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謝謝……
夜越深，寒意越重。
朱泓銘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被子。
站在陳以濛房門外，他再次抬手，稍稍提高了力度。
「陳以濛，開門。」
門內一片死寂，連之前隱約的啜泣聲也消失了。
朱泓銘眉頭微蹙，這丫頭沒必要和自己賭氣吧？
他深吸一口氣：「這麼重的傷，拖不得，
「我有國內的特製藥膏，能完全治好你臉上的疤，甚至能讓皮膚比以前還好。」
門內依舊沒有動靜。
朱泓銘稍稍加重語氣：「你想以後的日子都戴著口罩出門？就因為賭氣，選擇把自己毀容？
「.....外面很冷，我最多再等一分鐘，
「陳以濛，開門。」
話音落下，門內終於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片刻後，「咔噠」一聲，門鎖輕響，房門被輕輕推開。
陳以濛站在門口，她顯然匆匆整理過自己。
凌亂的濕發被胡亂撥到耳後，臉上殘留的淚痕被結結實實擦拭過。
她看到裹著被子的朱泓銘，先是錯愕片刻，隨即秀眉緊蹙，沙啞的聲音里擠出一絲嘲弄和不解：
「你……就這麼出來了？沒衣服穿嗎？」
她說話的同時，視線不著痕跡地往樓梯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確認那兒什麼都沒有後，又將目光重新投在朱泓銘身上。
「嗯，手頭緊，沒錢買衣服。」
朱泓銘面不改色，「進去說，我凍著沒事，別讓你臉上的傷給凍著了。」
手頭緊？
緊到連一件外套都買不起？
陳以濛聞言，稍稍一怔，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她又一次掃過父親的房間，最終沉默地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朱泓銘裹著被子，走進房間，順手將門給帶上。
陳以濛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你說...有來自國內的特製膏藥？」
「嗯。」
大明也是國內，沒毛病。
沉默片刻，陳以濛接著說：「……你知道『費格斯』或者『強森』嗎？」
朱泓銘點了點頭：「全球頂尖的製藥公司，自然聽說過。」
「既然如此，」
陳以濛聲音很空，
「那你一定知道，
「他們每年投入億資金的研發部門，耗費無數頂尖科學家的心血，都沒能拿出類似效果的特效藥；
「現在，你說你手上有這樣神乎其神的東西？
「不覺得有點....天方夜譚嗎？」
這丫頭，懂得還不少。
朱泓銘表示理解。
如果不是擁有系統，換作是他，第一反應也會是質疑。
「所以，我更推薦你去醫院看看。」
沒有執拗說服陳以濛，朱泓銘先給出了另一種方法：「不過...
「醫美的價格很貴，或許，你得先給舅舅服個軟。」
陳以濛咬了咬嘴唇。
她緩緩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也就是說，你目前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朱泓銘走到梳妝檯前，將白玉瓷瓶放下，目光落在刀痕上，眼神微凝。
很駭人的傷口。
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一些。
她邊緣的皮肉甚至有些翻卷，猙獰無比。
「既然如此，何不試一試？」朱泓銘移開目光，補上話。
陳以濛緊緊抿著唇。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神藥，那研發它的公司早該名揚天下，大賺一筆。
不過...
眼前人說的沒錯。
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而且，似乎也沒什麼更壞的結果。
破罐子破摔吧。
陳以濛聲音乾澀：「如果……如果沒用，或者，更糟了……」
「我負責。」朱泓銘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的自信。
負責？
能給自己買件外套就不錯了，你負得了什麼責？
陳以濛內心冷哼一聲，依舊板著臉，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一副「悉聽尊便，但別指望我會感激你」的模樣。
朱泓銘打開瓷瓶，沁人心脾的藥香填滿房間。
莫名的，陳以濛覺得自己躁亂的內心一寧。
這藥的質量，或許不錯？
很快，她感覺朱泓銘的手指貼近了。
陳以濛下意識瑟縮，但最終還是忍著沒躲開。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顫抖著。
燈光下，少女緊閉的眼瞼腫紅，蒼白的臉頰上，那道血痕觸目驚心。
朱泓銘心臟都停了一拍。
這妮子現在去演鬼片，絕對很有市場。
美得賞心悅目，卻又猙獰得不堪入目。
這樣的花季少女，就此毀容，未免太可惜。
平靜雜念。
朱泓銘用指尖挑起一點淡綠色的藥膏，觸感冰涼細膩，那股清香也愈發濃郁。
他小心翼翼湊上前去，動作儘可能輕柔。
陳以濛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別動，不會疼的。」朱泓銘低聲安撫了一句。
很快，藥膏接觸猙獰刀痕。
冰涼的觸感接觸到火辣辣的傷口，陳以濛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爽。
那火燒火燎的疼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著。
傷口傳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受損的組織被未知的能量溫柔地修復著。
「唔……」陳以濛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哼。
好舒服……
她逐漸放鬆，不知不覺中，眉目間居然多了一絲享受。
朱泓銘注意到少女俏臉的細微變化。
不得不說，異時空司禮監就是有實力。
傷口上藥，病人非但不疼，反而享受上藥的過程，當真少見。
要是口腔潰瘍也有這種藥就好了。
雜念一閃而過。
朱泓銘很快將藥膏塗抹均勻，覆蓋每一寸傷口。
完成。
正要從陳以濛臉上收回手指，朱泓銘突然一愣。
見效這麼快？
這才抹完，傷疤就好了？
只見，陳以濛俏臉上泛著一層如同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光澤在逐漸消散，而這微光之下，那猙獰的傷口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吹彈可破的白皙皮膚。
「怎麼了？」
陳以濛心中一緊，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朱泓銘回過神來：「已經治好了，睜開眼看看吧。」
治好了？
剛上完藥就好了？
....騙誰呢。
陳以濛撇嘴，瞪向朱泓銘的眼中剛要湧現出質疑，卻又突然愣住。
眼睛...不痛了？
難道..
忐忑和期待同時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去觸摸自己的臉頰。
「最好別碰，剛上好藥。」朱泓銘提醒道。
陳以濛「哦」了一聲，有些茫然地放下手。
停頓片刻，她深吸一口氣，轉而拿起梳妝檯上的小鏡子。
當鏡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臉龐時——
陳以濛攥著鏡柄的手猛地一緊，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在做夢？」
鏡中臉頰，除了淡綠色的藥膏痕跡，哪還有什麼猙獰刀痕？！
皮膚光潔平滑，甚至比她記憶中受傷前還要細膩幾分。
「在..做夢？」陳以濛失神重複。
朱泓銘接過話：「需要我打你一巴掌嗎？試試疼不疼？」
陳以濛：....
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雪白的手指朝朱泓銘臉上一揪。
「嘶，幹什麼？」
「疼不疼？」
「....你說呢？」
「那就說，不是夢...」
陳以濛目不轉睛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再次看向朱泓銘時，她的眼神夾著各種各樣的情緒。
唇齒微動，但一個音節都沒有發出來。
深吸一口氣，陳以濛起身，默默打開衣櫃，取出一件嶄新的中性外套。
繞到朱泓銘身後，她隔著那床薄薄的被子，將外套披在上面。
陳以濛眼神飄忽，聲音有些干硬：「……裹緊些，」
頓了頓，她聲音低了幾度：「……別指望我會說謝謝。」
朱泓銘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被子。
站在陳以濛房門外，他再次抬手，稍稍提高了力度。
「陳以濛，開門。」
門內一片死寂，連之前隱約的啜泣聲也消失了。
朱泓銘眉頭微蹙，這丫頭沒必要和自己賭氣吧？
他深吸一口氣：「這麼重的傷，拖不得，
「我有國內的特製藥膏，能完全治好你臉上的疤，甚至能讓皮膚比以前還好。」
門內依舊沒有動靜。
朱泓銘稍稍加重語氣：「你想以後的日子都戴著口罩出門？就因為賭氣，選擇把自己毀容？
「.....外面很冷，我最多再等一分鐘，
「陳以濛，開門。」
話音落下，門內終於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片刻後，「咔噠」一聲，門鎖輕響，房門被輕輕推開。
陳以濛站在門口，她顯然匆匆整理過自己。
凌亂的濕發被胡亂撥到耳後，臉上殘留的淚痕被結結實實擦拭過。
她看到裹著被子的朱泓銘，先是錯愕片刻，隨即秀眉緊蹙，沙啞的聲音里擠出一絲嘲弄和不解：
「你……就這麼出來了？沒衣服穿嗎？」
她說話的同時，視線不著痕跡地往樓梯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確認那兒什麼都沒有後，又將目光重新投在朱泓銘身上。
「嗯，手頭緊，沒錢買衣服。」
朱泓銘面不改色，「進去說，我凍著沒事，別讓你臉上的傷給凍著了。」
手頭緊？
緊到連一件外套都買不起？
陳以濛聞言，稍稍一怔，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她又一次掃過父親的房間，最終沉默地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朱泓銘裹著被子，走進房間，順手將門給帶上。
陳以濛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你說...有來自國內的特製膏藥？」
「嗯。」
大明也是國內，沒毛病。
沉默片刻，陳以濛接著說：「……你知道『費格斯』或者『強森』嗎？」
朱泓銘點了點頭：「全球頂尖的製藥公司，自然聽說過。」
「既然如此，」
陳以濛聲音很空，
「那你一定知道，
「他們每年投入億資金的研發部門，耗費無數頂尖科學家的心血，都沒能拿出類似效果的特效藥；
「現在，你說你手上有這樣神乎其神的東西？
「不覺得有點....天方夜譚嗎？」
這丫頭，懂得還不少。
朱泓銘表示理解。
如果不是擁有系統，換作是他，第一反應也會是質疑。
「所以，我更推薦你去醫院看看。」
沒有執拗說服陳以濛，朱泓銘先給出了另一種方法：「不過...
「醫美的價格很貴，或許，你得先給舅舅服個軟。」
陳以濛咬了咬嘴唇。
她緩緩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也就是說，你目前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朱泓銘走到梳妝檯前，將白玉瓷瓶放下，目光落在刀痕上，眼神微凝。
很駭人的傷口。
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一些。
她邊緣的皮肉甚至有些翻卷，猙獰無比。
「既然如此，何不試一試？」朱泓銘移開目光，補上話。
陳以濛緊緊抿著唇。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神藥，那研發它的公司早該名揚天下，大賺一筆。
不過...
眼前人說的沒錯。
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而且，似乎也沒什麼更壞的結果。
破罐子破摔吧。
陳以濛聲音乾澀：「如果……如果沒用，或者，更糟了……」
「我負責。」朱泓銘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的自信。
負責？
能給自己買件外套就不錯了，你負得了什麼責？
陳以濛內心冷哼一聲，依舊板著臉，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一副「悉聽尊便，但別指望我會感激你」的模樣。
朱泓銘打開瓷瓶，沁人心脾的藥香填滿房間。
莫名的，陳以濛覺得自己躁亂的內心一寧。
這藥的質量，或許不錯？
很快，她感覺朱泓銘的手指貼近了。
陳以濛下意識瑟縮，但最終還是忍著沒躲開。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顫抖著。
燈光下，少女緊閉的眼瞼腫紅，蒼白的臉頰上，那道血痕觸目驚心。
朱泓銘心臟都停了一拍。
這妮子現在去演鬼片，絕對很有市場。
美得賞心悅目，卻又猙獰得不堪入目。
這樣的花季少女，就此毀容，未免太可惜。
平靜雜念。
朱泓銘用指尖挑起一點淡綠色的藥膏，觸感冰涼細膩，那股清香也愈發濃郁。
他小心翼翼湊上前去，動作儘可能輕柔。
陳以濛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別動，不會疼的。」朱泓銘低聲安撫了一句。
很快，藥膏接觸猙獰刀痕。
冰涼的觸感接觸到火辣辣的傷口，陳以濛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爽。
那火燒火燎的疼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著。
傷口傳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受損的組織被未知的能量溫柔地修復著。
「唔……」陳以濛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哼。
好舒服……
她逐漸放鬆，不知不覺中，眉目間居然多了一絲享受。
朱泓銘注意到少女俏臉的細微變化。
不得不說，異時空司禮監就是有實力。
傷口上藥，病人非但不疼，反而享受上藥的過程，當真少見。
要是口腔潰瘍也有這種藥就好了。
雜念一閃而過。
朱泓銘很快將藥膏塗抹均勻，覆蓋每一寸傷口。
完成。
正要從陳以濛臉上收回手指，朱泓銘突然一愣。
見效這麼快？
這才抹完，傷疤就好了？
只見，陳以濛俏臉上泛著一層如同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光澤在逐漸消散，而這微光之下，那猙獰的傷口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吹彈可破的白皙皮膚。
「怎麼了？」
陳以濛心中一緊，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朱泓銘回過神來：「已經治好了，睜開眼看看吧。」
治好了？
剛上完藥就好了？
....騙誰呢。
陳以濛撇嘴，瞪向朱泓銘的眼中剛要湧現出質疑，卻又突然愣住。
眼睛...不痛了？
難道..
忐忑和期待同時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去觸摸自己的臉頰。
「最好別碰，剛上好藥。」朱泓銘提醒道。
陳以濛「哦」了一聲，有些茫然地放下手。
停頓片刻，她深吸一口氣，轉而拿起梳妝檯上的小鏡子。
當鏡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臉龐時——
陳以濛攥著鏡柄的手猛地一緊，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在做夢？」
鏡中臉頰，除了淡綠色的藥膏痕跡，哪還有什麼猙獰刀痕？！
皮膚光潔平滑，甚至比她記憶中受傷前還要細膩幾分。
「在..做夢？」陳以濛失神重複。
朱泓銘接過話：「需要我打你一巴掌嗎？試試疼不疼？」
陳以濛：....
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雪白的手指朝朱泓銘臉上一揪。
「嘶，幹什麼？」
「疼不疼？」
「....你說呢？」
「那就說，不是夢...」
陳以濛目不轉睛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再次看向朱泓銘時，她的眼神夾著各種各樣的情緒。
唇齒微動，但一個音節都沒有發出來。
深吸一口氣，陳以濛起身，默默打開衣櫃，取出一件嶄新的中性外套。
繞到朱泓銘身後，她隔著那床薄薄的被子，將外套披在上面。
陳以濛眼神飄忽，聲音有些干硬：「……裹緊些，」
頓了頓，她聲音低了幾度：「……別指望我會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