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恭迎聖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朔郡,朔風城。

  太守府大堂中。

  秦廓少有的和朱青一同開會。

  在會議之中的,還有其它的軍官文官。

  清一色的,全都是當初的琅琊兵變黨,每個人的右手上,都留著一條深壑的疤。

  「府君,將軍。」這時,一名官員終於忍不住了,焦急的問道,「雍城那邊不出兵也不出糧,甚至軍隊都按兵不動,以固防為理由,為之奈何啊?」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焦慮。

  畢竟此乃危急存亡之秋。

  相比起上次北涼大戰,雖然他們的底氣更足,防線更穩固,糧草也相當之充沛,可主心骨不在。

  沒有宋時安和魏忤生,他們將如何抗衡那個姬淵呢?

  要是此二人在,哪怕沒有涼州後方的援助,他們也絕無半點畏懼。

  先前,就沒有任何的幫助,甚至還有一幫在內部搞破壞的反骨仔。

  「好在的是,哪怕真的要打,至少半個月才能到赤水河……」秦廓相對樂觀的說道,「而我們的屯田,剛好能夠搶在這之前將糧食收割,並且撤回城防之內。」

  南朔郡也是屯田的,而且是全國發展最早的地方,人口規模在十餘萬之上,基本上供給了整條防線。

  可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在非戰時能夠穩固,形成對峙。

  此番姬淵十萬大軍南下,甚至比之前更加興師動眾,必須要整個涼州的軍隊進行支持。這還不夠,戰爭擴大到白熱化階段,盛安也要出禁軍。

  「也是奇怪,這姬淵為何現在才動手?」這時,有人困惑的說道,「倘若要近期發兵,只提前半個月,我們屯田的糧食,甚至都還未成熟,根本來不及搶收。」

  姬淵的這個指揮,相當之業餘。

  遊牧政權南侵時,基本上都是在糧食還未成熟時,順勢進宮,進行劫掠。

  兩軍交戰,更是會注重『堅壁清野』和『反堅壁清野』。

  姬淵不說過來搶收,他但凡戰爭發動的早一些,在穀物未完全為熟時,都能夠迫使提前收割。

  未成熟的稻穀內部還是漿狀,澱粉未充分積累,穀殼中的粗纖維難以消化,同時青粒多、米質軟,出米低,日後更是容易發芽不易保存。

  糧食質量的打折是一方面,若突兀進攻,那些來不及收割的田畝,為了避免淪落於敵人手中,只能一把火燒掉。

  現代人看影視劇會有一個誤區,那就是攻破一座城池後,敵軍逃跑撤退,你就擁有一座嶄新的城池。

  實際上不是。

  只要不是投降,走之前都會焚城。

  這也是為什麼沒有千年建築的原因。

  政權的更迭,便是一堆堆熊熊燃燒的業火,鑄造出新的王權。

  「是啊,偏偏挑我們完全準備好的時候來戰。」

  說到這裡,大家都很不解。

  此舉,有違兵法之道啊。

  難道說姬淵在戰爭這方面,純雲的?

  「不。」就在這時,朱青突然說道,「他,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準備充分。」

  這話一出來,眾人都看向了他。

  而見到這裡基本上都是兵變黨,朱青便說道:「若突然出擊,戰爭必然是一觸即發。我軍很有可能陷入頹勢,甚至說還未掉幾座城池營寨,烏壘。」

  「可將軍,這難道不是對他們有利嗎?」

  「可如若這樣,蕭群將軍很有可能沒辦法坐得住的了。」

  這時,秦廓語氣沉重的解釋道。

  這句話出來,眾人恍然大悟。

  閃擊的確可以打斷收糧節奏,甚至還會失去防守據點,可北涼劣勢一大,蕭群就有可能直接介入,讓他們抱團在一起,一致的抗齊。

  畢竟蕭群只是想奪權,並不是想丟掉北涼。

  而如此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讓他們準備,就是給他們內鬥的時間。

  「這姬淵,真是太了解我們了。」一名軍官說道,「就像是之前武威城丟一樣,此番大戰,也探查出了我們跟雍城的不合。」

  「還真讓這姬淵猜的一點兒都不差。」一名軍官握著拳頭,想到了陳凌蕭群那幫人,便十分不悅道,「他們就是想等著我們死戰,消耗得差不多了,再順勢將我們接管。」


  「這不行。」一人憤然道,「如若我們被接管了,必定被拆分,被拆分了,必定會被報復。」

  之前能夠和和氣氣,純粹是因為他們擁有平等對話的實力。真要當了投降派,那就等著被以『謀反罪』挨個清算吧。

  「大家不要慌張。」

  就在這時,太守朱青當即嚴肅道:「有六殿下在,有宋府君在,沒人能夠輕易動我們。」

  這兩位大人被抬出來後,眾人的安全感瞬間充盈。

  是的,他們也是有背景的。

  要是那些人敢把他們打成反賊,那就是把『安生』反賊頭子。

  兵在六殿下的手上。

  此番槐郡屯田大成,宋府君必定入九卿,到時候權也在他們手上。

  「諸位,做好防備,各盡其職。」秦廓道,「不管雍城如何,我們不能給六殿下和府君丟人。」

  「是!」

  就這樣,眾軍官文臣下去了。

  就剩下秦廓和朱青,這兩人還在。

  「王大龍將軍的水師,能夠為我們所用。」朱青說道。

  王大龍以前不是安生黨,也沒有刀疤,可因為六殿下對他的舉薦,讓其升為正職將軍,知遇之恩肯定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六殿下光明正大提拔的,如若他不往北涼集團這邊靠,雍城方面也不會信任於他。

  「可就這樣,也無力抗衡姬淵。」

  朱青有些為難的感嘆道。

  「可是六殿下和宋府君讓我們一切隨常。」秦廓語氣深沉道,「甚至,都沒有說別的。」

  按理來說,大政方針應當提前確立。

  沒有世界觀,如何踐行方法論。

  「一切隨常,那就是做我們應做的。」朱青道,「可如若對方不隨常,該當如何?」

  「我有個不好的預感。」

  秦廓瞳孔一震,看向朱青,想到了那日琅琊兵變的事情:「如若開戰了,這小宋大人就會給我們準確的命令。」

  「而這,絕對是需要果斷執行的,極端的命令。」朱青也感覺道。

  「真讓人期待啊。」

  秦廓靠在椅子上,想到這裡,都忍不住的喃喃道:「這次又是什麼『幾個頭都不夠砍』的絕妙計策呢?」

  ………

  姬淵的軍隊,入關了。

  總共十萬,陸續進發。

  這一次,同樣是帶著陳行。

  而上一次在這場仗中表現不錯的羋衡,也正式成為了姬淵的副將。

  在進入武威城後,太守府中,三人開啟了會議。

  「陛下。」陳行先是開口道,「探查清楚了,哪怕我們的軍隊都入關了,雍城那邊也並未有一兵一卒的增援。」

  「這幫虞賊,都這個時候了,還心懷鬼胎,各自為政呢。」魁梧的羋衡流露出了鄙夷的嘲笑。

  坐在位上的姬淵也笑了,看向他:「那你覺得,我們也會各自為政嗎?」

  這話一問,羋衡下意識的答道:「陛下,我軍有向南進取之意,皆有立功的心思,應該無暇各自為政。」

  「如若由朕統一天下呢?」

  「那……」

  羋衡正準備回答,一旁的陳行連忙的說道:「大齊人皆效忠於陛下,不若那虞賊,狡詐虛偽,滿是狼子野心。」

  羋衡都被說楞了。

  「哎。」姬淵抬起手,對著陳行點了點,打趣道,「閒聊呢,陳大人這樣沒意思了喔。」

  沒意思就沒意思,總比亂說話強!

  陳行可不慣著姬淵的小調皮。

  只能說有些武將真是太純粹了。

  連皇帝要說的言外之意都沒聽出來——朕若統一天下,爾等功臣也會割據為『王』嗎?

  還擱這裡對對對呢!

  「羋將軍有一點說的非常對。」姬淵不開玩笑了,說道,「虞賊的病根便在,對軍功缺乏渴望。」

  勛貴已經是半步藩王,哪怕統一了天下,也不會更加高貴,還可以被新貴給衝擊地位。


  而因為勛貴壓制,導致新貴難以出頭,少壯派無論怎麼樣,都拿不到新的功勳。

  階級固化到如此程度,就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有統一的弘願。

  齊國則是恰恰相反。

  南方大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經濟更是遠超苦寒北境,國內無論出現什麼問題,只要皇帝說出兩個字,立馬便會團結一心——南征!

  「這麼看來,宋時安適合來我齊。」陳行道,「整個虞國,除了他以外,應當沒有一個人有一統天下的心思。」

  「腐爛的泥沼里,長出了純潔的蓮呀。」

  姬淵對宋時安這娃,也是毫不吝嗇的表達著愛。

  「不過。」陳行說道,「要是這偽虞都是腐爛一片,反倒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全都和光同塵,便意味著在面對危境時,會觸犯對方的『守家高手』buff。

  「陛下。」羋衡問道,「我軍全軍就位後,要繼續等嗎?」

  「不。」

  姬淵將手抬起,頗為乾脆的說道:「人齊,就打。」

  …………

  皇帝的大船,來了。

  在岸邊,全體槐郡官員皆在,由宋時安和魏忤生二人領頭,站在一起,準備迎接聖駕。

  兩個人的表情,都相當的莊重。

  鐵錯船長篙扎進淤灘,沉沙翻動。船板之上,三百羽林踏浪列陣,玄甲映著肅殺寒光,竟在濁流鋪出條玄鐵御道。

  朱漆御梯垂落剎那,河灘忽陷三寸。

  「陛下駕到——」

  率先走出的是喜公公,他高亢開嗓。下一刻,岸邊的官員將領集體匍匐跪拜。

  而後,皇帝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站在樓船之上的他,看到的是連成一片的黃金海洋。

  在行船途中,他早就見過了這片大地的富庶成為天下糧倉。

  隨行的官員,無不驚嘆於屯田的成功。

  但此刻不同,因為屯田的親手締造者宋時安,就在人前,就在腳下。

  「父皇。」

  太子親自躬身扶著皇帝。

  二人,慢慢的下著樓船。

  終於,走到了岸邊。

  這時,皇帝應當先呼平身。

  可是,他卻要繼續往前走。

  因此,太子就這麼攙扶著陪同。

  直到,走到了安生的面前。

  「忤生,時安。」

  皇帝開口道。

  兩個人遲緩的抬起頭,看向面前的皇帝,有些愣神的無措。

  卻見這位垂垂老矣,皮膚鬆弛,黑斑盡顯的老者,伸出了雙手。

  太子雖不解,但也只能看著他自己保持平衡,並時刻防止對方摔倒。

  兩隻手,就這麼慢慢的一左一右,廓到了二人的臉頰上,慈愛的像個父親。

  宋時安還好,魏忤生眼眶當場一酸,泛起了瑩光……

  「辛苦你們了。」

  皇帝十分溫和,並帶著一些心疼的說道。

  「謝陛下關懷,為陛下盡忠,臣應竭盡全力。」魏忤生道。

  「謝陛下。」宋時安也道,「皆因聖君庇佑,屯田方成。」

  「不,朕要謝謝你們。」皇帝鬆開了手,感嘆的說道,「我大虞,何時如此富庶過?皆為二位之功勞。」

  「「謝陛下。」」

  二人異口同聲,再拜道。

  「平身吧,眾愛卿。」

  面向文武官員,皇帝道。

  「謝陛下。」

  這次,眾人起身。

  「陛下。」宋時安作為屯田主持人,道,「秋收大典在明日進行,今日請先移駕於我宋氏寒舍。」

  早在皇帝來之前,太監就已經帶著御林軍來了槐郡,提前的在宋府做安保布置工作。

  至於原來裡面的人,宋時安也早已遷出,完全作為行宮,就是為了讓皇帝住的舒服。


  「好。」

  皇帝輕輕拍了拍宋時安的肩膀,然後便由太監攙扶著離去。

  「太子殿下。」

  接著,宋時安與魏忤生一起向太子行禮。

  「我先去陪同陛下。」太子微微點首笑道,「稍後見。」

  「是。」

  雖然歡迎的儀式很重要,畢竟舟車勞頓,現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接待入住。

  宋時安和魏忤生就跟槐郡這個家的兩個主人一樣,陸續的跟各種皇族和貴族打招呼。

  晉王,中山王,甚至還有年幼的長沙王。

  而在他們之後,一位重量級的人物,也一步步的,走到了船下。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在迎接官員之中的心月,便下意識的握著劍柄。

  然而因為接駕時禁止持械,她的手在空蕩的腰無處安放,只能狠狠的攥著拳頭……(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