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祁蘅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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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傍晚,茶館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季遠安將一錠銀子放在說書人面前,那老藝人眼睛一亮,立刻將銀子攏入袖中。

  「二位爺想知道什麼?小老兒在蘇州城說書三十年,沒有不知道的事。」

  「說說,你們江南刺史李大人妻子,是個什麼樣的。」

  說書人捻著鬍鬚笑了:「那位沈家大小姐啊,那可是蘇州城出了名的美人,不過自幼體弱養在外祖家,三年前才病癒歸家,聽說……是從京城來的,」

  祁蘅捏著茶盞的手指突然收緊,青白指節在瓷面上壓出一道血痕。

  三年前……

  「她長什麼模樣?」祁蘅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異常。

  「柳葉眉,杏仁眼,端的是溫潤大方,就是不喜見人,連老夫都沒見過幾次。」說書人咂摸著嘴,」沈老夫人常說,這女兒和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茶盞輕輕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季遠安瞥見祁蘅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下來。

  他點了點頭,繼續問:「那你可知他們之間是如何相識的?」

  「這您可問著了!」說書人拍腿笑道,「聽沈家老僕說,李大人與沈小姐乃是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只是小姐自幼多病在外養著,直到三年前才回府完婚。」

  季遠安點了點頭,如此一聽也是合理。

  祁蘅垂眸飲盡杯中殘茶,起身時衣袂帶起一陣風。「走吧。」

  暮色中的蘇州河泛著碎金般的光斑。

  季遠安跟在祁蘅身後三步之遙,看著祁蘅背影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峭。

  「陛下方才問的那些,」季遠安斟酌著詞句,「是懷疑李識衍的妻子……」

  「三年前李識衍突然離京,桑余也是那時出宮,時間太巧。」祁蘅的聲音混在槳聲燈影里,「但既是青梅竹馬,說明不會是她。」

  季遠安看見了祁蘅手背上的陳年舊疤,如今還泛著殷紅的痕跡。

  那是那次為了救桑余在火場留下的。

  以太醫院的本事,祛除這樣的燙傷疤痕並不算難。

  只能說,是祁蘅在刻意留著。

  他忘不掉桑余,所以就連因為桑余落下的疤痕也甘之若飴。

  「接下來呢?」

  「既然計劃已成,不如我們就順道等等李識衍大婚以後再走,如何?」

  季遠安明白了。

  祁蘅是想通過此舉,讓李識衍心裡明白,天子於他乃是皇恩浩蕩,不要耍太多心思,畢竟,還要顧及身邊親人的死活。

  ——

  今夜桑余又做噩夢了。

  夢裡,她被無數雙黏膩咸腥的血手摁在地上,抬不起頭。直到一個人走近,冰涼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間,桑余瞳孔驟縮,卻連尖叫都無法出聲,那些血手就伸進了她的喉嚨,要將她撕裂。

  是祁蘅。

  祁蘅就那樣冷冰冰的,看著自己被撕碎,然後涼薄的笑了。

  察覺有人靠近,桑余猛的睜開眼睛。

  李識衍正在小心翼翼的替桑余蓋被子,他看到她在發抖,還以為桑余是冷了。

  沒想到桑余會突然驚醒。

  更沒想到,她睜開眼睛看向自己時,滿眼的恐懼和警惕。

  李識衍安撫的用指尖替她擦乾淨兩鬢的汗,問她:「嚇到你了?看看,頭髮都濕了。」

  聽到李識衍似是月光流水一般的聲音,桑余才逐漸清醒。

  她點了點頭,還在害怕,「嗯,我做噩夢了。」

  李識衍的手一頓。

  果然,他一出現,她就開始做噩夢。

  那個人,生來就會傷害桑余。

  李識衍伸出手掌,貼在桑余的臉頰,輕輕摩挲,逗她:「我才幾日沒來看你,看來阿星現在是越來越離不開我了。」

  從噩夢中醒來,只要看到李識衍,桑余才能確定自己還活著。

  她伸手,一把抱住了李識衍的脖子。


  「識衍,我們快點成婚吧,好不好?」

  李識衍一頓,心微微擰著痛。

  如果是從前,他聽見桑余這樣說,不知道能有多高興。

  李識衍閉了閉眼,抱著她,手指無意識的整理著她散在身後的黑色長髮:「近日蘇州城裡來了幾個煩人的傢伙,我得將他們送走。」

  桑余乖巧的點頭,說:「好。」

  兩個人自從上次醉酒後就沒再見,他們其實都很想念對方。

  忽然,桑余想起了什麼,鬆開李識衍,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問:「沈府宵禁,你怎麼進來的?」

  李識衍一怔,略微勉強的笑了笑:「讓宋元翻牆進來給我開的門。」

  桑余被逗笑了,嗔怪的皺起眉,說:「刺史大人夜裡翻牆擅闖閨房,可真是不怕毀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況且,鳳鳳還在隔壁屋子,你不怕嚇到她?」

  柳鳳鳳可謂是盡職盡責,夜裡都睡在沈府陪著桑余。

  但李識衍看見桑余無意間露出的美人嗔怒的神情,仿佛心臟也被她攥緊了,目光不禁有些失神。

  「她睡得比誰都沉,不會聽見的。」

  說話間,李識衍湊近桑余,用眉骨抵著她的額頭,目光溫柔眷戀:「阿星,許久沒見你,我想的不行,可白日裡不方便,只能夜裡偷偷來才能甩掉那些討厭的尾巴」

  這話從一向端方自持的李識衍口中說出來,有種禁忌和荒唐。

  他抬起眼眸,盯著桑余,牽著她的手也微微用力,「那天晚上,我好像記得,我們……接吻了?」

  桑余微微懵了,然後眨了眨眼,想避開他的目光:「你……明明記得還要問我做什麼?」

  「可我記不清,是誰主動的了。」

  桑余覺得李識衍是在明知故問。

  他從前可從來不會這樣。

  吻了他一下,他就仿佛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好,心裡的私慾也再控制不住了。

  「我……我也忘了。」

  「阿星,何必在我醉酒的時候吻我?什麼感覺我都記不清。」

  他氣息微微紊亂,目光炙熱的追隨著桑余。

  桑余算是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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