

  「是啊,跟牛爺回家,還怕沒有銀子?莫說五兩,十兩都成!」另一男子在旁幫腔道。

  可小丫頭看似柔弱,卻十分倔強,不肯退讓分毫,「我要現銀!」

  見狀,李帆暗暗點頭,這丫頭倒是不傻,還知道不見兔子不撒鷹。

  但是五兩銀子普通人家可拿不出來,更不用說這幾個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好人,典型的潑皮無賴。

  牛爺隱隱失去了耐心,俶爾上手抓住小丫頭的手腕,試圖將她拖離此地,「牛爺還能騙你一個小丫頭不成,跟我回家取來便是。」

  而他這一舉動卻是令周遭百姓竊竊私語。

  「這不就是那個潑皮牛二嗎?」

  「是啊,他哪兒來的銀子!」

  「造孽啊,這丫頭怕是要被霍霍了!」

  「噓,小聲些,牛二可不是好相與的,聽說他敢這般,全是仗著背後有靠山!」

  「靠山?是誰啊?」

  牛二一聽這話,頓時止住身形,面露兇狠地朝著四周吼道:「誰?誰在背後說老子壞話?」

  眨眼間周遭寂靜無聲。

  似乎很滿意別人對自己的畏懼,牛二露出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轉頭對著小丫頭淫笑道:「你看,我沒騙你吧!跟著牛爺我,往後在京都誰都要給你幾分薄面!」

  說著便再度拖拽起小丫頭往暗巷裡走去。

  不曾想,這丫頭雖瘦弱,但性子頗為剛烈,眼見掙脫不開,索性抱起牛二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上去。

  劇烈的疼痛,讓牛二下意識甩動胳膊,瞬息之間,小丫頭便被甩到一旁。

  瞧了眼手臂上的齒痕,牛二神色猙獰地向著她步步逼近。

  「娘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看你是找打!」

  話音剛落,牛二抬起左腳就要朝那副嬌小的身軀踏去。

  小丫頭見狀並未求饒,反而立刻抱緊腦袋,蜷縮成一團,忍受著即將落在身上的拳腳。

  只不過,眸底隱約可見一抹狠勁。


  可惜,預想中的狂風暴雨沒有等來,反倒是一旁的百姓發出了陣陣驚呼。

  這讓她壯著膽子從指縫中偷瞄起來。

  就見一道如松柏挺拔的背影正緩緩收回右腳,輕描淡寫地撣了撣鞋尖,仿佛是踢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爬起身的牛二,對著李帆怒目圓睜,可下一秒見其穿著,便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此人衣著雖不是那種高門顯貴的人家,但也絕非是任自己拿捏的升斗小民。

  要知道在大虞文人可是有著極高的地位。

  「這位公子,不知我牛二何處得罪過你?」

  李帆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見這京都的路不平,抬腳踩實罷了!不用謝我,順腳的事兒!」

  他越是這般風輕雲淡,牛二心中越是吃不透,而李帆賭的便是他這種人的心理。

  混跡市井的潑皮無賴,若說別的本事定是沒有,但他們那雙眼睛毒得很,否則也不會在魚龍混雜的京都活到現在。

  眼見李帆如此有恃無恐,牛二只得耐著性子旁敲側擊打探眼前之人的身份。

  「今日之事,算我牛二之過,只是不知是哪家公子近前,也好讓我牛二備上薄禮,登門謝罪!」

  前世在商戰中見慣了爾虞我詐的李帆,哪裡不知道牛二想做什麼?

  他可不想替自家那位「小老弟」平白無故的招來禍事。

  於是,劍眉一挑,面上掠過一抹玩味兒的笑容,近前幾步,十分囂張地拍了拍牛二的臉頰。

  「怎麼?我家是缺你那點東西?還是說你想借著機會探清我的身份,伺機尋仇?」

  見心中所想被戳破,牛二連忙換上一副面孔,賠笑道:「不敢,不敢,公子說笑了,小的怎敢尋公子的仇!」

  先前還一副笑臉的李帆,倏忽的變了臉色,雙眼一瞪,一巴掌抽在牛二臉上,呵斥道:「知道不敢還不滾,難不成要本公子叫人抬你回去?」

  「這就走,這就走!」

  聽到還有旁人,牛二就明白面前之人是個喜歡扮豬吃老虎的主,今日全當是吃了個啞巴虧。

  他這一走,連同身旁的狐朋狗友也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逃離此處。

  見狀,圍觀的百姓紛紛對著李帆拍手稱讚。

  而人群之中有幾人似是疑惑不解,反覆打量李帆,生怕自己看錯了一樣。

  就在李帆享受著百姓吹捧的時候,殊不知人群的另一側,早已有兩道倩影盯了他許久了。

  「舒月,這李帆好像也不似你口中的那般不堪嘛!」

  王舒月面露厭惡,隨手捏了枚果子送入口中,「狗改不了吃屎,殿下你就瞧好吧!一會兒他就得原形畢露!」

  二人正說著話,突然幾名身著錦衣的公子從旁路過。

  其中一人腳步微頓,似乎是認出了眼前的兩人,連忙駐足行禮。

  「在下莫元清,見過臨潁公主殿下,見過王姑娘!」

  眼見有熟人到來,王舒月連忙背過身將手中的果子一股腦塞到自家婢女懷中,囫圇吞棗地咽下嘴裡的果肉,方才轉過身。

  霎時間,一個溫雅端莊,知書達禮的王舒月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隨即微微俯身一禮,淺笑出聲:「原來是莫公子,舒月這廂有禮了!」

  反觀姬明雪,面無表情,冷若冰霜,好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哪裡,王姑娘不必多禮!」

  莫元清一邊回禮,一邊暗中偷瞄姬明雪。

  無他,只因姬明雪的容貌實在是太過驚艷,便是王舒月這般已是驚為天人的長相,與姬明雪比起來,也稍遜一籌。

  眼見李帆並未離去,反而在與小丫頭說著什麼,這讓姬明雪好奇之心大盛。

  她一定要親眼看看這個奪了自己清白的男子到底是個什麼品行。

  「舒月,走吧!」

  「是,殿下!」

  正當二人慾要離去之時,莫元清連忙出聲相邀,「今日正值上元節,不知我等能否有幸與臨潁殿下和王姑娘同游燈會?」

  聽到這話,二人黛眉均是微微一蹙,但很快便消散無蹤。

  王舒月雖心中不喜,但不好明說。

  畢竟莫元清的父親是當朝的戶部尚書莫澈,遠比自家父親官階要高,更何況自己在外面可是頂著知書達禮的名頭,斷沒有直接出言拒絕的道理。

  可姬明雪卻不似王舒月這般顧慮頗多,冷漠的留下一句不必,便和王舒月攜手而去,徒留莫元清一臉遺憾的望著兩女的背影發呆。

  「行了,元清兄就不必看了,臨潁殿下豈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夠妄想的!」

  「是啊,還是走吧,咱們去露水閣喝酒去,聽說那裡今日擺下了文試擂台,彩頭可是足足有三百兩!以元清兄的才學,定是能拔得頭籌!」

  說著,那人就要拉起莫元清趕赴露水閣,生怕錯過了比試,平白損失三百兩銀子。

  然而莫元清這會兒就跟著了魔一般,痴痴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臨潁殿下只是性子冷了些,在下相信,只要假以時日,必會被元清的一片赤誠之心所感!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說完,便朝著兩女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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