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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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識衍的嗓音比平日低啞三分,在寂靜的房間裡像一捧溫熱的酒,熏得桑余耳尖發燙。

  他這是在讓自己吻他。

  越來越大膽了。

  桑余攥緊了李識衍的衣襟,絲質的面料在掌心皺出漣漪。

  「我既然已經主動一次,便不會再主動第二次……唔!」

  話音被吞沒在突如其來的吻里。

  這個吻與醉酒那晚不同,帶著清醒的克制與試探。

  李識衍的唇瓣微涼,在她瑟縮時驟然加深了這個吻。

  一切的一切都被碾碎在交纏的呼吸間。

  李識衍扣緊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環住她腰肢,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

  這個吻不再克制,像是三年來所有隱忍的愛意終於決堤,

  他的愛意,她的感激,最終化為齒列相撞的纏綿。

  窗外的月光碎了滿地,又被紗帳篩成細碎的銀砂,落在李識衍微微散開的衣襟上。

  他向來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指尖,此刻正顫抖著托起她的下頜,仿佛對待易碎的瓷器。

  「阿星……」

  李識衍的唇短暫分離,又在桑余迷濛睜眼的瞬間重新覆上。

  這次是輕柔的啄吻,從唇角到耳垂,最後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氣,「這一生,我們都不要再分開。」

  桑余感覺到頸間有濕意。

  她捧起李識衍的臉,看見他又紅了眼眶,月光在他睫毛上凝成細小的光點,隨著眨眼滾落。

  「怎麼又哭了?」桑余用指節擦去那點濕痕,自己聲音也啞得不成樣子:「這麼愛哭?」

  李識衍捉住她的手貼在胸口。

  單薄寢衣下,心跳快得驚人。

  「我怕這是夢。」他聲音裡帶著笑,卻更讓人心疼,「阿余,我們快要成婚了,我好開心,好盼望那一天……」

  話未說完,桑余突然仰頭吻住他。

  這個吻綿長卻堅定,像是要把所有未言明的愛意都灌注進去。

  她想告訴他,她也很盼望,也很開心。

  分開時兩人呼吸凌亂,額角相抵。

  「這次感覺清楚了麼?」桑餘喘著氣問。

  李識衍低笑出聲,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眸色又沉了下來。

  他知道曾經隱瞞桑余去向是欺君,縱容她以沈星之名生活是欺君。

  也知道一定會有事情敗露的那一天,可李識衍又覺得哪怕萬劫不復也值得。

  桑余察覺到李識衍的走神,問他:「感覺你心事很重的樣子。」

  李識衍輕笑:「沒事,一些公事。對了,喜服看的怎麼樣了?」

  桑余搖了搖頭:「鳳鳳挑的喜服……怎麼說呢,不適合我,太繁重了。」

  李識衍摸著她的面頰,說:「那等我忙完了,我陪你一起去挑。我要讓我的阿星,做最美的新娘子。」

  桑余很開心的點頭。

  李識衍輕手輕腳地放下紗帳,哄著桑余睡著。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指尖戀戀不捨地掠過她散在枕上的青絲,這才悄聲退出房門。

  剛轉身,就聽見西廂房傳來木門「吱呀」一聲。

  柳鳳鳳提著燈籠僵在原地,杏眼瞪得溜圓。

  燭光映出李識衍微亂的衣襟,再看向他身後虛掩的房門,少女的臉「騰」地紅到耳根。

  「我、我起夜……」她結結巴巴地轉身,燈籠在慌亂中晃出一圈光暈,「什麼都沒看見!」

  說完提著裙子一溜煙就跑回了屋。

  ——

  翌日清晨,驛站。

  祁蘅正在吃桂花糕,和季遠安商議要不要帶個會做桂花糕的廚子回京城。

  若是將來有朝一日,阿余回了宮,也可以讓她嘗嘗江南的桂花糕。

  李識衍親自為祁蘅斟上明前龍井,「所有事情微臣均已料理妥善,陛下何時決定啟程返京?」

  祁蘅吹開茶沫,忽然笑了:「不走了。」


  青瓷茶盞在李識衍手中微微一晃,茶水在案几上濺出幾滴。

  他神色如常地放下杯盞:「陛下是說……」

  「朕還沒見過宮外的大婚是怎樣的。」祁蘅饒有興味地觀察李識衍的反應,「這次正好想見識一下你的。」

  「陛下厚愛,臣惶恐。」他抬起眼帘,語氣恭敬卻帶著提醒,「只是馮崇的眼線遍布江南,若知陛下微服在此……」

  祁蘅突然傾身向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朕都不怕,你怕什麼?」

  他眯起眼睛,「怎麼?李愛卿是不歡迎朕?」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李識衍臉上投下細碎光影。

  他忽然展顏一笑,眼角眉梢俱是春風:「怎麼會?這是臣莫大的榮幸。」

  「既如此,」祁蘅滿意地靠回椅背,「那就安心準備你的婚事,朕和遠安定會給你備一份大禮。」

  李識衍點頭,轉瞬間,眼底浮起一層寒霜。

  祁蘅收回目光時,忽然看見了李識衍腰間的荷包。

  「李愛卿荷包上的刺繡倒是有趣。」

  蹩腳的針線,在李識衍身上格格不入,實在不像是他身上會有的。

  李識衍摘下來,溫聲道:「這是內人幼時幫我繡制的,陛下也知道,我與她青梅竹馬,自幼情深,實在捨不得換。」

  祁蘅挑了挑眉,一笑:「是麼?」

  一旁的季遠安看向祁蘅,看來,祁蘅還是沒放棄試探。

  人家都說了是青梅竹馬,怎麼可能是桑余?

  見李識衍準備離開,祁蘅看著桌子上的點心,忽然叫住了他。

  「朕買了許多點心,味道不錯,帶回去一些給令夫人嘗嘗?」

  李識衍目光下移,落在那份桂花糕上,眼底浮起淺淡的戲謔。

  「實不相瞞,內人最不喜的,就是桂花味。」

  祁蘅不動聲色地盯著李識衍,李識衍也看著祁蘅。

  他說「桂花」二字時,眉頭輕皺,看來是真的沒說謊。

  祁蘅一笑,也沒計較他婉拒賞賜,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等李識衍走了,季遠安終於是忍不住提醒祁蘅。

  「你不能因為聽她是三年前從京城來的,就對人家的妻子疑神疑鬼的吧?」

  祁蘅抬眸,眸色透出決然的冷:「朕一向只信自己的直覺。」

  自從他到了江南開始,就有一種直覺。

  李識衍對他有敵意。

  絕不僅僅是警惕和忌憚,而是真正的——敵意。

  哪怕他藏得再好再深,可祁蘅還是察覺了。

  祁蘅最擅長的,就是從一個人細微的表情里琢磨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朕更覺得,一定要親眼,去看看這位沈家嫡女的真面目。」

  季遠安覺得他瘋魔了。

  你對桑余有占有欲,可總不能對別人的妻子也有這麼深的占有欲。

  他嘆了口氣,還是盯著點他,免得惹出什麼禍事。

  李識衍那個人,也一定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若是他想動手,這裡是江南,季遠安可沒十足的把握能護著祁蘅安然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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