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倭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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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倭刀術

  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

  關赫曉曾經在屜木次郎那聽說過。

  其流派開創者,

  飯筱長威齋家直,被尊為「日本劍道之祖」。

  又稱「流祖」,意為劍術流派之祖。

  四百多年前,戰國時代的劍道豪傑,大多都是他門下弟子,亦或者來他的道場潛心修行過。

  後世的劍術名門大家,凡傳承有序的流派,比如新陰流,新當流等,基本都源於他的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

  日本首位大劍聖,上泉伊勢守信綱,便是他的弟子。

  若說全日本哪一門劍術流派最為正宗正統,那便只有香取神道流了。

  但屜木次郎當初因種種原因,沒能學到。

  所以關赫曉眼下也是第一次見。

  那他是如何分辨出來的呢?

  自是面板的功勞。

  【已激活新武學一一香取神道流(入門)】

  場中對決的兩人,老人與青年,一黑一白,用的都是真刀真劍。

  寒芒交錯,刀劍卻不相交,不相錯。

  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厲攝人,真氣的走勢高深詭,但速度上並不算快,也不攜帶殺意。

  關赫曉一眼便看出,這並非一場生死對決,

  倒像是演武,相互之間友好的劍術交流和探討。

  老人的刀,刀路極短,軌跡如電,出手即返,不留餘地。

  靜之極緩,動如雷霆。

  青年的劍卻恰恰相反,

  劍勢柔棉,架擋有序,以防代攻,總是留有餘地,遊刃亦是有餘。

  兩人你來我往,一下似情人之間的纏綿,一下又似虎豹之間的撕咬。

  錯落的步伐亦是一下緩慢,一下迅猛,繞著場中來回騰挪。

  但在水平不夠,眼力不夠的人眼裡,這場對決卻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熱烈的氣氛也隨著寒芒的閃爍,一聲聲喉嚨的滾動,被咽入了眾人肚子。

  緊張的氣氛在周遭蔓延,

  圍觀的人群甚至忘卻了眼睛的眨動,下意識睜大了眼,盯著場中情況,深怕錯過半點細節。

  這既是享受著極致的劍術交鋒,也是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了刀劍主人每每「險象環生」的動態里,

  好像隨時會分出勝負,生與死也好似隨時將要交匯。

  關赫曉同樣在人群里默默看著,不過一小會兒,便看透了老人的架勢以及進攻路數。

  倒不是他的劍術水平完全碾壓了對方,而是香取神道流的精髓,簡單而又直白。

  且與屜木瞬心流十分的相像。

  放棄了力量,速度,技巧。

  整形只在四個要素,

  神意,以心觀心,以氣抑氣,劍未動而陷敵於劍之籠。

  先取,先敵人念起一瞬,截斷其勢,破起招術。

  一擊,刀路短,軌如雷,出即返。

  絕命,鋒芒至,只餘生與死,沒有傷與殘。

  這劍術源流,也是一種純粹的殺生劍術。

  也與屜木流一樣,心有未逮,天賦不夠,便無論如何無法領悟的高門檻劍術。

  在這種近似演武的對決下,發揮不出真正實力。

  但話又說回來,

  就關赫曉所看見的戰況,

  黑衣老人即使出了全力,夾帶殺意的一擊,多半也會被防下。

  白袍青年,

  衛靖川的劍,

  就仿佛對方手裡的刀照著一面鏡子。

  對著鏡子揮刀,

  無論刀再快再迅,軌跡再詭多端,亦是只能被自己的影子精準回。

  那種感覺很熟悉。

  關赫曉稍一回想,便想起來,是他最開始練劍時,劍道兩大基礎技術之一,

  切返。


  擊打在木樁上的刀,也是無論如何會被彈回來的。

  因為那是自己的力量相互碰撞黑衣老人,這位香取神道流的劍聖,冢原一羽齋,是在與一幢無法擊敗的木樁進行對練。

  關赫曉沒能從衛靖川的劍術上悟出新武學,原因就是,他在使用和對方一樣的劍術。

  以神意,先取,一擊,絕命的四奧義,來防守。

  傳說,流祖飯筱長威齋家直於香取神宮悟得天真正傳,劍之奧義,遂在神宮前掛以一枚古鏡來彰顯。

  意為一平日無光,卻照見萬里;

  臨敵一照,方象俱碎。

  現下一看,

  這天真正傳,劍之奧義,卻沒有由流祖的香取神道流弟子所傳承,反而是到了別人身上。

  場上的冢原一羽齋,亦是漸漸地覺察到了這一點,

  那張蒼老的臉龐,神色雖是古井無波,毫無動搖,但出刀氣勢上的起伏,卻顯現出了其內心的震動。

  莫說他,

  旁觀的關赫曉心裡也感到些許震動。

  原因是,

  直到現在,他也沒看明百衛請川是如何做到的。

  換成是他,也能隨著交手完全掌握對方的武功,反過來用以制敵。

  但他一直是學會之後,在氣量上碾壓對方,從而同樣的武學發揮的威能壓過對面。

  要是他在場上與這位劍聖交手,最多做到用香取神道流擊敗對方。

  而不是用香取神道流完美的防守對方的刀。

  防也能防,但不能像衛靖川這樣,單純用劍招來防。

  他的優勢從來在於真氣的質量,體魄的強大,而非武學的高明,招術的技巧。

  雖說是演武,但可以排除老人故意餵招的可能。

  畢竟餵招的話,你慌什麼呢?

  就仿佛映照他的念頭,

  冢原一羽齋在一次收刀挪步之後,錯出先前的進攻節奏,莽然前扣一步,欺進到衛靖川的近前,騰刀衝著喉嚨刺去。

  衛靖川的劍卻是將這一變招變奏也覆蓋在內,提手一劍刺出,

  劍尖點在刀尖,針尖對麥芒,看似貼在了一塊,卻是沒有真正接觸,中間還是隔著一道淺淺的真氣薄膜。

  隨後交錯,彈開。

  這時,

  圍觀的人們才反應過來,發出驚呼聲。

  方才那下實在太驚險了,

  在他們的觀感下,冢原一羽齋變勢太隱蔽,太迅捷了,根本就讓人無法反應,而衛靖川卻也是在最後一刻,後發先至。

  而且是以劍尖對刀尖這種極其危險的格擋方式。

  刀可是朝著他喉嚨來的,只要錯開的角度不對,即便刺不中他的喉嚨,也會穿了他的胸口,肩膀。

  可結果卻依舊是有驚無險。

  刀尖不僅錯開,也失去了勢頭。

  這也是因為香取神道流,只在一擊的特性。

  打完即收,不留餘地。

  到了此時,

  冢原一羽齋也知繼續打下去,也無意義,便在這一次進攻結束後,在人群的驚呼聲中,主動停了手,收刀入鞘。

  咔噠,

  隨後以大明人的禮儀,抱了抱拳,「衛館長的劍術出神入化,的確有資格在日本開武道場。」

  「承讓了,冢原閣下。」

  衛靖川拱手回應。

  他說的竟是一口流利的日語。

  場外的人群聞言一片譁然,「冢原大人居然認可這個大明人了?」

  「能與一位劍聖勢均力敵,戰鬥到這個程度,哪裡還能不認可。」

  「可他是大明人,在橫濱開家武士劍道館像話嗎?」

  有人質疑道。

  「人家那叫武館,可不是武士劍道館。」又有人指正道。

  「家原大師範方才明明就快贏了,為什麼停手了呢?」

  在場也有一些身著道服,背後繡有香取二字的人,赫然是香取神道流的眾弟子。


  他們也是對剛才比試的勝負最不滿的,但畢竟是自家大師範主動停手的,也不好多說什麼。

  「此前是老夫的弟子們失禮了,我回去就與橫濱的武德會,以及各個道場的師範們交代,往後定不會有人再來找衛館長的麻煩。」

  家原一羽齋經過了一番親身測試後,擺正了姿態,客客氣氣道。

  「那就麻煩家原閣下了。」

  衛靖川頜首。

  他並不在意這場比試的勝負,也沒有特意點出對方輸掉的真相,算是給這位老劍聖在弟子前留了面子。

  聽到這裡,

  關赫曉也徹底明白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近期新橫濱的變化,列強被他先後逼得撤軍,提前交還租界,

  除了洋人,大明人也不例外。

  大明中華街,也便沒了治外法權等各種特權,總領事亦是成了個民間組織的名頭。

  衛靖川的戚家刀武館占地很大,地處的街町也較為繁華,

  按照幕府和新政府的舊俗,只有擁有俸祿的官方武土,才有資格開設劍道道場。

  於是被本地的武士老爺們盯上,想要借著其不合法,不合規範的原因,迫使衛靖川關閉武館,

  繼而強占這片如今相當值錢的地段。

  強買強賣這事,他們幹得多了,趁火打劫之事,那更是熟練的不行。

  只是這次碰見了硬骨頭。

  衛靖川肯定是拒絕了,也必然的開始被極端的武士們找麻煩。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直到這位香取神道流劍聖都被驚動出山。

  至於武土們為什麼不去找警視廳來幫忙,自是因為武士們和新警視廳不對付。

  廢刀令才發布沒多久,浪人武士們抵抗劇烈,好些人都被警視廳抓走了。

  況且警視廳的人也不傻,這事一聽就知道是武士們想強占別人的武館。

  對於列強租界的事,他們按流程也不能擅自處理,而必須先通報上級,最後交由關赫曉來決定定奪。

  發現這些舊武土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幹這種事,

  關赫曉的臉色不太好看。

  新橫濱可是他的地盤,居然還有人敢搞土地兼併,強買強賣。

  連衛靖川這種前租界領事,都能被他們所盯上,那其他工人、農民還得了?

  這幫武士是真他媽不怕死啊?

  是覺得有武德會,有新政府的士族餘孽撐腰,自己就不敢動他們?

  這幫武士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沒腦子,怪不得那般容易被利用。

  看來,

  有必要對橫濱的武士道場進行一次大清洗了關赫曉默默看著香取神道流的眾人跟隨那位老劍聖遠去,心念幽幽轉動,暗自下了決定。

  「關先生。」

  衛靖川早早便覺察到了他的氣息,此時清了場,這才迎了上來,微笑道,「今日怎麼有時間來我武館,也是想要交流劍術刀法嗎?」

  說著,他又看向了一旁傍在他手臂上的小七,又不覺誇讚道,「這位想必就是公輸炎留給你的歌舞人偶吧,當真是鬼斧神工的傑作。看得出來,你們相處的很不錯,她很喜歡你。」

  小七回看了這個奇怪的大叔一眼,沒理會他,只是抱得緊了一點,好似在宣稱主權。

  關赫曉亦是露出微笑,抱拳道,「衛領事,今日來確實是有武功方面的事想要請教。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問剛才那些武士的事。

  是哪些道場的武土,來找了你武館的麻煩?」

  衛靖川聞言,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態度來問。

  在他的預想里,關赫曉再怎麼開明大義,也是個日本人,也是受著武士文化薰陶長大的人,還應也是在道場從小習練的劍道。

  對於這些武土,估計會抱有不低的好感。

  這也是為什麼,

  這些日子被武士們屢屢上門打攪,挑畔,包括中華街的一些僑民也被欺負,衛靖川卻都沒有採取太過激烈的手段。

  而是驅逐,驅趕為主。

  他擔心引起與關赫曉,這位新橫濱之主的糾紛。


  關赫曉不管是自身實力上,還是掌握的技術資源上,以及本人的品性上,都是一位極為強力且可靠的盟友。

  並且非常有可能在未來掌控整個日本。

  衛靖川迫切的希望能跟他搞好關係。

  這既有益於對方能幫著一塊對付萬和武盟,也有益於未來兩國的邦交。

  最重要的是,與這樣的人成為敵人,極其的不明智。

  但現在現在看來,貌似他的擔心多餘了。

  這位新橫濱之主,對武士的態度與他想像的完全相反。

  這一番毫不掩飾的問話,顯然是想從他這得到名姓,方便事後清算。

  衛靖川覺得這也不錯,稍微推了一下,確認對方真是這個意思後,方才如實回答。

  如數家珍似得慢慢道出了有來中華街侵擾過僑民的武土,以及他們所屬的道場。

  那幫武士欺軟怕硬,且一個個跟瘋狗似得,的確是很可惡,

  他若非要顧全大局,早便殺卻了。

  道場裡就包括了剛才那位香取神道流劍聖,冢原一羽齋在新橫濱的道場。

  關赫曉得到了想要的名姓,出去武館,招來路上一名偽裝成黃包車夫的忍者,讓他把道場的名單統合,交到警視廳處,讓他們準備一下。

  隨後文回到武館,道出此行的正事。

  「你想了解磨練氣血的功法?」

  衛靖川眉毛上揚,「那是軍伍之人修行的武功,個人不成氣候,只有集合軍陣才能發揮威能。

  關先生是要組建軍隊嗎?」

  「差不多。」

  關赫曉點了點頭。

  用於機關武裝自衛隊,說是組建軍隊也沒錯。

  不過對方提到的氣血軍陣,倒讓他也有了更多興趣。

  便也提道,「軍陣這方面的,也想向衛領事請教。還有剛才的衛領事施展的那種特殊的劍法,

  不知能否也讓我見識見識?」

  「哈哈,關先生當真是一位勤勉好學之人,怪不得年紀輕輕便習得一身過人本領。」

  衛靖川笑聲豪邁,托手向內院道,「還請移步館內,我且慢慢與你言說。」

  關赫曉沒想到對方如此輕易就答應,不禁有點意外,

  也不自覺想到當時公輸前輩,答應教給他機關術,也是沒經過多少波折。

  這些大明人,就那麼不擔心反噬?

  他試探著問道,「衛領事就不擔心我一個日本人,來日會對大明成為威脅?」

  衛靖川聞言,卻是看了眼扒在他身上的小七,搖了搖頭,「公輸炎或許會看錯人,但他造出的人偶卻不會。」

  關赫曉忙了一下,不明所以,但對方也沒再多說,自顧自向里走去,便只能跟了上去。

  一道勁風掠出,

  打在武館的大門之上,院門地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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