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紙：首先我沒有得罪任何人
輕輕帶上陳以濛的房門，朱泓銘回到走廊。
混雜著藥香的少女氣息還縈繞在指尖。
他身上披著陳以濛硬塞過來的外套，肩線對他來說窄了些，但好在款式寬鬆，倒也不顯侷促。
邁開腳步，他正準備回房時，腳步微微一頓。
「舅舅？」
朱泓銘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昏暗的樓梯底部，陳建華如同一尊雕像般佇立。
他背對朱泓銘，肩膀微塌，平日裡挺拔的身形此刻略顯蕭索。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
顯然，他已在這待了一段時間。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陳建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轉過身，那張向來威嚴的臉龐，在昏暗的環境下顯得模糊不清。
陳建華的目光在朱泓銘外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出來了？」
「嗯。」
「她……怎麼樣？」陳建華壓著聲音，比平時沙啞了許多。
朱泓銘回答：「情緒穩定多了……明天，最好還是帶她去醫院看看。」
他沒有提及藥膏的事情，畢竟那太過匪夷所思。
要是舅舅較了真，朱泓銘很難解釋得清楚。
陳建華「嗯」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一口帶有煙味的濁氣。
樓梯間陷入沉默，唯留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良久。
陳建華再次開口，語氣僵硬：「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含糊的聲音速度極快：「剛才……辛苦了。」
沒有給朱泓銘回應的機會。
陳建華轉身，很快消失在拐角。
朱泓銘看著舅舅的背影，回想著他剛才彆扭的模樣。
這是在表達關心和感謝嗎？
男人果然都不擅長表達情感啊。
不過，能讓這位警界硬漢說出「辛苦你了」，也算是一個不小的突破。
周圍的寒氣又一次襲來。
朱泓銘沒再多留，轉身回到房間。
關上門，將外套疊好。
剛準備躺下，朱泓銘發現床頭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會有人大半夜給我發信息？」
朱泓銘極具自知之明。
他只當這是諸如「今日步數」「昨日記帳」的無用消息，正準備順手息屏。
手指剛搭上息屏鍵，朱泓銘一愣。
屏幕上赫然是一條銀行轉帳通知。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9527帳戶於9月1日23:18收到境內轉帳USD 200.00，交易摘要：生活補助。當前餘額USD 807.00】
二百刀？生活補助？
朱泓銘眉頭輕蹙：「舅舅？」
轉帳人信息是匿名的，但這個時間點，除了剛剛回屋的舅舅，還能有誰？
是注意到自己披他家女兒的外套了嗎？
朱泓銘哭笑不得。
看來，這位舅舅，倒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
人在貧窮的時候，每一份資金都彌足珍貴。
這份突如其來的補助，讓自己暫時可以不那麼為飯發愁了。
就在此時，眼角行行楷體再度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
【總督初臨治下，當以齊家為始，家和則百事通達】
【今調解骨肉嫌隙，初顯睦族之德，此乃日後經略四方之基石也】
【特此嘉獎：令牌升鑄】
【玄鳥密令提升至：壹階】
【解鎖新效用：
【明辨——可使總督洞察力短時提升，更易辨他人言語之真偽】
【耗費少許精力，不宜短期多次復用】
又來？
朱泓銘取出令牌，相較之前，令牌邊緣多了雲雷紋，更顯權威。
「這是要讓我形成....做好事，獲得獎勵的路徑依賴？」
勿以善小而不賞....
大明，挺豪橫的。
朱泓銘將注意力轉到令牌上：「明辨……」
能判斷對方是否撒謊；這絕對算得上神技。
在階級差異明顯、人員複雜、信息真假難辨的赫福校園更是如此。
尤其是在新生期間，能幫助他更快地了解周圍的人和環境。
更重要的是，這令牌竟然和繡春刀一般，可以「成長」。
而且，無論繡春刀還是玄鳥密令，在壹階時，都已展露出了相當厲害的能力。
那貳階呢？
最高又是多少階？
除了這兩樣東西，大明還有別的什麼高科技沒？
真想去異時空看看超級大明的模樣。
朱泓銘的思緒一閃而過。
他將被褥扔上床，把自己迅速裹起來，逐漸暖和的被子很快驅散寒意。
舒服了。
睡覺！
-----------------
翌日清晨。
雨停了，空氣清新宜人。
不過波士灣今日並無太陽，天氣稍有寒意。
「有沒有什麼衣服，能像被窩一樣暖和？」
朱泓銘不情不願地起床，猶豫片刻，還是套上了陳以濛給的那件中性外套。
深灰色的連帽款式，簡約大方；除去袖口處有一個小小的卡通刺繡外，並沒有太多女性化的特徵。
他下樓時，舅舅一家都已出門。
餐桌上空蕩蕩的，連個碗碟都沒有。
朱泓銘沒覺得有什麼。
要是舅舅因昨晚的事，突然性情大變給自己備早餐，他反而會驚著。
正巧昨晚的麵包還沒吃。
朱泓銘背上包，打算去便利店再買礦泉水，簡單解決早餐。
臨出門時，他發現玄關附近，擺著一個小桌子。
「這是...？」
朱泓銘朝小桌上看去。
那裡，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用保鮮膜包裹好的三明治，旁邊還有一杯尚有餘溫的牛奶。
以及……幾張皺巴巴的，明顯是從錢包里臨時湊出來的紙幣；面額不大，加起來也就十來刀的樣子。
紙幣下壓著一張撕下來的筆記本內頁，上面留有一行字。
字跡稱不上清秀，筆鋒鮮明，更體現出一種傲性：
「藥膏錢，先還你這些；剩下的，我再湊。」
紙張末尾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圖案。
只有一個明顯用力過猛的句號。
朱泓銘將紙條拿起，前後翻轉，那句號居然將紙面捅了個對穿。
嘖。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培根的咸香、煎蛋的滑嫩，瞬間在味蕾上綻放。
「這丫頭，和一張紙置什麼脾氣呢？」
腦海中下意識勾勒出少女落筆時的表情。
磨蹭著紙面上的缺孔，朱泓銘哭笑不得。
混雜著藥香的少女氣息還縈繞在指尖。
他身上披著陳以濛硬塞過來的外套，肩線對他來說窄了些，但好在款式寬鬆，倒也不顯侷促。
邁開腳步，他正準備回房時，腳步微微一頓。
「舅舅？」
朱泓銘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昏暗的樓梯底部，陳建華如同一尊雕像般佇立。
他背對朱泓銘，肩膀微塌，平日裡挺拔的身形此刻略顯蕭索。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
顯然，他已在這待了一段時間。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陳建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轉過身，那張向來威嚴的臉龐，在昏暗的環境下顯得模糊不清。
陳建華的目光在朱泓銘外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出來了？」
「嗯。」
「她……怎麼樣？」陳建華壓著聲音，比平時沙啞了許多。
朱泓銘回答：「情緒穩定多了……明天，最好還是帶她去醫院看看。」
他沒有提及藥膏的事情，畢竟那太過匪夷所思。
要是舅舅較了真，朱泓銘很難解釋得清楚。
陳建華「嗯」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一口帶有煙味的濁氣。
樓梯間陷入沉默，唯留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良久。
陳建華再次開口，語氣僵硬：「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含糊的聲音速度極快：「剛才……辛苦了。」
沒有給朱泓銘回應的機會。
陳建華轉身，很快消失在拐角。
朱泓銘看著舅舅的背影，回想著他剛才彆扭的模樣。
這是在表達關心和感謝嗎？
男人果然都不擅長表達情感啊。
不過，能讓這位警界硬漢說出「辛苦你了」，也算是一個不小的突破。
周圍的寒氣又一次襲來。
朱泓銘沒再多留，轉身回到房間。
關上門，將外套疊好。
剛準備躺下，朱泓銘發現床頭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會有人大半夜給我發信息？」
朱泓銘極具自知之明。
他只當這是諸如「今日步數」「昨日記帳」的無用消息，正準備順手息屏。
手指剛搭上息屏鍵，朱泓銘一愣。
屏幕上赫然是一條銀行轉帳通知。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9527帳戶於9月1日23:18收到境內轉帳USD 200.00，交易摘要：生活補助。當前餘額USD 807.00】
二百刀？生活補助？
朱泓銘眉頭輕蹙：「舅舅？」
轉帳人信息是匿名的，但這個時間點，除了剛剛回屋的舅舅，還能有誰？
是注意到自己披他家女兒的外套了嗎？
朱泓銘哭笑不得。
看來，這位舅舅，倒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
人在貧窮的時候，每一份資金都彌足珍貴。
這份突如其來的補助，讓自己暫時可以不那麼為飯發愁了。
就在此時，眼角行行楷體再度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
【總督初臨治下，當以齊家為始，家和則百事通達】
【今調解骨肉嫌隙，初顯睦族之德，此乃日後經略四方之基石也】
【特此嘉獎：令牌升鑄】
【玄鳥密令提升至：壹階】
【解鎖新效用：
【明辨——可使總督洞察力短時提升，更易辨他人言語之真偽】
【耗費少許精力，不宜短期多次復用】
又來？
朱泓銘取出令牌，相較之前，令牌邊緣多了雲雷紋，更顯權威。
「這是要讓我形成....做好事，獲得獎勵的路徑依賴？」
勿以善小而不賞....
大明，挺豪橫的。
朱泓銘將注意力轉到令牌上：「明辨……」
能判斷對方是否撒謊；這絕對算得上神技。
在階級差異明顯、人員複雜、信息真假難辨的赫福校園更是如此。
尤其是在新生期間，能幫助他更快地了解周圍的人和環境。
更重要的是，這令牌竟然和繡春刀一般，可以「成長」。
而且，無論繡春刀還是玄鳥密令，在壹階時，都已展露出了相當厲害的能力。
那貳階呢？
最高又是多少階？
除了這兩樣東西，大明還有別的什麼高科技沒？
真想去異時空看看超級大明的模樣。
朱泓銘的思緒一閃而過。
他將被褥扔上床，把自己迅速裹起來，逐漸暖和的被子很快驅散寒意。
舒服了。
睡覺！
-----------------
翌日清晨。
雨停了，空氣清新宜人。
不過波士灣今日並無太陽，天氣稍有寒意。
「有沒有什麼衣服，能像被窩一樣暖和？」
朱泓銘不情不願地起床，猶豫片刻，還是套上了陳以濛給的那件中性外套。
深灰色的連帽款式，簡約大方；除去袖口處有一個小小的卡通刺繡外，並沒有太多女性化的特徵。
他下樓時，舅舅一家都已出門。
餐桌上空蕩蕩的，連個碗碟都沒有。
朱泓銘沒覺得有什麼。
要是舅舅因昨晚的事，突然性情大變給自己備早餐，他反而會驚著。
正巧昨晚的麵包還沒吃。
朱泓銘背上包，打算去便利店再買礦泉水，簡單解決早餐。
臨出門時，他發現玄關附近，擺著一個小桌子。
「這是...？」
朱泓銘朝小桌上看去。
那裡，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用保鮮膜包裹好的三明治，旁邊還有一杯尚有餘溫的牛奶。
以及……幾張皺巴巴的，明顯是從錢包里臨時湊出來的紙幣；面額不大，加起來也就十來刀的樣子。
紙幣下壓著一張撕下來的筆記本內頁，上面留有一行字。
字跡稱不上清秀，筆鋒鮮明，更體現出一種傲性：
「藥膏錢，先還你這些；剩下的，我再湊。」
紙張末尾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圖案。
只有一個明顯用力過猛的句號。
朱泓銘將紙條拿起，前後翻轉，那句號居然將紙面捅了個對穿。
嘖。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培根的咸香、煎蛋的滑嫩，瞬間在味蕾上綻放。
「這丫頭，和一張紙置什麼脾氣呢？」
腦海中下意識勾勒出少女落筆時的表情。
磨蹭著紙面上的缺孔，朱泓銘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