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能治
【學業詔令，判定：已畢】
【賞玉髓生肌膏三份，已袖囊，望總督善用之，以備不時之需】
朱泓銘正獨自撐傘走著，眼角楷書的變化讓他一怔。
「也對，其實成績在交卷的那一刻就已經確定。」
朱泓銘推測道。
沒想到，自己能在赫福新生中擠入前10%？
兜里出現新東西：那是賞賜到帳了。
確認自己排名真的如此靠前，朱泓銘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全仗「洞明澄澈」發力。
否則，自己應該是搶最後一名板凳的那個。
揣緊口袋，他繼續趕路。
回到家時，雨還在下。
他收起傘，抖落上面的水珠。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混雜著屋內暖氣撲面而來。
舅媽正從廚房端著一盤菜出來，看到渾身略帶濕氣的朱泓銘，只是淡淡地頷首。
「回來了？」
「嗯。」朱泓銘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餐桌。
依舊沒有他的碗筷。
這並不意外。
回來路上，他早給自己準備了價值3刀的麵包。
他換好鞋，正準備默默地上樓，避免打擾這一家人的晚餐時光。
就在他一隻腳剛踏上樓梯時。
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
伴隨著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一道身影踉蹌著沖了進來，帶著一身濃重的雨水寒氣和……一絲極淡卻刺鼻的血腥味。
是陳以濛。
回眸看向這個便宜表妹，朱泓銘上樓的動作忽然停滯。
這副模樣...
比濕了半邊衣服的自己，狼狽太多。
利落的短髮濕透了，一縷縷地貼在額前。
——最觸目驚心的：
是她臉頰上那道約摸一指長、新鮮的猙獰刀痕。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混著血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沖刷出淡紅色水道。
左邊袖口也破了一塊，露出肩上青紫交加的擦傷，邊緣還滲著血絲。
她上衣幾近濕透，少女的曲線被若有若無勾勒；但朱泓銘卻半點沒有欣賞的意思。
傷得好重。
這是...去幹什麼？
陳以濛似乎完全沒在意自己現在模樣。
她手中拎著一個皺皺的棕色紙袋，邊角被雨水浸得發軟，能隱約看到裡面裝著快餐食物。
「以濛！你這臉是怎麼回事？！你去幹什麼了？！」
舅媽愣神好久，驚呼出口。
她手中的湯碗「哐當」一聲砸在餐桌上，滾燙湯汁飛濺而出，燙到她身上。
但舅媽根本沒管這些。
她臉上布滿驚慌和心疼，快步衝上前去，想要扶住女兒。
陳以濛卻猛地向後一縮，避開了母親伸過來的手。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冷，和早上一樣。
沒去理會自己的母親，陳以濛將手中那個濕淋淋的紙袋拍在地板上，水珠四濺。
「喏，外面帶的。」
她抬起被刀痕撕碎的充血眼珠，掃過朱泓銘，隨即又將目光射向從書房聞聲而出的陳建華，語氣譏諷，
「某些人要餓死自己的外甥，我可不會讓他遂願。」
這話一出，客廳的氣氛瞬間凝固，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把我拉進來幹什麼？
朱泓銘站在樓梯上，嘴角微抽。
這丫頭絕不是念著自己。
她更像是在借題發揮，故意與自己父親對著幹，宣洩對他的不滿。
陳建華的臉色瞬間如天色般陰沉。
特別是在看到女兒臉上的傷口，和她手中那袋廉價快餐時。
他眼中的怒火近乎凝為實質。
陳建華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上。
「陳以濛！」
陳建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這臉！
「....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弄的？！又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了？！」
「他們活得堂堂正正，沒有你口中那麼不堪！」陳以濛梗著脖子，毫不退讓地回瞪著父親。
「你……！」陳建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知不知道這多危險？知不知道你臉上的傷有多難看？！萬一留了疤，你以後怎麼辦？！」
「留疤就留疤！我不在乎！」
陳以濛猛地抬高了聲音，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的臉，我自己負責！用不著你來操心！」
陳建華使勁按住太陽穴：「我這是在指責你嗎？！我是在擔心你！
「你這混帳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
他說著，便伸出手，想去拉陳以濛的手臂。
「我不去！」陳以濛猛地甩開父親的手，「我沒事！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我討厭醫院！更討厭你！」
她轉身，像一陣失控的旋風般沖向自己的房間，狠狠地將門摔上，緊接著便傳來了門鎖「咔噠」一聲落下的清脆聲響。
「砰！」
關門聲在寂靜的客廳里迴蕩不休，震得人心頭髮顫。
舅媽站在原地，雙手無力地垂下，眼淚再也忍不住。
陳建華杵在原地，臉色鐵青，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女兒緊閉的房門，眼中似有怒火在熊熊燃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怒吼一聲，胸膛劇烈起伏，「誰都別去管她！看她在裡面能呆多久！」
舅媽聞言，想要上前勸說，卻被陳建華嚴厲的眼神給制止。
「讓她自己待著！」陳建華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迴旋的餘地。
說完，他也沒了任何胃口，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回書房，再次將自己與外界隔離開來，留下一個充斥著壓抑和怒火的背影。
客廳里，舅媽壓抑的哭泣聲，和窗外那淅淅瀝瀝的雨聲相互交織。
朱泓銘一直默默站在原地。
自己是這個家的外人，沒資格勸架，沒資格摻和，沒資格開口。
但剛剛混亂的一幕，仍壓得他心裡有些沉重。
吐出一口濁氣，朱泓銘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回到分配給自己的那個小房間。
-----------------
關上門，裝作將樓下壓抑隔絕在外。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陳以濛帶回來的那股廉價快餐的油脂味。
朱泓銘的目光落向牆角，那裡放著一個棕色紙袋，正是剛才陳以濛拍在地上的那個。
舅媽不知何時將其收了過來，放在他房間的門口。
或許是出於對這個「外甥」的一點微末的照顧。
或許，只是不想浪費食物。
朱泓銘走過去，打開紙袋。
食物還沒冷。
望向一旁廉價的麵包，他很難說這香噴噴的漢堡沒有吸引力。
取出生菜葉子，朱泓銘小咬一嘴，炸雞的溫度瞬間擠入口腔，刺激著他的味蕾。
好吃。
如果有可樂就更好了。
沒想到，自己在米國的第一份熱食，居然是便宜表妹帶來的。
腦海中浮現那張帶著血痕的清秀臉龐。
他嘆口氣，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血痕一直從眼角劃到嘴角。
對於女生來說，臉上的傷痕，哪怕再小，也是難以接受的吧。
別說那傷口不淺，現代醫美手段即便能處理，恐怕也難以做到完美無瑕，且花費不菲，恢復期也長。
舅舅現在正在氣頭上，恐怕一時不會給台階；而以陳以濛的性子，估計也不會向父親低頭。
再這樣拖下去...
朱泓銘想著，下意識摸向口袋中的小瓷瓶。
「玉髓生肌膏……
「活血化瘀，祛腐生肌，淡化瘢痕，亦可使肌膚瑩潤，煥發光澤。」
陳以濛臉上的傷……
朱泓銘旋開小瓷瓶的瓶蓋，一股清冽的藥香霎時瀰漫房間。
瓶內的藥膏呈淡綠色，細膩如凝脂，表面閃爍著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
....要給她用嗎？
系統給的東西貼切實際，想必這膏藥與描述的效用相差無幾。
自己這裡有三份...
轉動手中瓷瓶，朱泓銘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快餐袋。
雖然那丫頭說話帶刺，行為叛逆。
但畢竟在受傷淋雨的情況下，為自己帶回了一份食物；哪怕目的是和父親賭氣。
姑且算是一份……彆扭的關心吧。
「罷了。」
朱泓銘心中做出了決定。
某種程度上，自己也算「承了情」。
既然自己有能力幫助，還是不要袖手旁觀。
或許還能藉此機會，稍微緩和一下與便宜表妹的關係，對日後在這個家的處境，總歸是有益無害。
屋外很冷。
朱泓銘乾脆裹上被子，躡手躡腳離開了房間。
-----------------
夜色已深，雨聲淅瀝。
陳以濛蜷縮在被窩，俏臉埋在枕頭，貝齒死死地咬著嘴唇，以此壓抑著喉嚨間不斷上涌的哽咽。
不能哭。
懦夫才哭。
但是，真的很痛。
臉上，那如同滾燙針扎般的刺痛，一直沒停下來過。
她腦海中不斷放映著父親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眼淚還是擠了出來。
但陳以濛很快用手背狠狠將淚水拭去。
「明明是你自己不作為...偏偏還要罵我胡鬧，
「等我當了警察，第一個把你送進去！」
雖然放著狠話，但陳以濛的聲線都因巨疼而不利索。
她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臉頰，入手一片黏膩和腫脹。
……會留疤嗎？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如同毒蛇一般，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無論她嘴上說得再強硬，再不在乎。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臉上可能會永遠留下一道醜陋不堪的疤痕……
「不要！」
她突然喊出聲，從床上踉蹌爬起，摸索著找到梳妝檯上的鏡子。
借著窗外昏暗路燈的光芒，她顫抖著將鏡子舉到自己面前。
鏡中映出的，是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以及那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可怖的血色劃痕。
——咚。
鏡子落到了地上。
「不要……」
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陳以濛呢喃很輕。
陳以濛終於壓制不住淚水，眼淚決堤而出。
細小的嗚咽聲，在寂靜的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到底是年方二九的少女。
平日裡豎起的尖刺褪去後，對剩下未來的恐懼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
房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那聲音很輕，像是在避著什麼。
緊接著，一個略顯陌生的男聲，蓋過窗外的淅淅瀝瀝，傳入屋內：
「陳以濛，開門，
「你臉上的傷，我能治。」
【賞玉髓生肌膏三份，已袖囊，望總督善用之，以備不時之需】
朱泓銘正獨自撐傘走著，眼角楷書的變化讓他一怔。
「也對，其實成績在交卷的那一刻就已經確定。」
朱泓銘推測道。
沒想到，自己能在赫福新生中擠入前10%？
兜里出現新東西：那是賞賜到帳了。
確認自己排名真的如此靠前，朱泓銘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全仗「洞明澄澈」發力。
否則，自己應該是搶最後一名板凳的那個。
揣緊口袋，他繼續趕路。
回到家時，雨還在下。
他收起傘，抖落上面的水珠。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混雜著屋內暖氣撲面而來。
舅媽正從廚房端著一盤菜出來，看到渾身略帶濕氣的朱泓銘，只是淡淡地頷首。
「回來了？」
「嗯。」朱泓銘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餐桌。
依舊沒有他的碗筷。
這並不意外。
回來路上，他早給自己準備了價值3刀的麵包。
他換好鞋，正準備默默地上樓，避免打擾這一家人的晚餐時光。
就在他一隻腳剛踏上樓梯時。
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
伴隨著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一道身影踉蹌著沖了進來，帶著一身濃重的雨水寒氣和……一絲極淡卻刺鼻的血腥味。
是陳以濛。
回眸看向這個便宜表妹，朱泓銘上樓的動作忽然停滯。
這副模樣...
比濕了半邊衣服的自己，狼狽太多。
利落的短髮濕透了，一縷縷地貼在額前。
——最觸目驚心的：
是她臉頰上那道約摸一指長、新鮮的猙獰刀痕。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混著血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沖刷出淡紅色水道。
左邊袖口也破了一塊，露出肩上青紫交加的擦傷，邊緣還滲著血絲。
她上衣幾近濕透，少女的曲線被若有若無勾勒；但朱泓銘卻半點沒有欣賞的意思。
傷得好重。
這是...去幹什麼？
陳以濛似乎完全沒在意自己現在模樣。
她手中拎著一個皺皺的棕色紙袋，邊角被雨水浸得發軟，能隱約看到裡面裝著快餐食物。
「以濛！你這臉是怎麼回事？！你去幹什麼了？！」
舅媽愣神好久，驚呼出口。
她手中的湯碗「哐當」一聲砸在餐桌上，滾燙湯汁飛濺而出，燙到她身上。
但舅媽根本沒管這些。
她臉上布滿驚慌和心疼，快步衝上前去，想要扶住女兒。
陳以濛卻猛地向後一縮，避開了母親伸過來的手。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冷，和早上一樣。
沒去理會自己的母親，陳以濛將手中那個濕淋淋的紙袋拍在地板上，水珠四濺。
「喏，外面帶的。」
她抬起被刀痕撕碎的充血眼珠，掃過朱泓銘，隨即又將目光射向從書房聞聲而出的陳建華，語氣譏諷，
「某些人要餓死自己的外甥，我可不會讓他遂願。」
這話一出，客廳的氣氛瞬間凝固，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把我拉進來幹什麼？
朱泓銘站在樓梯上，嘴角微抽。
這丫頭絕不是念著自己。
她更像是在借題發揮，故意與自己父親對著幹，宣洩對他的不滿。
陳建華的臉色瞬間如天色般陰沉。
特別是在看到女兒臉上的傷口，和她手中那袋廉價快餐時。
他眼中的怒火近乎凝為實質。
陳建華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上。
「陳以濛！」
陳建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這臉！
「....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弄的？！又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了？！」
「他們活得堂堂正正，沒有你口中那麼不堪！」陳以濛梗著脖子，毫不退讓地回瞪著父親。
「你……！」陳建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知不知道這多危險？知不知道你臉上的傷有多難看？！萬一留了疤，你以後怎麼辦？！」
「留疤就留疤！我不在乎！」
陳以濛猛地抬高了聲音，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的臉，我自己負責！用不著你來操心！」
陳建華使勁按住太陽穴：「我這是在指責你嗎？！我是在擔心你！
「你這混帳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
他說著，便伸出手，想去拉陳以濛的手臂。
「我不去！」陳以濛猛地甩開父親的手，「我沒事！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我討厭醫院！更討厭你！」
她轉身，像一陣失控的旋風般沖向自己的房間，狠狠地將門摔上，緊接著便傳來了門鎖「咔噠」一聲落下的清脆聲響。
「砰！」
關門聲在寂靜的客廳里迴蕩不休，震得人心頭髮顫。
舅媽站在原地，雙手無力地垂下，眼淚再也忍不住。
陳建華杵在原地，臉色鐵青，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女兒緊閉的房門，眼中似有怒火在熊熊燃燒。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怒吼一聲，胸膛劇烈起伏，「誰都別去管她！看她在裡面能呆多久！」
舅媽聞言，想要上前勸說，卻被陳建華嚴厲的眼神給制止。
「讓她自己待著！」陳建華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迴旋的餘地。
說完，他也沒了任何胃口，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回書房，再次將自己與外界隔離開來，留下一個充斥著壓抑和怒火的背影。
客廳里，舅媽壓抑的哭泣聲，和窗外那淅淅瀝瀝的雨聲相互交織。
朱泓銘一直默默站在原地。
自己是這個家的外人，沒資格勸架，沒資格摻和，沒資格開口。
但剛剛混亂的一幕，仍壓得他心裡有些沉重。
吐出一口濁氣，朱泓銘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回到分配給自己的那個小房間。
-----------------
關上門，裝作將樓下壓抑隔絕在外。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陳以濛帶回來的那股廉價快餐的油脂味。
朱泓銘的目光落向牆角，那裡放著一個棕色紙袋，正是剛才陳以濛拍在地上的那個。
舅媽不知何時將其收了過來，放在他房間的門口。
或許是出於對這個「外甥」的一點微末的照顧。
或許，只是不想浪費食物。
朱泓銘走過去，打開紙袋。
食物還沒冷。
望向一旁廉價的麵包，他很難說這香噴噴的漢堡沒有吸引力。
取出生菜葉子，朱泓銘小咬一嘴，炸雞的溫度瞬間擠入口腔，刺激著他的味蕾。
好吃。
如果有可樂就更好了。
沒想到，自己在米國的第一份熱食，居然是便宜表妹帶來的。
腦海中浮現那張帶著血痕的清秀臉龐。
他嘆口氣，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血痕一直從眼角劃到嘴角。
對於女生來說，臉上的傷痕，哪怕再小，也是難以接受的吧。
別說那傷口不淺，現代醫美手段即便能處理，恐怕也難以做到完美無瑕，且花費不菲，恢復期也長。
舅舅現在正在氣頭上，恐怕一時不會給台階；而以陳以濛的性子，估計也不會向父親低頭。
再這樣拖下去...
朱泓銘想著，下意識摸向口袋中的小瓷瓶。
「玉髓生肌膏……
「活血化瘀，祛腐生肌，淡化瘢痕，亦可使肌膚瑩潤，煥發光澤。」
陳以濛臉上的傷……
朱泓銘旋開小瓷瓶的瓶蓋，一股清冽的藥香霎時瀰漫房間。
瓶內的藥膏呈淡綠色，細膩如凝脂，表面閃爍著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
....要給她用嗎？
系統給的東西貼切實際，想必這膏藥與描述的效用相差無幾。
自己這裡有三份...
轉動手中瓷瓶，朱泓銘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快餐袋。
雖然那丫頭說話帶刺，行為叛逆。
但畢竟在受傷淋雨的情況下，為自己帶回了一份食物；哪怕目的是和父親賭氣。
姑且算是一份……彆扭的關心吧。
「罷了。」
朱泓銘心中做出了決定。
某種程度上，自己也算「承了情」。
既然自己有能力幫助，還是不要袖手旁觀。
或許還能藉此機會，稍微緩和一下與便宜表妹的關係，對日後在這個家的處境，總歸是有益無害。
屋外很冷。
朱泓銘乾脆裹上被子，躡手躡腳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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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雨聲淅瀝。
陳以濛蜷縮在被窩，俏臉埋在枕頭，貝齒死死地咬著嘴唇，以此壓抑著喉嚨間不斷上涌的哽咽。
不能哭。
懦夫才哭。
但是，真的很痛。
臉上，那如同滾燙針扎般的刺痛，一直沒停下來過。
她腦海中不斷放映著父親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眼淚還是擠了出來。
但陳以濛很快用手背狠狠將淚水拭去。
「明明是你自己不作為...偏偏還要罵我胡鬧，
「等我當了警察，第一個把你送進去！」
雖然放著狠話，但陳以濛的聲線都因巨疼而不利索。
她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臉頰，入手一片黏膩和腫脹。
……會留疤嗎？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如同毒蛇一般，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無論她嘴上說得再強硬，再不在乎。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臉上可能會永遠留下一道醜陋不堪的疤痕……
「不要！」
她突然喊出聲，從床上踉蹌爬起，摸索著找到梳妝檯上的鏡子。
借著窗外昏暗路燈的光芒，她顫抖著將鏡子舉到自己面前。
鏡中映出的，是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以及那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可怖的血色劃痕。
——咚。
鏡子落到了地上。
「不要……」
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陳以濛呢喃很輕。
陳以濛終於壓制不住淚水，眼淚決堤而出。
細小的嗚咽聲，在寂靜的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到底是年方二九的少女。
平日裡豎起的尖刺褪去後，對剩下未來的恐懼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
房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那聲音很輕，像是在避著什麼。
緊接著，一個略顯陌生的男聲，蓋過窗外的淅淅瀝瀝，傳入屋內：
「陳以濛，開門，
「你臉上的傷，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