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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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衣物都濕透,周澤將上衣褪下,將水擠出,健壯身軀裸露在外。

  周義平負責撐杆,他體力沒有消耗多少,全速前進,很快便看到自家土胚房。

  「阿爹,你先回去,我去把這船還給泉爺爺。」

  「行。」

  周澤此刻有些脫力,一副大戰後的虛弱模樣,很容易被有心人發現。

  他出湖時,埠頭上不少人看到。

  更別說李潑皮一群人也跟著出去。

  他打算這兩天先待在家裡,避避風頭。

  免得村中有些人過度關注此事,一旦鬧大,報了官可就麻煩。

  舢板靠岸,周澤跳下船,卻見一老頭蹲在岸邊,他身邊拴了一匹馬,鬃毛油亮,一看就是匹好馬。

  「泉叔?」

  這老頭扭過頭來,不是王泉是誰?

  王泉正抽著菸袋,嘴叼著菸袋嘴深深吸了一口,張口嘶啞的嗓音混著煙霧吐出,「阿澤啊,我可等了你兩個多時辰,你再不來,我還以為你被李潑皮那廝給沉湖裡了。」

  他眼睛往身後掃了一眼,瞅見舢板上的周義平,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出了四艘船,三艘烏篷船,卻只有老頭子我這小舢板回來,嘿嘿,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周澤語氣認真,「泉叔,多虧你借船給虎子出湖,不然我可就真回不來了。」

  「不用謝我。」王泉搖了搖頭,「你囑託我去縣裡給虎子報信,我沒做到。」

  「本來以為你是逃不過這一劫,誰能想到你還有後招。」

  王泉一副我老人家都懂的表情,「你早就知道李潑皮的人也在埠頭盯著,所以暗度陳倉,喊了其他人去報信,不愧是你,跟你爹一樣黑心,嘿嘿。」

  王泉一笑,露出滿嘴大黑牙。

  「……」

  這個誤會就這麼美妙的發生了。

  周澤知道自己解釋也沒用,也懶得辯解。

  在這人人都靠捕魚為生的黑水村,黑心,有時候反而是褒義詞。

  「得了,老頭子蹲累了,既然你回來了,那這匹馬就還給你。」

  周義平下了舢板,「泉爺爺,我剛才還跟阿爹說要去找你咧。」

  面對周義平,王泉臉上露出祥和笑容嗎,「呵呵,你這會兒要是出現在埠頭,那動靜可就大咯。」

  「泉爺爺沒多大本事,不過替你栓匹馬還是可以的。」

  他解開栓在樹墩上的韁繩,將馬拉了過來。

  說來也奇怪,這馬在他面前竟十分溫馴。

  王泉伸手撫摸馬臉,笑呵呵道,「這馬鬃毛亮且順滑,一看就出自富貴人家,虎子,這馬誰借你的?」

  周義平看了自家阿爹一眼,猶豫了一下,道,「這是楊家的馬。」

  「難怪……」

  王泉把韁繩遞給周義平,眼神在周澤身上打量,語氣感慨,「我原以為李潑皮是受人挑唆,才發瘋尋你麻煩,沒想到那寶魚真是被你捕了。」

  短短几秒,他就從楊家聯想到周澤身上,這思維靈敏,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老頭該有的。

  只能說,薑還是老的辣。

  周澤只能苦笑搖頭,「運氣罷了,到底還是走漏了風聲。」

  「那可未必。」王泉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你那艘烏篷船既然沉了,不如去尋梁老三,我想他會願意替你解決這個問題。」

  周澤眉頭一挑,「多謝泉叔指點。」

  「談不上指點,我不過就一個快入土的糟老頭子罷了。」

  王泉伸手拍了拍周義平,便上了自己的舢板,撐杆悠然離開。

  周義平握住韁繩,感受著繩子傳來的拉扯力度,心中還有些奇怪。

  這馬在泉爺爺手中可沒有這麼抵抗。

  注視王泉離開,周澤收回目光,見大兒子有些愣神,笑道,「以前曾在村里聽過一則傳言,一開始我還不信,現在想來,可能是真的。」

  周義平抬頭,「什麼傳言?」

  「傳言說,你泉爺爺年輕時,曾在某位貴人府上當過馬夫。」


  「後來不知是何原因,回了黑水村,大半輩子也沒娶,孤身一人。」

  ……

  父子倆回到家中。

  「是虎子啊。」

  「虎哥!」

  李封最為興奮,也不顧逗弄小寧雪,衝出來與周義平擁抱。

  「你是不是在家裡又憊懶了,怎的變胖了?」

  見到他周義平也很高興,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打趣他。

  李封當即不服,「怎麼可能,我近日在學塾可認真了,就連夫子都誇我!」

  一旁的李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咋不說夫子誇了你啥?」

  見眾人目光都好奇地望了過來,李封有些尷尬地撓頭,「夫子誇我睡眠質量好,頂著同窗的讀書聲也能睡得香。」

  「哈哈哈哈。」

  周義平被這轉折給逗笑了。

  周澤則是與滿臉無奈的李宗對視一眼,也露出莞爾笑容。

  「宗哥,勞煩你照看我家了。」

  「都是自家人,我家李封你也看到了,既不是習武的料,也不是讀書種子。」」

  李宗臉色唏噓,在周澤家待了半天,著實讓他羨慕壞了,

  大兒子有出息,在武館當了武者就不說。

  二兒子更是聰慧且刻苦,讀書方面也比自家逆子更有天賦。

  他心底甚至會想,這周澤上輩子究竟積了多少福德,才能生下兩個這麼懂事出息的兒子。

  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周澤只會呵呵一句,上一世當釣魚佬空軍那麼多次,全當積福德了。

  臨了,李宗又重複道,「虎子跟李封是好兄弟,我家這逆子不成才,日後盼著虎子多提攜他,我就滿足了。」

  婉拒了周澤吃午飯的邀請,李宗帶著一家人離開。

  「你陪著阿妹,我進屋看看你阿娘。」

  周澤先換了身衣服,這才進屋,見蘇玉蓮沒有躺著,反而是坐了起來,連忙靠了過去攬住她,語氣關切,「這才第二天,你怎麼坐起來了。」

  蘇玉蓮沒好氣道,「我剛生虎子那會兒,第二天都下地幹活了。」

  「今時不同往日,那會兒不是咱條件不夠好麼。」周澤將她手掰過來環抱住自己。

  蘇玉蓮靠在他懷中,鼻子嗅了嗅,「你出湖了?」

  「是出湖了一趟。」

  「你不是跟我說去縣上找虎子,怎麼出湖了?」

  蘇玉蓮腦袋揚起,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丈夫。

  「這……」

  面對妻子審視的目光,周澤莫名有些心虛。

  好在他也不打算隱瞞,便將湖上一事告知。

  周澤說的風輕雲淡,其中的兇險全然隱去。

  蘇玉蓮卻是了解他的,知道自己丈夫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靜靜聽完後,只是用力抱緊了他。

  聽著周澤有力的心跳,蘇玉蓮緩緩道,「下次莫要瞞我。」

  「你若是回不來,我一個人撐不住。」

  「好。」

  周澤輕拍她的後背,語氣沉穩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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