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軍權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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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郡屯田的總營在建興,但皇帝的『暫時行宮』在宋時安老家槐陽,因此屯田大典也是在行宮就近十里處所舉行。

  下了船之後,皇帝移駕宋府。

  其餘的官員,則是在大典附近所新建的一些相對而言闊落舒適的大屋中居住。

  相當於接待酒店,並且有專門的士兵進行護衛。

  當然,像這樣的大人物,不會將安保交於他人手中,最核心的保鑣,還是他們自己的。

  不過這些官員可是來公費旅遊的,所有人都處在相當鬆弛的狀態,並在親眼見到宋時安這一套模式後,都大為驚訝。

  完全的軍民一體化。

  每一個莊子,均勻的拆分成幾個聚居點,恰好輻射所負責的那片屯田區域,勞作和收割的距離,都達到了最短。

  同時,也讓耕地的面積幾乎沒有浪費。

  「省去了行路的時間,力氣,而且水渠縱橫密布,若棋盤一樣整齊,灌溉時只需打開田埂的缺口……」一位老官員忍不住的誇讚道,「哪怕以往,稍微勤奮一點,一人十畝,那的確是不成問題,可那是算成成年男子。現在,包括婦孺在內,能夠一人十畝,產糧真是大大提升啊。」

  聽到這話,宋時安笑了。

  「而且莊子內,每一戶前後都種植了十數棵桑樹,婦女能夠利用閒暇時間就近養蠶,織布,頗為便利呀。」一位官員也說道。

  「大人。」對此,宋時安解釋道,「並非是養蠶和織綢。」

  「這是何意?」那人問道。

  其餘人也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宋時安。

  「養蠶和紡織是分開的。」宋時安再次介紹道,「如大人所見,這個莊子的婦女,全都負責養蠶。而隔壁莊子,則是全都負責紡織。」

  「如此分開勞作,能夠使產量提高多少?」有人好奇問道。

  「五成。」宋時安伸出手來,笑著道。

  「勞作時間呢?」

  「不變。」

  「竟然如此?」

  百分之五十的產能,就通過建立流水線的操作給提升出來了!

  眾人看宋時安時眼睛都亮了不少。

  流水線這玩意聽起來很簡單,但真的是很簡單的發明。

  就好比貨櫃的發明之於輪船,使航運發展出現質的飛躍。

  「如此這般統一下來,既方便了算工錢,還能統一收稅,乃充實內帑一大妙計呀。」

  這人剛說完,旁邊一位少府司的官員便突然道:「懂了,那些商人也正好用於此處。」

  「何意?」

  「這樣的嘛。」少府司官員道,「就地就有的蠶絲,遍地都是的女工。而且,那些商賈皆是有工藝的,普通的絲綢相比起刺繡的絲綢而言,價格遠遠不如,直接承接給他們,產銷都一躺解決了,到時候還能抵先前官府欠他們的款。」

  這麼一說後,眾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些商賈,被宋時安當齊國人騙了之後還願意留下來。

  倘若官府有信譽,那這裡的確是生財的地方。

  這天下能當『肉食者』的,沒有誰是傻子。

  「宋府君。」

  尚書台的尚書郎中於修,這位目前在給宋時安他爹當副手,但屬於是『歐陽軻』一黨的官員,問道:「那與商賈們的生意,是怎麼談的呢?」

  這是大家很在意的地方。

  宋時安此番屯田是為了富民強兵。

  「於大人。」對此,宋時安說明道,「官府當初承諾他們的,是屯田之前的市價結算他們暫借的糧食,加上屯田參與的工價也要在結束後付清,所以便與一部分商賈有過合約,讓他們用低於市價三成的成本,用絲綢抵工價。」

  「這樣的話,除了先前的糧食回本,這些糧商都有得賺。」於修點頭後,又說道,「可三成,畢竟不是一個小數目。」

  「大人英明。」宋時安笑著解釋道,「所以屆時,他們每人能夠抵的絲綢數量有限。剩下的工錢,我們早與槐郡本地的富戶農商商量好了,我們可將糧食出售給他們。」

  「妙啊。」於修認真點頭道,「這樣的話,商賈皆有賺頭,官府欠的債也還完了,還能夠留一大批絲綢,就算以市價售出,也是一筆不小的財稅收入。」


  央國企的帳只要能結清,這就是一門擠破頭顱的好生意。

  當然,對於民眾而言風險很大。

  因為能結帳這事,就是相當不確定的。

  這也是為什麼先前廉公公來了後,商賈們集體出逃的原因。

  沒人能夠相信一個死太監會為此負責。

  而結果便是,這位真的變成了『死太監』……

  「真乃天才傑作。」

  這一套模式看完,所有人對宋時安都充滿了敬意。

  「想出這些法子的確是天才,但更重要的是……」一位老臣一語道破道,「能夠讓五十萬人,為自己所用,秩序井然,鬥志昂揚,且對於官府如此之信任,這才是難得。這,才是國士無雙。」

  「對啊對啊,國士無雙。」

  眾人突然便對宋時安開始狠狠的吹捧。

  「多謝各位謬讚,時安不敢當。」他也只能笑著轉移話題,說道,「值此季節,槐郡鯉魚細嫩彈潤,鮮美可口,因為屯田大典,我已讓人捕撈了不少,皆養於塘中。諸位大人今日,可是要有口福了。」

  一聽到吃的,大傢伙的眼淚都忍不住往嘴角流了起來。

  「好啊好啊,這可是托時安的福了。」

  「那有魚,酒呢?」

  「除了酒,曲呢?」

  「皆不在話下。」面對大家調侃,宋時安相當謙遜道,「諸位大人能來槐郡蒞臨指導,乃是槐郡之幸,時安之幸,自然應當以盛宴款待。」

  「莫要謙虛了。」

  一位老者由衷感動,也是崇拜的說道:「如此國泰民安,鐘鳴鼎食的大盛,我們才是有幸見證。」

  ………

  「這宋時安真是奇才,親眼所見,才方顯其可敬可嘆。」

  晉王和中平王一起坐在馬車上,一邊欣賞沿途的風景,一邊開口道。

  「二哥,這下可是讓四哥長臉了。」魏翊淵笑道,「當初應當沒想到,宋時安成材如此之快吧。」

  「你問你四哥想得到嗎?」晉王直接反問回應他的調侃。

  「那倒是,姬淵他也想不到啊。」魏翊淵這點真不怪晉王,因為這些荒唐事情,就不是人能夠所預想到的。

  誰能夠想到,前一年還在因為缺糧的事情,全國擠著褲腰帶過年。

  而僅僅只是一年過去,五百萬畝土地豐收。

  「如果能一直這樣搞下去,那明年怕不是就能主動出兵姬淵了。」晉王分析道。

  「如此大亂,他來之後幾日便輕鬆平復。」魏翊淵語氣逐漸嚴肅道,「二哥你沒看到嗎?盛安官員下槐郡,硬是像做客一般。」

  在以前,槐郡是司州的,司州是大虞的。

  可現在,司州對槐郡能夠管轄得到嗎?

  宋時安儼然成為了這片大地的主人,就像是北涼之於安生。

  「可宋時安不像是主人,這屯田也做不成。」晉王道。

  這時,魏翊淵湊了過去,小聲的說道:「此番東巡,趙毅帶御林精兵五千,兩千鎮守於宋氏府邸,三千直接守衛屯田大典。在中心,逐漸從屯田軍隊之中擴充到郡兵的賈貴豪,也有萬人。」

  「這是正常的布置吧,畢竟陛下在。」晉王雖然嘴上這樣說,但腦海中已經開始了遐想。

  屯田總計的確是有近五萬大軍。

  可其中一萬,由賈貴豪所統帥。

  將整片中心區域戍衛。

  而中心裡的兩個核心,就像是雙黃蛋一樣,由御林軍管控。

  剩餘的四萬軍隊,在中心區外四處分散,正進行收割勞作。

  也就是說,現在是宋時安和魏忤生完全被控制的最佳時刻。

  想將他們的權力卸了,這是最好的機會。

  但!

  這種事情都能做的出來,除非瘋了。

  「二哥聊些開心的吧。」魏翊淵打趣道,「此番大典,你有何禮物獻於父皇?」

  這個時候直接把安生給治了的確是最佳時機,但這種可能性基本上為零。

  真要這樣搞,那大虞便是自廢武功。


  「去南國尋了些珍寶,還有你嫂子手作的繡袍。」晉王道。

  「不錯。」魏翊淵點了點頭。

  「你必然是有些能讓父皇相當之高興的東西吧,直接說唄。」晉王一眼就看出來魏翊淵要顯眼包,便無語道。

  「一個驚喜。」魏翊淵抬起手指,相當自信的說道,「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呵。」

  …………

  「公公,這是中平王殿下的手書,請過目。」

  在某間大屋裡,《西遊記》戲班子的班主,帶著一幫人,向一名太監雙手呈上手書。

  節目單。

  大典其實就是晚會。

  晚會必定就會有很多的節目,每個人官員都可以上報,但未必會通過。

  而像皇子親自報的,那就無需多言了,畢竟人家那是家人。

  這位太監在看了節目申請的表格後,仔細的端詳了一番這些人,看到那些箱子,遂問道:「這些東西,都是要用的嗎?」

  「回公公,唱戲的裝扮,幕布,台後的鑼鼓弦樂,還有一些台上要用的……不太能說得清。」班主解釋道。

  「這些可都得檢查。」他說道。

  「您請,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殿下給陛下的禮物,自然是沒問題,可咱家也是例行公事。」他一邊說,一邊盯著那些怪人手上拿著的兵器問道,「那這些釘耙,鏟子,棒子,可不能帶上台。」

  「公公,這是唱戲要用的,沒這不行啊。」班主急切的說。

  「那是給陛下唱戲,自然不可能讓他們揮舞兵器,萬一失手,你是想讓我的腦袋分家嗎?」公公十分有原則,堅決不同意。

  「這這這……」

  「如若不行,那你們也不能為陛下唱戲了。」

  「公公,可以,我們可以!」班主這句話,讓身後的那些『演員』都十分難受,但毫無辦法,只能看著他去與太監交涉,「可是這棒子,不能不帶呀。」

  「這棒子也能當兵器。」太監道,「當然不能帶。」

  「可公公……」就在這時,那名孫悟空的扮演者插嘴道,「孫悟空沒有金箍棒,那如何三打白骨精啊?」

  「有你多嘴的份麼。」

  班主直接呵斥,不過緊接著充滿希冀的看向了他。

  這時,這位公公旁邊一位小太監掩著嘴湊過去:「公公,沒金箍棒確實不能打。」

  公公皺了皺眉,想到了中平王的面子,再看著那毛猴子手上的棒子。

  相比起那個釘耙和像鏟子的寶杖,的確是離武器很遠了。

  「好,除了這個棒子以外,其餘一律不得上台。」

  ………

  太子將皇帝送到了府邸,也招呼叮囑之後,便直接去到了『屯田大典』的營區。

  這時是下午。

  基本上所有官員都陸續安排明白了,所以宋時安和魏忤生,也能親自接待太子了。

  三個人就這麼在大堂之中會晤。

  太子坐在上席,下面的一左一右,分別是魏忤生和宋時安。

  「這屯田是本宮見過最偉大的景象。」太子難掩喜色,相當興奮的說道,「此次過後,我大虞也算是擺脫了糧不足,錢不夠的窘境,化險為夷了。」

  「殿下。」宋時安笑著回答道,「糧姑且是夠了,但只管溫飽。錢也稍微多一些,但並未變得富庶。」

  「本宮明白你的意思。」太子相當從容的說道,「這屯田只是開始,必將繼續。」

  「只要太子信任,時安願意繼續擴大屯田,讓殿下的北伐毫無後顧之憂。」宋時安堅定的說道。

  這話一說出來,再配上那真摯的眼神。

  不管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但表達出來的都是,他殫精竭慮的忠誠不變。

  換個角度那便是——他不退。

  「時安,你就是我的高枕無憂。」

  太子肯定的讚頌後,接著表情逐漸有些肅然,沒等他們開口便說道:「但北方的憂,來了。」

  「殿下,如何了?」魏忤生做出好奇的問道。

  「姬淵發兵了。」

  太子看著他們,認真道。

  其實這種事情三個全都知道。

  可是,他們要做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來。

  所以此刻的震驚和沉默,就非常考究了。

  「果然。」

  然後,宋時安義憤填膺道:「我就知道,這姬淵老賊亡我之心不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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