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組建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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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接受臣民擁戴,進入了盛安城。

  先帝的葬禮之事乃是天下之重,必須召開朝會,權衡考慮。

  但這一路風塵,無論是官員還是陛下,多有疲憊。

  所以今日沒有進行任何的政治活動,而是要求百官在家中進行休整,翌日正四品以上的所有官員,都需穿戴朝服入殿議事。

  這一次新君第一次的臨朝,尤其重要。

  不過皇帝並不為此而擔憂,因為有宋時安在,所有的事情都交予他便可。

  一進宮之後,便由章公公領著他,去適應成為一個皇帝。

  章公公是魏忤生的王府總管太監,現在負責包辦一切皇宮的事務,等同於當時的陳寶。

  但顯然,宋時安的上台,就是要去君主化。

  那麼依託於皇帝的大太監權力,也會被完全的縮減成純管家角色。

  其實換個說法,現在的皇帝,已經很接近君主立憲中的君,更多的是一個文化符號。

  但咱們的新君,在接受了萬民的擁護之後,那高呼萬歲的場景,讓他的虛榮之心得到極大滿足。

  「陛下。」陪同的走向太元殿之時,章公公笑盈盈的對他說道,「您在城外對跋扈藩王的呵斥,以及對新政改革的決心,整個盛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這話讓皇帝的嘴角下意識的要挑動,但他保持住了從容姿態,道:「真有此事?」

  「陛下,奴婢怎敢欺君。」章公公說道,「而且,宮中有那麼多的太監宮女,一些外出採購的,也是能夠接觸市井的,他們也都聽說了呢。」

  「那……」皇帝稍稍停下腳步,道,「他們怎麼說的?」

  「陛下,市井百姓言語粗魯,怕是觸了聖怒,奴婢不敢亂說。」

  「市井黎民又不是舉人秀才,如何能夠做到口吐芬芳,錦繡文章。通俗的話,才是真實的民心。」皇帝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如實的告訴朕吧,譏謗於市集者,他們如何罵的,也明說。」

  每一個太監都是哄孩子的高手。

  更別說這種上了年紀的老太監,更是對新皇帝的心思,揣摩得明明白白。

  「那些百姓說……」所以,他在猶豫之後,還是十分惶恐,「奴婢不敢。」

  「朕赦你無罪,說。」皇帝道。

  有這樣的承諾之後,章公公方才開口道:「他們都覺得大快人心,大虞的藩王平日裡驕縱慣了,視百姓如豬狗,哪怕是京都之中,也時常有藩王子弟動手傷人殺人,而盛安衙門向來都是視而不見。」

  真發生了這種事情,盛安令衙門視而不見是正常。

  不管是誰,宋靖還是葉長清,他們對宗室都沒有執法權。

  只是皇帝有點意外:「傷人就不說了,還有動手殺人的宗室子弟?」

  皇帝以前是晉王的時候都不知道這些。

  準確來說,他就沒有將視野放在這些宗室的身上。

  他們沒有權力,所以不值得自己拉攏,尤其是先帝以外的那一支。

  這也算是大虞的基本政治制度之一,宗室豢養制。

  「陛下,奴婢不敢妄言,但……」章公公道,「百姓為陛下叫好,說您是聖明仁君的很多,可是……」

  「更多的是罵嘉瑞朝昏暗朝政的。」皇帝語氣冷靜的說道。

  章公公低著頭不說話,默認了這一切。

  其實這不算秘密。

  想都想得出來。

  老皇帝是一個對勛貴很好,讓欽州人掌控最高權力的人,老皇帝又是一個擅長端水,懂得用田地,俸祿,女人優待宗室的人。

  他的這些『好名聲』,自然是建立在割讓超國民待遇的前提下。

  有人犯罪無需受到懲罰,那麼就勢必有因此受害而得不到申冤的人。

  哪裡有反抗,哪裡就有壓迫。

  「陛下。」章公公繼續的說道,「槐郡屯田之事,早已傳遍盛安。前太子,還有叛賊吳擎,他們在百姓口中,已經是…罪無可赦。」

  「因為天下苦勛貴久矣。」

  皇帝什麼都懂。

  但因為他是被宋時安推著走的,所以這一切,他本能的認為是:哪有什麼民心向背,都是那些權臣們之間的政治鬥爭。


  可今日在盛安城中,直接受到的狂熱愛戴,的確沒辦法作假。

  他知道,宋時安肯定在他喝斥祁王的同時,便在城中為自己造勢,將他『聖人天子』的形象塑造給百姓看,方才被這般擁護。

  可這,至少說明一個道理。

  宋時安是民心所向。

  百姓愛的是他。

  而一切都聽從於他,信任於他的君主,便是一個好的皇帝。

  陡然間的,皇帝回想起了當初城中所傳的,甚至讓老皇帝派喜善因此大開殺戒的四字預言:聖君賢臣。

  難道說……

  賢臣指的是宋時安沒錯,聖君實際上是自己。

  「這對宗室的改制,朕不會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皇帝決定道,「跟宗人府說,明日臨朝,除鄴城侯(廣陵王)以外,所有王不得不上朝。若不來者,革除王爵。」

  「是,陛下。」太監低頭應下,又小聲的問道,「那肅王呢?肅王多病,先帝時期便已不參朝政。」

  這其實是一個很敏感的話題。

  削弱宗室,是削哪一宗?

  叔叔伯伯們要砍,兄弟砍不砍。

  明日的參加早朝的藩王,就是要削的藩王。

  「肅王也是藩王,還是朕的兄弟。」皇帝霸氣決定道,「讓他稍稍撐一下,也算是為朕分憂。」

  「是。」

  宗室的事情,就這麼給定下。

  「那陛下,明日的早朝流程,您是否需要先過一遍?」太監問。

  在正前面,就是那一座象徵著天下最高權力的大殿,太元殿。

  第一次上朝,何時上,從哪走,走幾步,對群臣如此下令。每一個細節,皇帝都從來沒有正式的經歷過。

  「好。」

  就這樣,在章公公一旁側引下,這位新君走上台階,走進大殿。

  懷揣的緊張情緒,在看到大殿正中央,那座盤著蒼龍,流光四溢的龍椅後,化作了無限的憧憬。

  他的雙眸,被希冀的光澤所潤澤。

  臉上的表情,也變成了恍惚。

  在不知不覺中,他一步又一步的,走向龍椅。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已經近在咫尺。

  手也在無意識的抬起,指腹觸在龍椅副手上的龍鬚浮雕上,嘴角的弧度,著魔般的一點點揚起,就像是被奪舍一般,這權力怎麼能夠不讓人貪念?

  當初前太子監國之時,不過是在玉階第五之上,寓意九五參半。

  而自己,已經走到了龍椅面前。

  章公公非常懂事的,匍伏的跪在地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呼一聲,讓皇帝從幻夢中醒來。

  而醒來後,則是比喜悅更加激烈的狂喜。

  因為這美夢並非是夢,就是現實。

  皇帝他,坐在了龍椅之上。

  他第一次在這個地方。

  然後他驚訝的發現,這個位置的視角,跟其餘朝臣的視角,完全不一樣。

  正是這一點的高度,讓他發現,恰好這裡可以看到整個的皇宮的坡度,一點點向下。

  最宏偉的景色,在自己面前鋪陳開來。

  我魏翊軒,看到了整個天下。

  我從此,立於天之上!

  「召宋卿,入宮。」

  皇帝直接的下達了在皇宮裡面,第一的詔令。

  他不需要做任何的彩排。

  他雖然沒有當皇帝,可是他在當皇子時,每天都在觀察先帝是如何做一個皇帝的。

  他做夢都想當皇帝……他直接就能當皇帝!

  「是。」

  章公公立刻去做,傳召宋時安入宮。

  沒過多久,他便進入到太元殿裡,對陛下匍匐一拜。

  「時安。」皇帝連忙的說道,「朕授你私下會見皇帝不拜之權,你我二人,無須如此。」


  「謝陛下。」宋時安知道,自己把他給哄好了。

  當一個權臣,如果會覺得累,那一定是用皇帝時,太麻煩了。

  可要是皇帝跟自己完完全全站在一條線,自己所想的,就是皇帝所想的,那如何會覺得累呢?

  當權臣最煩的,就是有些忠臣在皇帝那裡逼逼叨叨,還要搞勞什子的衣帶詔,非要還政於君。

  忠臣什麼的,最討厭了。

  皇帝開口道:「時安,朕覺得不僅要將宗室的田地,俸祿削減。皇宮之內的妃嬪宮女,以及不必要的支出太多。朕打算昭告天下,大行節儉之風,並懲治奢靡浪費。」

  看吧,說他胖他還喘上了。

  「陛下聖明,這真是百姓之福啊。」宋時安十分感動的誇讚道。

  咱們的新君,是真要做一個聖人天子了。

  不管以後怎麼說,現在有這種心,都是值得鼓勵的。

  「你那一千五百金,是要成全朕的孝道。但朕覺得先帝遺詔便是樸素從簡,大可剩下來,交予國庫。」皇帝道,「用以北伐討賊。」

  「陛下您的想法臣十分贊同,可這錢畢竟來路微妙,於流程不符。臣覺得,可以入皇宮內帑。」宋時安說道,「既是北伐,肯定要嘉獎士卒。陛下您用自己的府庫獎賞士兵,一能振奮軍心,二也是讓天下百姓,看到您的仁義,您的決心。」

  皇帝被宋時安感動到了。

  他一度以為,對方要做一個事事插手,對自己完全掌控的梟臣。

  但他竟然願意讓自己財務自由,並且能夠以皇室的名義,收攬君心。

  這些尊重,完全超出了義務。

  「時安所言極是,朕覺得可行。」皇帝點了點頭,欣然的答應。

  「陛下,既然您今日召見臣。」宋時安順勢的說道,「臣有個提議,想與您商榷。」

  「時安儘管開口。」皇帝道。

  「陛下,臣以為大虞而今的困境皆為『累贅』二字。」宋時安說道,「因為要解決吸附於糧稅的特權豪族,所以施行了屯田,屯田既成,勛貴也滅,此乃開源。而陛下要做的大行節儉,削弱宗室支出,則是在節流。可宗室所造成之消耗,只占一部。真正的要花錢的地方,陛下您是如何想的?」

  「冗官。」皇帝兩個字把一切都給概括。

  這也是當今大虞存在的癥結。

  宗室的累贅,也是包括在其中的。

  大虞的官是科舉來的,也有世襲來的。

  而因為這兩樣並行,導致這個國家機器,龐大得難以動彈。

  大虞的確存在國家公務員大面積欠薪的情況,一問都說當官不容易,可說辭官卻沒有一個人願意。

  朝廷俸祿沒有發到位,可這些官員依舊存在,並且一直都保持著運行,那必然是有其它方面的利益置換,能夠供給這一群體的生存。

  國家財政,也在某些方面,被持續的暗中吸血。

  然後年底一結算,壟斷行業竟會年年虧損。

  當然,我說的是大虞。

  要解決這種情況,只有一個法子。

  「時安,這種事情若做,是否有些過於大膽?」皇帝有些擔憂的問道。

  「陛下,這些事情在任何一個王朝,那都是做不下去的。在以前的大虞,或者以後的大虞,也都沒辦法能行。」宋時安十分堅定的說道,「唯有現在能行。」

  冗官這個問題,現在不解決,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解決。

  屬於是拖下去後,就再也沒辦法完成的歷史使命。

  趁著權力交替,而宋時安的權力和聲望又都在巔峰之際,趕緊解決!

  「那時安,你決定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皇帝問。

  宋時安進言道:「陛下,將中央官員分為六部,吏,戶,禮,兵,刑,工。統管所有的官員,主政官位尚書,正一品。吏戶為六部之首,分為左右相。其它所有不必要的部門,超過年齡的官員,大概五成的官員和衙司全部取消清退,告老官員皆授各級『博士』職務,官職原地升一品,但俸祿削減六成。」

  這一招,太狠了。

  以前朝廷對待閒職是怎麼做的?

  給你個無實權的官職,但還是有部門,俸祿也按照品級所發。


  這就導致朝廷里一大堆一品二品,但離他了他們一切完全不受影響的冗官。

  現在,這些官員全辭退。

  給一個真正的虛職,級別更高了,但不用上班。

  削減的俸祿倒是其次,可將這些維持衙門運行的財政支出給斷了,這筆錢才是最豐碩的。

  比如宋策的姥爺,就是需要清退的對象。

  國家養這些人,太累了。

  宋策的姥爺會答應嗎?

  當然會,因為他兒子要去干封疆大吏了!

  可是其它官員絕對會反抗和牴觸。

  還是那句話,哪裡有反抗,哪裡就有壓迫。

  宋時安要快刀斬亂麻一般,徹底的將這些藤壺給清理掉。

  「時安,你的這個主意很好,可朕想問一點。」皇帝有些不解的詢問道,「六部之上呢?」

  宋時安給的法子很好,可不太成熟。

  按照他的意思,六部涵蓋了所有的朝廷機構,吏戶為先,可統領他們的中樞呢?

  在之前,實行三公九卿,同時文武分立的制度。

  雖然三公也是虛職,可九卿之首的尚書台可是明確規定了,可總領百官。而武將這邊,吳擎所任的大將軍,則是在軍銜上為武將之首。

  也就是說,有結構的。

  可是行六部的話,就意味著六個部門是最高權力機構,下面的分支,只為尚書負責,哪怕吏戶為先,權力最大,可也不能去插手其餘部門。

  那誰來統籌,誰來發令呢?

  皇帝只是暗弱,絕非是腦殘,不會看不出這套官職差一個『頭』。

  而這時,宋時安給出了他的回應:

  「陛下,請組內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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