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血脈貴族的最終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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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6章 血脈貴族的最終解決方案

  急沼城主議事廳,石牆冰冷,只被壁爐里跳動的火焰染上一層虛假的暖意。

  長桌上鋪著昂貴的紅色桌布,上面擺滿了來自商人航船的珍饈。

  青亭島的葡萄酒在銀質高腳杯里搖晃,烤肉中泛著油光,混合著從自由城邦遠道而來的香料。

  河間地的封臣們陸續抵達,空氣中瀰漫著美酒,香料,油氣的混合香味。

  女泉鎮身材肥胖的威廉.慕頓大人,一屁股坐下後,刻意將自己沉重的橡木椅朝主位方向挪了挪,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朝幾位熟悉的領主擠了擠眼,那動作無聲的炫耀著他與總督家族的親近。

  河安家族的沃爾特.河安則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審視著每一個人。

  更遠處的末席,鹽場鎮的有產騎士,昆西.考克斯,緊張的挺直了脊背。

  他更像一個旁聽者,來此確認自己能分到多少殘羹冷炙,而非參與決策。

  當萊蒙.萊徹斯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議事廳內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總督大人。」

  所有人,從大領主到偏遠之地的有產騎士,全部起身,垂首致意。

  萊蒙.萊徹斯特到長桌盡頭的高背主位上坐下。

  他的身後,蘇萊曼緊隨其後,在長桌右側坐下。

  「請坐,諸位大人。」

  蘇萊曼的聲音平靜,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封臣們依序坐下,一個以宗主為核心,大封臣居前,小封臣靠後的權力空間就此形成。

  蘇萊曼沒有立刻切入正題。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威廉.慕頓臉上毫不掩飾的貪婪,到雷蒙.

  戴瑞眼中的疑慮。

  蘇萊曼開口,語調沉緩:「鐵種戰爭讓河間地流了太多的血。」

  「我們的土地被反覆蹂躪,我們的人民在苦難中掙扎。」

  「作為河間地的守護者,河間地的領主,我們肩負著讓這片土地重歸繁榮的重任。」

  他停頓了一下,給眾人以思索的時間。

  「這份重任,不屬於萊徹斯特一家,而是在座的每一位。」

  「因此,我需要諸位放棄局部的,暫時的利益,為了河間地更長遠的未來,接受三叉戟河總督對一些事務的統一領導。」

  他的話語包裹在「大義」與「責任」的外殼下,卻精準的刺向了封建領主最敏感的神經一—領地治權。

  「首先,就是商業。」

  終於,蘇萊曼提到了這個詞,也是所有人到此的目的。

  「長久以來,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我們的土地上滋生。」

  「他們囤積財富,操控物價,用債務束縛我們的人民,甚至動搖領主的根基。」

  「萊徹斯特家族,有責任終結這種亂象,恢復屬於貴族的秩序。」

  蘇萊曼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朝財政總管赫巴德遞了個眼色。

  赫巴德肥碩的身體費力的站起,他攤開手中的羊皮紙,用一種匯報糧食產量的平淡口吻開始宣讀。

  「遵照總督大人的意志,為了整頓商業,平衡利益,維護民生,總督將對河間地的商業秩序進行整頓。」

  他清了清嗓子。

  「對於境外的商人,如西境,河灣地,北境,王領,多恩,谷地商人在河間地的產業,我們將通過談判,以合理的價格收購其產業。」

  「避免不必要的外交糾紛。」

  「至於河間地內部,根據我們的統計,目前存在十餘名產業遍布數個城鎮的大商人。」

  「三百多名在單一城鎮有影響力的中等商人,以及超過一千名為他們服務的小商人。」

  「這次會議,便是討論對他們的最終解決方案。」

  「河間地的商業活動,將全部由新成立的河間地壟斷行會統一管理。」

  赫巴德的嘴裡吐出一連串冰冷的數字,全程沒有「掠奪」,「壓榨」這類字眼。

  一名河間地的小領主忍不住舉起了手,聲音有些發顫:「總督的整頓具體是指什麼?」


  赫巴德放下羊皮紙,狹小的眼睛看向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微笑:「商人就像寄生蟲。」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只要有適宜的土壤,就會立刻蔓延開來,像一種黴菌,寄生在我們河間地的身體之上。」

  「這是最基礎的衛生要求,為了河間地的繁榮與強大,必須把黴菌徹底剷除才行。」

  「以最終方案解決河間地商人問題的時機,已經成熟。」

  大廳里死寂無聲,只有壁爐里的柴火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赫巴德的話語像冰冷的毒蛇,鑽進每個人的骨髓里。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威廉.慕頓領主。

  他肥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總督大人,這是一個偉大的計劃。」

  他先是恭維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壟斷行會將在我們的土地上開設分部,享受我們的庇護和支持,壟斷商業活動。」

  「那麼,行會在各位大人領土上所得的利潤,我們這些領主,能得到什麼?」

  他的問題赤裸而直接,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欲望。

  「慕頓大人說得對。」

  「利益如何分配?」

  「整頓商業,是否能讓我們的財政收入增加?」

  哈洛威小鎮領主瓦立昂.魯特微微皺眉,他用指節叩擊桌面,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總督大人,我更擔心這種做法導致的問題。」

  他擺出一副為河間地考量的姿態。

  「手段不宜過於直接,王國律法是我們統治的基石。」

  「我們可以給他們找些罪名,例如偷稅,販賣違禁品,然後依法徵收罰金,沒收產業。」

  「這樣既能拿到錢,也能避免他們帶著財產恐慌性外逃。」

  年輕的雷蒙.戴瑞則顯得憂心忡忡:「魯特大人,過度打壓會導致我們的市集蕭條,許多領地的運轉都離不開商人提供的物資。」

  「我建議緩慢執行,像擠牛奶一樣,一滴一滴來。」

  「既能保證收益,又不至於讓商業的鏈條徹底斷裂。」

  「為了方便行事,我提議,第一步應是下達總督令,禁止所有河間地商人離開河間地,帶走他們的財產。」

  封臣們的爭論此起彼伏,但無人質疑是否應該壓迫商人。

  他們所有的討論,都圍繞著如何更高效的掠奪,如何讓掠奪看起來更體面,如何瓜分掠奪來的財富。

  商人在他們眼中,只是一個等待收割的財富符號。

  畢竟在維斯特洛血脈貴族和平民是兩個物種,一方是人,一方是畜物。

  他們像一群經驗豐富的屠夫,討論著如何讓獵物在最少掙扎的情況下,流出最多的血。

  蘇萊曼靜靜聽著,直到爭論聲漸起,他才抬起手:「諸位稍安勿躁,午宴已經備好。」

  「我們用餐,然後繼續。」

  這是一次短暫的休會。

  封臣們走向偏廳,而蘇萊曼則單獨留下了慕頓,戴瑞,布雷肯,河安...

  .等等最有實力的大封臣。

  在沒有旁人的側廳里,蘇萊曼的承諾簡單而直接。

  「壟斷行會在各位領地上賺到的每一枚金龍,你們和壟斷行會,四六分成。」

  威廉.慕頓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團,他立刻向安坐主位的萊蒙.萊徹斯特撫胸行禮:「總督大人的慷慨,如同三叉戟河的河水一樣源源不絕。」

  蘇萊曼又讓人找到了被安排在末席的老人,昆西.考克斯爵士,單獨約見。

  「考克斯爵士,我聽說考克斯家族以曬鹽為生。」

  昆西.考克斯緊張的站起來:「是的大人,我的家族世代曬鹽為生。」

  蘇萊曼的語氣很溫和:「很好。」

  「我需要你交出家族鹽場,全力支持壟斷行會接管鹽場鎮的生意。

  「作為回報,萊徹斯特家族將冊封你,從有產騎士升格為領主。」


  「鹽場鎮,將成為考克斯家族的采邑,世襲罔替。」

  昆西.考克斯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從座位上站起,臉上的焦慮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堅定,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考克斯家族,誓死效忠萊徹斯特家族。」

  午宴的烤肉香氣與麥酒的芬芳瀰漫在空氣中。

  貴族們一邊享用著商人販來的美食,一邊敲定著瓜分商人財產的細節。

  「我領地上的那個珠寶商人,就定個與自由城邦走私的罪名吧,他那些珠寶,正好可以充公。」

  「我的稅收官可以證明,城裡一半的商人都存在偷稅漏稅。」

  「利益如何分配?按出力多少?還是按爵位高低?」

  威廉.慕頓喝了一口青亭島的葡萄酒,擦了擦油亮的嘴唇,忽然說道:「說起來,女權鎮那個最大的香料商,叫路德的,他的妻子我見過一次,頭髮像自由城邦的絲綢一樣順滑,是個美人。」

  一句輕佻的話,讓在場眾人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

  在他們眼中,商人的財產,妻子,女兒,都不過是戰利品清單上的一行字。

  蘇萊曼舉起了酒杯,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

  「河間地的繁榮,從來都只屬於領主與騎士。」

  「商人,不過是滋養這片土地的肥料。」

  「以河間地全體貴族之名。」

  封臣們紛紛舉杯,臉上洋溢著笑意。

  會議結束時,沒有爭吵,沒有異議。

  封臣們平靜的起身,互相道別,仿佛剛剛只是商議了糧食的分配。

  他們將返回各自的領地,去執行一場針對整個商人階級的,系統性的掠奪。

  一場以繁榮和強盛為名的掠奪,步入最終結局。

  波克.河文一直等在議事廳外的走廊里,寒冷的石牆吸走了他身上的熱量。

  他沒有感到絲毫寒冷。

  他的血液在奔流,在沸騰。

  他聽見了廳內貴族們最後的歡聲笑語,聽見了他們討論如何瓜分財富,如何輕佻的談笑那些商人的妻女。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與他曾經仰望的那些商人,沒有任何區別。

  不,這些出生便高貴的大人物,更加赤裸,更加無所顧忌。

  議事廳的門被推開。

  財政總管赫巴德肥碩的身軀擠了出來,他看到波克.河文,臉上露出一抹油膩的笑容。

  「年輕人,好好干。」

  「所有東河間地領主都會配合你,壟斷行會最後的阻礙已經消失。」

  波克.河文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這就是權力,他曾經仰望的人在他們口中不過是隨意處置的畜生。

  年輕的私生子手緊緊握拳。

  他要成為貴族,一定要。

  女泉鎮的碼頭比往日更加繁忙。

  只是這種繁忙透著一股詭異的恐慌。

  商船不再卸貨,而是拼命裝載著一切能帶走的財物,想要逃離這片即將化為屠宰場的土地。

  然而,港口已被慕頓家族的士兵封鎖。

  任何船隻,不得離港。

  波克.河文騎在馬上,身後跟著萊徹斯特家族提供的「護衛」。

  街道兩旁的市民畏懼的看著這支隊伍。

  店鋪的門關上了,窗戶後面閃動著窺探的眼睛。

  人們紛紛退到牆根,低下頭顱,不敢直視馬上那個年輕人的目光。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所有商人都在恐懼那個新成立的壟斷行會。

  而馬上這個人,就是行會的會長。

  威廉.慕頓早已在城堡門口等候。

  他肥胖的身軀裹在華貴的絲絨外袍里,像一個塞滿金幣的錢袋。

  看到波克.河文,他臉上的肥肉堆起笑容,熱情的張開雙臂。

  「啊,我親愛的河文會長。」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刻意的親熱。

  「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切。」

  他肥胖的手臂摟住波克.河文的肩膀,將他帶進城堡厚重的大門。

  庭院裡,陽光刺眼。

  威廉.慕頓一邊走,一邊用他那戴著寶石戒指的粗短手指比劃著名。

  「我領地上那個最大的香料商,叫路德的。」

  他加重了語氣,仿佛在宣讀神聖的判決。

  「我剛剛查明,他與自由城邦的走私販有染,這是叛國!」

  「我已經將他全家逮捕,他的財產,按照律法,全部充公。」

  慕頓領主說得義正辭嚴,眼中卻閃爍著貪婪的光。

  他指著庭院裡堆積如山的香料箱,還有被士兵看管的,路德一家人。

  那個叫路德的商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他的妻子緊緊抱著兩個年幼的孩子,身體不住的顫抖。

  她的頭髮確實像絲綢一樣順滑,此刻卻沾滿了灰塵。

  波克.河文的目光從那女人驚恐的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威廉.慕頓身上。

  私生子面露討好的微笑:「這些香料,連同路德在女泉鎮所有的店鋪,倉庫,房產,行會出價五百枚金龍,從您的手中購買。」

  威廉.慕頓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大笑。

  他拍著波克.河文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波克.河文晃了晃:「我喜歡這交易!」

  波克.河文的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他微微躬身:「能為慕頓大人效勞,是我的榮幸。」

  「您是總督大人最倚重的封臣,您的支持,是行會成功的關鍵。」

  這番討好讓威廉.慕頓極為受用。

  他摟著波克.河文的肩膀,更加親熱:「我愛上你了!私生子!」

  「今晚,參加我的宴會,我城堡里最好的酒,都為你準備!」

  波克.公文再次躬身,胸腔劇烈起伏:「感謝大人的慷慨。」

  這是他第一次,成為一位維斯特洛高貴家族領主的座上賓。

  以一個私生子的身份。

  晚宴的奢華超出了波克.河文的想像。

  長桌上鋪著來自密爾的蕾絲桌布,金銀餐具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瀰漫了整個大廳。

  吟遊詩人在角落裡彈奏著音樂。

  波克.河文坐在威廉.慕頓的右手邊,這是最尊貴的客人的位置。

  領主麾下的騎士們頻頻向他舉杯,說著恭維的話。

  「敬會長大人!」

  「為了行會的繁榮!」

  「萊徹斯特家族萬歲!」

  波克.河文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青亭島的佳釀。

  酒精點燃了他血液里的某些東西。

  他感覺自己像一團火,一團足以燒毀整個舊世界的火。

  他想起自己卑微的出身,想起他只能在角落裡啃著黑麵包的過去。

  現在,他坐在一位維斯特洛大領主身旁。

  他的一句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與死。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權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

  他的目光在宴會廳里逡巡。

  他看到了那個女人。

  那個頭髮像絲綢一樣順滑的女人。

  她換上了一身樸素的侍女服,正端著酒壺,遊走於桌子之間,為客人們倒酒O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空洞,動作機械。

  她曾經是鎮上最富有的商人夫人,現在,她成了威廉.慕頓的女僕。

  波克.河文不知道威廉.慕頓是如何處置她的丈夫和孩子的。

  他也不想知道。

  那不重要。

  他端起酒杯,湊到威廉.慕頓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的眼光不錯,大人。」

  他朝那個女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這個女人的確很美。」

  威廉.慕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那笑容油膩,且充滿了占有欲。

  他舉起酒杯,與波克.河文的杯子輕輕一碰。

  兩人相視一笑。

  清脆的碰撞聲,淹沒在喧囂的音樂與笑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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