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宗室覆滅(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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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官員都想像不到皇帝這個時候有怎樣的安全法,不負宗室不負安。

  包括穩重如泰山的歐陽珂,也沒有想過,陛下要這樣去做。

  沒錯,惟有宋時安和葉長清這樣的年輕權臣,會認為『親情』這種在古代大於天的東西,都是身外之物。

  不過歐陽珂並不認為這是皇帝的急中生智,而是有宋時安在教,二人早已串通好了一起,在百官面前演出這麼一個聖人天子的形象。

  這話一出,祁王的眼神明顯的震顫了。

  他後面的南陽王,也是被這話搞得心頭一涼。

  他們的陛下竟然……

  沒錯,皇帝選擇了成全自己。

  在這個時候,對宗室妥協會得罪宋時安。

  對宋時安妥協會得罪宗室。

  兩邊都妥協,這種事情壓根就做不到。

  因為兩邊都妥協,實際上也是得罪宗室。畢竟『算鳥算鳥』是建立在雙方爭執,並無明顯利益損害的情況下,現在宋時安揍了廣陵王,對方差點被打死,已經是既定事實,要是各打五十大板,那依舊是縱容宋時安。

  可以說,皇帝就已經註定了要得罪宗室。

  在這種情況下,皇帝只能做一件事情。

  保住自己的顏面。

  祁王沒想到陛下竟然這般的自私,為了不得罪宋時安,竟然說出了宋時安是奉他的命令進王府。

  你能夠命令得動宋時安嗎你就命令!

  「陛下,臣處事有失妥當,方才造成這種局面。」宋時安雙手握拳,低下頭行了軍禮,在眾人面前高聲的認錯道,「請陛下降罪!」

  這宋時安甚至還跟皇帝演了這麼一齣戲,親自用這樣的低姿態替皇帝挽尊,將對方的氣勢烘托得更加強大,仿佛他就不是一個傀儡,而是真正的,聖人天子。

  孫司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於這宋時安的表現,更加滿意了。

  「此事不怪你。」皇帝相當平和的說道,「京中某些藩王跋扈,不在一日,此乃我大虞的癥結。」

  「陛下。」祁王雖然很很心寒,可他還是要爭一個輸贏的,所以他喊了對方後,十分好奇的問道,「老臣想問,我等如何跋扈了?在陛下這裡,都成癥結,好像都成那……惹人厭的爛瘡了?」

  「宗正,朕說的某些藩王,並非是你。」皇帝開口解釋道,「朕清楚,你也清楚,這廣陵王被毆打,到底是何原因。這樣的家醜,朕不想外揚。」

  家?

  你還好意思說這個家?

  祁王一點兒都不想端著了,當即就慷慨的說道:「陛下不說,我來說。老臣並不覺得這是家醜,南陽王無非就是貪圖『富貴』二字,不想在新君的治下,沒有了曾經的日子,不想過得拮据,僅此而已。這,值得挨這一頓打嗎?」

  「宗正既然這麼說了,那朕就說清楚吧。」皇帝一邊是對祁王,一邊也算是對百官,開口道,「對於新朝新政,朝廷元老都有一些不安,亦或者是牢騷,這是自然的。可廣陵王所說的是,陛下給我們的恩典,就是高祖給我們的恩典,這是絕對不能動的!」

  這話一出,百官都有些譁然。

  因為這並不算是牢騷,是直接的警告。

  哪怕並沒有說動了之後會怎麼樣。

  祁王剛準備想駁斥,皇帝又直接看向南陽王,詢問道:「南陽王,這句話廣陵王是否說了?」

  混帳!

  在皇帝這樣問時,祁王就知道要陷入不利了。

  自己為什麼不願意跟南陽王一起來?

  就是因為,如若心不齊的話,這傢伙不僅不會幫到忙,反而會成為一個累贅。

  「……」南陽王一下子就怔住了,變得神色慌張。按理來說,這話就幾個人聽到,他只要不幫腔,皇帝的這些話也未必有證據。可這樣,就把宋時安給得罪死了,他肯定會報復自己,說不定也是幾拳。於是,他老實的低著頭,回答道,「陛下,廣陵王他是說過。」

  「那宋時安有沒有說過,見他如見陛下!」祁王也爆了,怒嗆道。

  這話出來之後,百官更加錯愕,有交頭接耳之聲,稀稀拉拉的。但在宋時安的巔峰時刻,有人還敢耳語,足以說明,這句話有多重。

  皇帝的心裡,是真的被顫到了。

  他看著十分平和,表情沒有任何波瀾的宋時安,知道他是真的說了。

  「這句話,他宋時安有沒有說?」祁王在反問一句後,又怒瞪著南陽王,十分激動的說道,「南陽王你說!」

  「……」南陽王現在是怕尿了,被堵在夾縫之中,成為了一個里外不是人的苦主,宗室的老哥吼到這個份上,他只能閉著眼,點了點頭,「是。」

  最樸素的戰鬥來了。

  政治上的言語交鋒,就是互相扣帽子。

  誰比誰的帽子扣得狠,罪名離殺頭更近,誰就占據了優勢。

  現在看來,宋時安頭上的帽子,要更高一些。

  「陛下,他宋時安這樣說了,可嗎?」祁王盯著對方的眼睛,問道。

  皇帝眼神沒有任何的游離,開口道:「時安便是奉朕的旨意,前去傳達削弱藩王禮遇的人。見他,就是如見朕。」

  皇帝是鐵了一條心的要在今天,讓這些宗室下不來台。

  「好,陛下說的好。」祁王苦笑之後,便長嘆了一口氣,「陛下是來讓宋時安削弱我宗室的,所以諸位大人今日對我等沒有可惜,可日後他找到了諸位大人,就不要再說誰是無辜,誰不應該。」

  經典抓xx人我沒有說話。

  其餘的百官,的確也在擔心自己的遭遇。

  但因為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並沒有那麼的牴觸。

  相反,能夠有王爵跟他們一起的被削,這還是很讓人舒服的。

  畢竟這麼多年了,誰都被削弱過,唯獨這宗室的待遇,依舊是好得離譜。

  國家賞賜的王田不用納稅,每年還有戶均一萬石的俸祿,甚至光明正大的養一些私軍,也完全在禮的範圍內。

  天龍人都被削成傻逼了,我們稍微少賺一點,那又何妨。

  「先帝臨終之前便囑託過宋卿。」皇帝說道,「這大虞的日後,是要以統一為己任。為此,朕希望諸位愛卿都應當為這份崇高使命,與有榮焉。到時候這宏偉使命成了,我大虞成為了真正的天下,按功行賞,諸位又何嘗不是國之干城?」

  皇帝也在畫一個餅。

  財富的總量不變,朝廷多了,肯定就是世家少了,你們會虧一點。

  可到時候統一天下了,財富的總量改變,六州變成十一州,官職也變多了,我們一起壓榨齊國人,北燕人,南越人,你們不一樣能發財嗎?

  「陛下聖明。」

  百官集體匍匐,為皇帝的話捧場。

  都這個年紀,這個地位了,誰能夠知道以後的事情。

  就算征服了天下,這果實能不能到他們的嘴巴里,誰知道呢?

  可皇帝畫的餅,誰敢不吃。

  祁王笑了,帶著一些嘲弄。但主要的,是自嘲。

  「皇叔。」皇帝也對他於心不忍,所以說道,「您是宗正,魏氏的長老,如朕之肱骨,昨日的事情,據朕所知,您是配合的,也沒有說出太不該的話。此事,乃是廣陵王之過,與宗正全然無關,望您莫要因為溺愛之心,太過偏袒,以污您純淨之心。」

  皇帝也想讓這事有些台階下。

  廣陵王既然挨打了,那錯就全是他的,ok嗎?

  「陛下,我認為您做錯了。」可祁王並不給面子,直接就駁嘴回去,對皇帝陛下公然指責道,「您說,是令宋時安來削弱我等。可事情,並不是這樣做的。任何的政策要落實,最初不都是以安撫,商榷為先嗎?宋大人對別人,是溫和的。可為何到了我等,便沒了先禮後兵,如此果決粗暴呢?陛下您事先都沒有問過,我等能不能為大虞做出犧牲,就直接將我等打成頑抗之派嗎?」

  宗正的話,說得充滿了溫情。

  朝廷的改革,我們說了不支持嗎?

  對於我們這些宗室的老同志,不能先商榷一番嗎?

  直接就把我們當成老二不死之賊了。

  陛下,你這樣是不是薄情了一點?

  皇帝的智慧,只在這裡了。

  他被這麼問,一時間已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畢竟這事壓根就不是他指使的。


  眼見如此,宋時安緩緩的站了出來,對祁王說道:「陛下先前與我說了,對於宗室的長者,定要溫和,保持敬重。可前提是,他們是堅定維護大虞江山的。」

  「我就是魏氏的人,皇帝都是魏姓,我怎麼可能不維護大虞江山!」祁王被說怒了。

  別的都可以是扯犢子,你跟我一個宗正說,你是不是魏奸,你他媽瘋了?

  「宗正既然維護魏氏,應當一定遵守大虞之法吧。」宋時安道。

  「那是自然。」祁王冷哼道。

  「沒有人敢在老夫的頭上說什麼大虞之法。」祁王相當不屑的說道,「尤其是你這種當街毆王的。」

  「那宗正大人可知,京中藩王,不可隨意與其餘藩王私下見面,此為大忌嗎?」宋時安如手術刀般精準的反問道。

  這個法律幾乎是共識。

  宗室藩王之間私下見面,本就有串通之嫌。

  讓這些王們來盛安養老,就是要讓他們老實的。

  祁王被說得一頓,接著直接道:「這天下,誰能夠禁得起這般挑剔?你這根本就是吹毛求疵……」

  「先帝仁慈,心懷恩情,對於藩王之間的交往,並未有太多的限制。但先帝在世之時,諸位何曾三人以上,在先帝不在之時,私下聚會過?」

  宋時安抓住這個點,十分嚴肅的詢問道:「而今,先帝駕崩,陛下未歸,朝廷大政尚且未能穩固。就在此時,祁王,廣陵王,南陽王,晉陽王,代王,五位宗室的藩王,在沒有事先稟報陛下的情況下,私會於宗正之府。諸位,難道是要欺凌新君嗎?」

  這番話,太狠了。

  不過,他們也真的是充滿了漏洞。

  京城裡面,非陛下那一支以外的所有藩王,在一起開會,哪怕什麼都沒有說,也是皇帝能夠直接動用御林軍鎮壓的反叛之舉。

  這罪,是真的非常大。

  就在這時,噗的一聲,南陽王直接就跪在地上,朝著皇帝叩拜,戰戰兢兢的說道:「陛下,臣知罪了!」

  身後的豬隊友,很快就已經慫包求人。

  因為這頂帽子扣上去,是真的會死人的。

  都說宋時安也破綻百出,光他幹的那些事情,定一個謀逆罪,簡直輕輕鬆鬆。

  可皇帝,站在他的身邊。

  魏氏的皇帝,不跟我們魏家的人親吶。

  「徙廣陵王為鄴城侯,減田畝一萬五,俸祿削為兩千石。」既然這件事已經定下來,皇帝便當即下令道,「其餘諸王並未公然抵抗朝廷大政,雖私下聚集,但無不臣之心,皆罰手抄魏氏家書十遍,交予宗人府。」

  「陛下仁德,罪臣拜謝。」

  南陽王趕緊的接下,對於這樣的懲罰,無比感恩戴德。

  至少,王爵保住了。

  哪怕朝廷要削,怎麼著也比一個侯爵強得多。

  他們,已經富貴。

  頂多就是從百億富翁變成五十億富翁。

  這次唯獨下手有點狠的,就只有那個在宋時安走之前,還要放一下狠話懟宋時安的廣陵王。

  至於宗正?

  他是先帝的手足,有從龍之功,就別去動他了。

  「陛下,臣請辭去宗正一職,」

  祁王面若死灰,平靜的開口道。

  「准。」

  皇帝也隨口的答應。

  接著,他走到了前面,上了宋時安親自為他準備的,陛下規格的鑾駕。

  其餘的官員,都跟隨在車之後,迎接與擁抱新的大虞。

  唯有這祁王像是被時代拋棄的殘黨,空留原地。

  馬車上的皇帝雖然冷漠的接受了這一切,可他始終無法忘記祁王那一雙憂鬱的眼睛。

  仿佛他聽見對方在說:陛下,老臣不是要反你,老臣是在擔心你。

  宋時安擅自做出的一切,還讓他來扮演聖人天子去配合他的跋扈,皇帝對這些,感到無比消沉。

  直到他聽到,在外面的街道,傳來震天的歡呼。

  「萬歲!萬歲!萬歲!」

  皇帝那死了的心,仿佛又復活了。

  而在鑾駕之外,騎著馬的宋時安,就知道自己安排的這些捧場的百姓,能夠把這個皇帝給哄好。

  天下屬於安生,榮耀歸於陛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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