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又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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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陽光穿透雲層,在朱泓銘的眼瞼投下光斑。

  今天沒課。

  難得沒被鬧鐘吵醒,昨夜的疲憊讓他睡得格外沉。

  床頭,手機屏幕上,幾條未讀新聞如往常般推送。

  朱泓銘隨手劃開,目光隨意掃過。

  【象牙宮發言人確認,總統正積極推進卡爾曼地區全面撤軍計劃,具體時間表及後續安排,仍在議會內部激烈磋商中……】

  又是國際風雲的紛紛擾擾。

  朱泓銘揉揉還有些發沉的腦袋,對這些過於遙遠的事興趣有限。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簡訊提示音響起。

  發件人是舅舅陳建華。

  信息內容極簡:【今天下午六點前離開市區。別問原因,切記】

  朱泓銘眉頭微蹙。

  又是什麼情況?

  昨夜舊魚市事件之後,舅舅內部消息的準確性毋庸置疑。

  有神仙準備打架了?

  「...唉。」

  分明普普通通的一日,似乎仍有暗流在涌動。

  將手機放下,朱泓銘擤擤鼻子。

  自己和安雅約定的「北角」,似乎就在市區?

  朱泓銘撇撇嘴,還沒徹底放鬆的心情,再度蒙上一層陰影。

  「多事之秋……」他低聲自語,起身開始洗漱。

  臨出門前,眼角楷書再次浮現。

  皇上又來給任務了。

  【上諭:

  【拂菻素乃我大明睦誼友邦,其貴胄遠來,理應撫慰,著總督衙門按上賓之禮安頓,務使其人感念天朝厚待,續永樂舊例,永固海疆之好】

  【詔令:著總督即按親王女待遇,安置拂菻國公主安格洛斯】

  【賞:視功績而定】

  【若怠慢失儀、供應不周,罰俸一年】

  【——欽此】

  朱泓銘嘴角抽搐。

  「給我上「邦交國是」壓力,是吧?

  「非逮著這時候?」

  還罰俸,罰你個大頭鬼。

  昏君,你有發過俸祿嗎?

  無奈搖頭,雜事重重下,朱泓銘突然不怎麼期待約會了。

  不過...

  安雅應該,挺好哄開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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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士灣的北角社區,素有「小佛羅倫斯」之稱。

  狹窄的石板街道蜿蜒曲折,兩旁是古樸的紅磚建築,歷史氣息相當濃郁。

  街邊,遍布著無數傳承已久的亞平寧餐廳、香氣四溢的麵包店和情調十足的咖啡館。

  可謂一幅充滿古典風情的迷人畫卷。

  安雅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早。

  這是她昨天查的資料:據說,華夏男生約會時喜歡早到;所以,她也不能來得太晚。

  安雅站在街角,深呼吸。

  空氣中,咖啡香和海風混合,少女的心情跟著明媚了幾分。

  她調整著身上鵝黃色的棉質連衣裙,裙擺上的白色雛菊在陽光下格外清新。

  今早,她對著鏡子挑了好久,才最終定下這身裝扮。

  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家名為「Caffè Paradiso」的咖啡館。

  在靠窗的位置,安雅很快鎖定了朱泓銘。

  他似乎還沒有發現自己。

  青年撐著下頜,凝望著窗外熙攘的街道,眼神有些悠遠,帶著一絲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的沉靜。

  陽光縷縷,勾勒著他清俊的側臉輪廓。

  青年眉宇間,似乎縈繞著一抹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安雅的心莫名一滯。

  和昨天...不一樣。

  他好像……和昨天在學校時不太一樣了。

  昨天分開後,他遇見了什麼煩心事嗎?


  安雅輕輕抿唇,長長的睫毛微顫了一下,這才提著裙擺,步履輕盈,推開咖啡館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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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鈴叮噹作響。

  朱泓銘心有所動,回過神,收回目光,恰好對上安雅。

  今日的安雅,美得像一幅古典畫。

  一襲鵝黃長裙,襯得她肌膚白皙溫潤;略施粉黛,更讓那雙清澈的藍眸點亮了整張俏臉。

  她渾身上下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不知為何,在看到她瞬間,朱泓銘只覺心中的鬱氣被沖淡了不少。

  「日安,朱;

  「抱歉,我是不是來晚了?」安雅在他對面坐下,悅耳聲線稍顯歉意。

  「沒有,是我到早了。」朱泓銘笑容溫和,「安雅今天……很漂亮。」

  這句讚美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淦。

  會不會有些輕浮了?

  稍稍一怔,朱泓銘剛想說些什麼找補。

  身前,安雅像是沒反應過來,清澈的藍眸眨了眨,有那麼一兩秒的空白。

  隨後,她才像是回過神來,指尖微微一顫,將縷縷髮絲捋到耳後。

  安雅聲調偏輕:「謝謝....那、那個……這家店的咖啡,好喝嗎?」

  她不由自主垂下目光,落在了桌面那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上。

  朱泓銘隨著低頭。

  好喝嗎?

  說實話,又苦又澀。對他來說,唯一能入口的咖啡,大概只有卡布奇諾那種滿是奶泡的東西了。

  想了想,朱泓銘正要順著安雅的問題開口。

  少女的聲音卻搶先一步傳來:「朱,昨晚……沒有休息好嗎?你看起來有些疲憊。」

  余光中,朱泓銘發現安雅微微抬眸,似乎觀察著自己眼框周圍的青黑。

  近距離下,獨屬少女的幽香很快繞上鼻尖。

  朱泓銘心跳一頓,微微側頭,閃過安雅的眸子,將目光落在窗外。

  他避重就輕道:「可能是最近事情比較多,精神繃得太緊。不過,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嗯....那現在,就好好放鬆哦。」

  安雅也悄悄挪開視線,拿起菜單,纖白指尖在上面輕輕划過:「或許,你需要一杯「蜂蜜燕麥拿鐵」,

  「燕麥奶比較溫和,蜂蜜的甜度也剛剛好,暖暖的一杯……可能會讓你感覺舒服一些。」

  她抬眸,補充道:「你幫過我太多。希望,我也能幫到你。」

  蜂蜜?燕麥?

  這兩玩意湊在一起,得長成什麼鬼樣子?

  或許因為思維莫名紊亂,朱泓銘一時忘了回復。

  他下意識湊近菜單,看向安雅手指的位置。

  不經意間,朱泓銘溫熱的呼吸拂到安雅頸側。

  她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掃過,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朱泓銘還在度量「蜂蜜燕麥拿鐵」的圖片:奶沫豐盈,淋著蜜糖。

  嗯,看著就挺甜。

  能喝。

  「謝謝,安雅,看起來很合我口味。」

  朱泓銘朝著安雅轉去,女孩的髮絲撓到他臉頰時,他這才後知後覺。

  好像....貼太近了?

  「抱歉,安雅,我.....」

  耳背傳來奇怪的溫度,朱泓銘心中一跳,連忙拉回身子。

  安雅她……

  剛才並沒有躲開,是嗎?

  念頭一出。

  朱泓銘連忙按住胸口,朝自己暗啐道:「停!別多想。」

  憑藉自己常年游混黑盒、水貼吧的經驗。

  亂想的話,會成為網友們的樂子的。

  安雅端坐著,越過朱泓銘,將目光投向遠處。

  她似乎很平靜,用一種公式化語氣叫來服務員:「一杯「蜂蜜燕麥拿鐵」,謝謝。」


  做完這一切後,安雅像是完成了某個重要步驟,微微鬆了口氣。

  她轉向朱泓銘,垂在桌邊的手指蜷了蜷,將菜單一角捏出了細密的印痕。

  安雅努力讓嘴角牽起一個得體的弧度:「這是我的答謝。」

  ....好美。

  朱泓銘按住胸口的手提高了力度。

  誰把我網線拔了?

  大腦別卡,快點思考。

  ...我現在該說些什麼?

  雙手捧著臻首,安雅看見朱泓銘的窘樣,仿佛想到了什麼,微微一笑。

  「朱,還記得新生測試的第一題嗎?那個惱人的紐康姆悖論。」

  安雅換了話題,有意無意為他解圍:「奧斯頓小姐說,所有新生中,你是那道題唯一一個取得全分的人,

  「對於邏輯領域,你似乎有很深的研究呢。」

  聞言,朱泓銘莫名鬆了口氣。

  他接過服務員送來的咖啡杯,送到嘴邊,卻沒有立即喝。

  他的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組織著語言。

  片刻後,他換了一種略顯奇怪的語氣:「算不上研究,我能做出那道題,可能只是因為最近在處理一些....

  「……嗯,與眾不同的課題。」

  「與眾不同的課題?」

  「是的,」

  放下咖啡杯,朱泓銘對上她好奇的目光,一本正經道:「比如,如何有效地推行「王道教化」,確保「藩屬歸心」,以及……「察奸弭盜」「親親睦族」之類的。」

  保真。

  沒一個字是假的。

  安雅聽得怔怔的,她努力地理解著這些古奧的詞語,玲瓏的鼻翼微微翕動。

  王道教化?藩屬歸心?

  少女眨著明亮的藍眸,目光在對方那副一本正經的古怪神情上溜轉片刻。

  終於,她像是品咂出了其中的趣味,一絲笑意在她眼底漾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起圈圈漣漪。

  她低下頭,用手掩唇,一串如碎玉輕碰般清悅又細碎的笑聲,便從指縫間溜了出來。

  「很新穎的玩笑,」

  安雅黛眉彎彎:「你在風趣幽默上,也是如此優秀。」

  看著安雅明媚的臉龐,朱泓銘回以一笑。

  他沒再說什麼,轉而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只是,」

  話鋒一轉,安雅忽然換了語氣:「如果,真的在忙這種事情的話,

  「一定.....很辛苦吧?」

  朱泓銘端杯的手陡然一顫。

  咖啡揚起,打濕他的手腕,淋在桌布上。

  「怎麼了嗎?」

  安雅一愣,連忙抽出紙巾,遞給朱泓銘:「有燙著嗎?」

  「哦,我沒事,謝謝。」

  接過紙巾,朱泓銘輕咬嘴唇。

  心有些躁。

  深吸一口氣。

  沒去理會安雅,朱泓銘轉頭望向窗外,想借著街景轉移紛亂的心緒。

  陽光正好,斜斜打在對面有些年頭的紅磚建築上,窗框和消防梯都染上一層金色。

  北角的街道不算寬敞,行人三三兩兩漫步著,不時有繫著圍裙的店家從麵包坊里探出頭來,與熟客打著招呼。

  這樣的光線,這樣的老街景....

  隨便一拍都是明信片級別的風景,很適合用鏡頭記錄下來。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閃過。

  「安雅,」

  朱泓銘驀然開口:「天氣很好。」

  「嗯。」

  「不如……在北角這些老街上走走?」

  「好。」

  「我是說,這些老街應該……很適合拍照。」

  「好啊。」

  朱泓銘還想說些什麼,意識突然拉回:「那個...你,同意了?」

  「嗯嗯,」少女的笑容如同一抹初綻的花朵:

  「我很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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