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打賭
「你們從樓梯下去追它！」
安珀下令，自己則一步衝到窗戶邊。
「大姐頭，你呢？」
房間內三人從門趕出去，走在最後的雷耶斯頓住一問。
「我去門口堵，快點！」
安珀一把將玻璃窗推開，腳跨在窗檻上。
氣急敗壞的她動作極度有力而幅度大，把金屬架踩得都有些變形。整個人蹲在檻上面，往下方人來人往的醫院大門口一望，確定了高度，便一躍而下。
30英尺（≈9米）的高度，一般人跳下來怎麼說也得嚴重骨折、關節損傷甚至是傷及內臟導致死亡。
但安珀落地後只是在泥地上翻滾兩圈便毫髮無損地站起來。
行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衣服、臉上、頭髮全沾了泥，卻面露狠色的女人從腰後拿出一根倒刺皮鞭。
「獵魔人辦事，通通離開！」
她講話也毫不客氣，上來就驅趕人。
不過人們並沒有意見，多數一聽到「獵魔」兩字便一擁而散。哪怕是一個剛出院還坐在輪椅上的老頭，也給兩條輪轉得快冒起煙來。少數那些膽大的，想觀戰也都先躲到附近的建築掩體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看。
這座醫院位於三條街的交接地帶。
安珀從左至右，把三條街望到視野所能及的盡頭，沒從疏散的人群中看見剛才那個警員的身影。
她對自己的視力相當有信心，只掃一眼就把身體轉正對向醫院大門口。
恰到好處的範圍，手緊緊握住皮鞭。
她在等。
除非那隻偽裝的惡魔長了翅膀，否則不可能在短短的半分鐘內就從醫院二樓跑沒了影。
與她正對著的，是醫院前台的那名護士小姐，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片刻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遲鈍地下蹲到台後。
場面安靜下來，醫院內的腳步聲漸近了。
安珀皺起了眉頭，那分明是三個離得極近的人在奔跑。
果不其然，雷耶斯和另外兩名隊員從醫院走廊里衝出來。
「大姐頭，沒事吧？」
雷耶斯鬆了口氣。
「沒事你個頭！那惡魔呢？」
安珀咬牙切齒，立刻走進醫院內。
「它肯定還在這裡，絕對躲起來了！你們兩個堵住門，別給我把任何一個人放出去。雷耶斯你跟我去查房！」
安珀的眼球邊角擠出血絲。
包括雷耶斯在內的小隊成員都知道大姐頭現在氣得能一鞭子打死三頭牛。
他們話也不敢多說，何況還有一個極度狡猾的惡魔就在附近，只能拿出百分百的認真與警惕來，執行隊長布置下的任務。
推開門，一位老太躺在病床上，一臉吃驚地看著走進來的一女一男倆獵魔人。
男的走進盥洗室檢查，「沒人。」
女的過來檢查床底，隨即二話不說就把老太的被子掀開來看。
「沒人，去下一間房。」
這位有過人生閱歷的老太看得出來，醫院出事了，但她上了年紀還有病在身，遇見這種事，吃驚吃著吃著便在床上安詳地睡去了。
一間接一間，迅速而時刻保持警惕。
哪怕是那些再怎麼在乎個人隱私的病人，在看見獵魔人的徽章與安珀溢於言表的怒氣後也都沒了聲。
安珀和雷耶斯以每十五秒檢查一間的速度，兩分鐘一層，從一樓查回到三樓，連垃圾房內的桶和廚房裡的水槽都檢查了個遍，沒遺漏任何可疑、能藏人的地方。
包括走廊在內，醫院內的所有地方基本都有人，而他們每每被問及也都回答說自己剛才並沒有見到過什麼惡魔或者是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
隨著越臨近盡頭那間威爾遜死去的病房，安珀的喘氣聲愈發沉重。
踹開倒數第二間病房，發現是間空屋，從外到里，從上至下全部看了遍。安珀甚至把頭探到窗外檢查，仍不見惡魔。
她兩步並一步重返威爾遜的房間門口，發現裡面的一切與他們剛走時別無二致。
「媽的……真他媽的讓那隻惡魔跑了！」
她拿皮鞭往房間內打了一擊，在木板鋪設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聽聞出事的醫院負責人在辦公室龜縮等待數分鐘，耳聽一直沒有戰鬥發生，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讓人趕快疏散病人，並在三名保安的護送下找上了安珀。
「女士，我們可以為您提供什麼幫助嗎？」
「你們這裡還有別的出口沒？」
「有的，女士，在一樓，大廳後面我們留了一扇通往後巷的小門，不過今天都鎖上了。」
「呼……帶路吧。」
一行人離去。
腳步聲漸遠，直至消失到惡魔聽覺的盡頭。
身穿制服的警員從盥洗室中走出來，望著床上安詳閉眼的一顆頭，笑了笑。
「可惜了，不然我或者她肯定有一個人能在這陪你。」
它把變成一根長刺的右手再縮回去。袖筒內再長出了原來那般人的手臂。
惡魔並不多言，隨即走出門外。
它的代號是三。
三號早就預料到自己離開目標的房間後，獵魔人馬上就會發現床上安詳睡眠的威爾遜實際上只是一顆頭，還有盥洗室里它製作出的精美禮品。
可惜，這些本是它打算留給之後來人的驚喜，現在只達到「驚」的效果——程度不深，「喜」便也談不上了。
沒想到獵魔人的反應還是快速，居然趕在它恰巧完工並準備離開時到來。
老實說，它剛見到獵魔人時也很驚訝。
只不過，它在被變成惡魔前就是一個習慣於騙人的賭徒瘋子，從來喜怒不形於色。
「呵呵。」
除了成功完成了使徒大人交代的任務外，還靈機一動從獵魔人嘴中得知了對方的計劃，真是意料之外的收穫頗豐。
它是在離開後，立馬就躲進了隔壁的空房裡，眼睜睜看著三個獵魔人飛奔下樓，再有預料地躲進威爾遜的病房以躲過搜查。
——早一分鐘晚一分鐘，多做一事少走一步，情況都會變得截然不一樣。
就是這種，就是要這種走鋼絲的感覺！賭贏了，用自己的命，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換來了極其豐厚的獎勵！
使徒大人會怎麼獎勵它？五號的屍體顯然不夠看了。
它需要更多的賜福。
惡魔的血在沸騰一陣後重歸冷靜。
現在，是該離開這裡了。
獵魔人們應該已經全從那扇毫無意義的醫院後門追出去了。
接下來，三號只需要故技重施，施展作為「人」的演技，當無事發生直接走到大街上，再回貧民窟就行。
這很簡單。
走過門房敞開，已空無一人的走廊，下樓梯。
整座醫院都沒了什麼動靜，倒是方便了它逃跑。
呵呵。
警員的腳踩到二樓的地面。
一條鞭子從轉角後飛抽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在它的臉上。
安珀下令，自己則一步衝到窗戶邊。
「大姐頭，你呢？」
房間內三人從門趕出去，走在最後的雷耶斯頓住一問。
「我去門口堵，快點！」
安珀一把將玻璃窗推開，腳跨在窗檻上。
氣急敗壞的她動作極度有力而幅度大，把金屬架踩得都有些變形。整個人蹲在檻上面，往下方人來人往的醫院大門口一望，確定了高度，便一躍而下。
30英尺（≈9米）的高度，一般人跳下來怎麼說也得嚴重骨折、關節損傷甚至是傷及內臟導致死亡。
但安珀落地後只是在泥地上翻滾兩圈便毫髮無損地站起來。
行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衣服、臉上、頭髮全沾了泥，卻面露狠色的女人從腰後拿出一根倒刺皮鞭。
「獵魔人辦事，通通離開！」
她講話也毫不客氣，上來就驅趕人。
不過人們並沒有意見，多數一聽到「獵魔」兩字便一擁而散。哪怕是一個剛出院還坐在輪椅上的老頭，也給兩條輪轉得快冒起煙來。少數那些膽大的，想觀戰也都先躲到附近的建築掩體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看。
這座醫院位於三條街的交接地帶。
安珀從左至右，把三條街望到視野所能及的盡頭，沒從疏散的人群中看見剛才那個警員的身影。
她對自己的視力相當有信心，只掃一眼就把身體轉正對向醫院大門口。
恰到好處的範圍，手緊緊握住皮鞭。
她在等。
除非那隻偽裝的惡魔長了翅膀，否則不可能在短短的半分鐘內就從醫院二樓跑沒了影。
與她正對著的，是醫院前台的那名護士小姐，不知所措地坐在椅子上，片刻後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遲鈍地下蹲到台後。
場面安靜下來，醫院內的腳步聲漸近了。
安珀皺起了眉頭，那分明是三個離得極近的人在奔跑。
果不其然，雷耶斯和另外兩名隊員從醫院走廊里衝出來。
「大姐頭，沒事吧？」
雷耶斯鬆了口氣。
「沒事你個頭！那惡魔呢？」
安珀咬牙切齒，立刻走進醫院內。
「它肯定還在這裡，絕對躲起來了！你們兩個堵住門，別給我把任何一個人放出去。雷耶斯你跟我去查房！」
安珀的眼球邊角擠出血絲。
包括雷耶斯在內的小隊成員都知道大姐頭現在氣得能一鞭子打死三頭牛。
他們話也不敢多說，何況還有一個極度狡猾的惡魔就在附近，只能拿出百分百的認真與警惕來，執行隊長布置下的任務。
推開門，一位老太躺在病床上，一臉吃驚地看著走進來的一女一男倆獵魔人。
男的走進盥洗室檢查，「沒人。」
女的過來檢查床底，隨即二話不說就把老太的被子掀開來看。
「沒人，去下一間房。」
這位有過人生閱歷的老太看得出來，醫院出事了，但她上了年紀還有病在身，遇見這種事，吃驚吃著吃著便在床上安詳地睡去了。
一間接一間，迅速而時刻保持警惕。
哪怕是那些再怎麼在乎個人隱私的病人，在看見獵魔人的徽章與安珀溢於言表的怒氣後也都沒了聲。
安珀和雷耶斯以每十五秒檢查一間的速度，兩分鐘一層，從一樓查回到三樓，連垃圾房內的桶和廚房裡的水槽都檢查了個遍，沒遺漏任何可疑、能藏人的地方。
包括走廊在內，醫院內的所有地方基本都有人，而他們每每被問及也都回答說自己剛才並沒有見到過什麼惡魔或者是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
隨著越臨近盡頭那間威爾遜死去的病房，安珀的喘氣聲愈發沉重。
踹開倒數第二間病房，發現是間空屋，從外到里，從上至下全部看了遍。安珀甚至把頭探到窗外檢查，仍不見惡魔。
她兩步並一步重返威爾遜的房間門口，發現裡面的一切與他們剛走時別無二致。
「媽的……真他媽的讓那隻惡魔跑了！」
她拿皮鞭往房間內打了一擊，在木板鋪設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聽聞出事的醫院負責人在辦公室龜縮等待數分鐘，耳聽一直沒有戰鬥發生，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讓人趕快疏散病人，並在三名保安的護送下找上了安珀。
「女士，我們可以為您提供什麼幫助嗎？」
「你們這裡還有別的出口沒？」
「有的，女士，在一樓，大廳後面我們留了一扇通往後巷的小門，不過今天都鎖上了。」
「呼……帶路吧。」
一行人離去。
腳步聲漸遠，直至消失到惡魔聽覺的盡頭。
身穿制服的警員從盥洗室中走出來，望著床上安詳閉眼的一顆頭，笑了笑。
「可惜了，不然我或者她肯定有一個人能在這陪你。」
它把變成一根長刺的右手再縮回去。袖筒內再長出了原來那般人的手臂。
惡魔並不多言，隨即走出門外。
它的代號是三。
三號早就預料到自己離開目標的房間後，獵魔人馬上就會發現床上安詳睡眠的威爾遜實際上只是一顆頭，還有盥洗室里它製作出的精美禮品。
可惜，這些本是它打算留給之後來人的驚喜，現在只達到「驚」的效果——程度不深，「喜」便也談不上了。
沒想到獵魔人的反應還是快速，居然趕在它恰巧完工並準備離開時到來。
老實說，它剛見到獵魔人時也很驚訝。
只不過，它在被變成惡魔前就是一個習慣於騙人的賭徒瘋子，從來喜怒不形於色。
「呵呵。」
除了成功完成了使徒大人交代的任務外，還靈機一動從獵魔人嘴中得知了對方的計劃，真是意料之外的收穫頗豐。
它是在離開後，立馬就躲進了隔壁的空房裡，眼睜睜看著三個獵魔人飛奔下樓，再有預料地躲進威爾遜的病房以躲過搜查。
——早一分鐘晚一分鐘，多做一事少走一步，情況都會變得截然不一樣。
就是這種，就是要這種走鋼絲的感覺！賭贏了，用自己的命，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換來了極其豐厚的獎勵！
使徒大人會怎麼獎勵它？五號的屍體顯然不夠看了。
它需要更多的賜福。
惡魔的血在沸騰一陣後重歸冷靜。
現在，是該離開這裡了。
獵魔人們應該已經全從那扇毫無意義的醫院後門追出去了。
接下來，三號只需要故技重施，施展作為「人」的演技，當無事發生直接走到大街上，再回貧民窟就行。
這很簡單。
走過門房敞開，已空無一人的走廊，下樓梯。
整座醫院都沒了什麼動靜，倒是方便了它逃跑。
呵呵。
警員的腳踩到二樓的地面。
一條鞭子從轉角後飛抽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在它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