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1章 副書記滔天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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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北方這次跑到省委書記阮永軍的辦公室,和他大吵一架後,繼續在家養傷。

  此次腿部粉碎性骨折,路北方的傷情,遠比看著要嚴重。

  省中心醫院骨科在路北方從老家回來後,還專門做過一次複查。

  複查的結果,是路北方的腿恢復得並不理想,皮膚表層下的神經有些萎縮。

  就因為這,省中心醫院院長鄧誠,還專門讓骨科方面,將檢查結果,發給內蒙的幾個骨科專家會診。

  診治的結果,就是路北方這腿要想不留後遺症,就必須將萎縮的神經扯直。

  因此,這次會診後,省中心醫院還強制讓路北方臥床休息,而他在休息時,就將彈簧,將他撐著,確保左右兩條腿,處在一條線上。

  這樣一來,往日裡雷厲風行的大省長路北方,如今被困在一方宅院裡,一張小床上,連起身移步都做不到!

  他右腿外層,是厚重的石膏,牢牢禁錮著傷腿,皮肉之下,其實還嵌著醫用鋼筋,做固定支撐,用來對接碎裂的骨節、穩固整條腿的受力結構。同時,這傷腿還比對著健康的那條腿,在做著拉伸動作,以防筋絡萎縮,造成左右兩條腿高低不平。

  這樣一來,路北方的日常起居、出行走動,全然離不開妻子段依依照料。

  每日清晨,段依依都會早早起身,小心翼翼幫他調整傷腿角度、按摩腫脹的肌肉,避免長期臥床引發血脈淤堵。

  白日裡,也時常扶他到院內散步透氣、晾曬身體。

  家裡的瑣事,與兩個孩子學業,則全權交由岳母和保姆打理。

  老人家倒性情溫和,將家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

  當然,在省委層面,面對這付不付款的核心爭議,並未隨著驛丹雲要寫份報告請示上級,而休戰落幕。

  聽說驛丹雲要寫請示,要求上面定奪向不向許得生案的權益方付款之事,省委副書記、當前的代省長范國海,那是相當不爽。

  他就覺得,他娘的,本來省委常委會上,都已經定下來付款之事,省委書記阮永軍都表態,也要付了,事情本該就這麼順順噹噹地推進下去。可偏偏,路北方從老家跑回來,和阮永軍在辦公室拍著桌子大吵一架後,這付款的決議,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對於路北方的官威、人品。范國海倒沒有什麼大的成見,他也知道這些年,路北方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抓經濟、搞改革、處理突發事件,確實有一套。省里上上下下,包括中央來的調研組,對路北方的評價都不低。可是,路北方的優秀,這不代表他范國海,就是個擺設啊。他還是從沿海地市一級幹上來的。

  他在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待了六年,因為經濟指標年年全省前三,且招商引資、產業轉型、脫貧攻堅,樣樣拿手,才調任異地,來到河陽,進入省常委班子的?現在,憑什麼路北方憑一己之力反對,整個省里的工作,就要圍著他的意見轉?

  更讓范國海憋屈的是,他連當面跟路北方爭論的機會都沒有。

  路北方在家養傷,他總不能衝到人家家裡去吵架吧?

  可路北方卻能讓人傳話,能遙控指揮,能隔空叫停常委會的決議。

  這算什麼?垂簾聽政?

  「代省長」這三個字,范國海每次聽到都覺得心裡扎著一根刺。

  路北方傷了腿,省委,包括上級組織部門,都通知他,讓他暫代省長職務,可這「代」字一天不摘,他就一天不是真正的一把手。

  路北方人在家裡養傷,可省委大院裡的一舉一動,哪樣能瞞得過他的耳朵?

  聽說路北方和阮永軍吵了,驛丹雲要寫請示後,范國海坐在辦公室,把煙摁了點,點了再滅。

  一下午,菸灰缸里的菸蒂都滿了。

  偶爾間,他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春天了,樹枝上冒出了嫩芽,可他的心情,卻一點也綠不起來。

  這天下午,想來想去,煩悶無比的范國海,忍不住埋頭就朝驛丹雲辦公室走去。

  「砰!」

  范國海冷著臉,見驛丹雲的辦公室的門閃著一條縫,他都懶得敲門了,而是猛地將門推開。

  「范書記,您怎麼來了?」

  一見向來沉穩內斂、慣於居中觀望的范國海,此刻面色鐵青,眉眼間滿是戾氣闖了進來,驛丹雲抬頭一望,趕緊站起身迎出來。


  「我來看看!」

  范國海大步步入驛丹雲的辦公室,沒有絲毫寒暄鋪墊,語氣裹挾著壓抑不住的雷霆怒火:「我聽說,向許得生案的權益方付款之事,你還要向上面寫請示?」

  作為省委三號人物,范國海現在與阮永軍走得近。

  此次三十二億兌付爭議,他更是深度參與者。

  驛丹雲抬眸望向他,神色平靜從容,沒有半分慌亂。

  她早已料到此事絕不會輕易落幕,必然會有人跳出來制衡阻撓,范國海的發難,看似突兀,實則暗藏必然。

  她心中通透,范國海的怒火,從來不是衝著報告本身,而是衝著路北方,衝著這份報告帶來的局勢變數而來的。

  一旦報告上報、上級介入研判,省里的自主決策權就會被弱化。那麼,由他和阮永軍主導的結果,就可能得以更改。

  更關鍵的是,此事打破了原本可以靠常委會內部決議抹平的格局,讓內部分歧公開化,徹底打亂了當前河陽的官場態勢。

  面對位高權重、怒氣正盛的范國海,驛丹雲沒有尋常下屬的惶恐退讓,也沒有刻意辯解示弱。

  她緩緩抬手,放下手中的鋼筆,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目光坦蕩地迎上范國海凌厲的視線,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卑不亢的底氣。

  「范書記,那您覺得,這份請示,我應不應該寫?」

  驛丹雲的這一句反問,真是恰到好處,不硬不軟,卻瞬間占據了情理高地。

  以往下屬面對上級怒火,大多只會低頭認錯、俯首聽訓,無人敢這般直面反問、主動逼問表態。

  但是,驛丹雲在范國海面前,不算真正意義上的下屬,因為兩人級別是一樣的。

  「這?」范國海被這一問,一時語塞,滿腔怒火,硬生生被卡在喉嚨里,凌厲的氣勢驟然滯澀幾分。

  若不寫,他拿不出解決方案,因為阮永軍和路北方,已經同意寫了!而且哪怕不寫,路北方也還是不同意支付那筆補償款。

  可若是寫的話,自己的願望,又可能落空。

  自己可是答應董易青那幫商人,一定要妥善處理此事的。

  眼見范國海濃眉緊皺,驛丹雲沒有給他轉移話題、藉機施壓的機會,順勢緩緩開口,條理清晰地徐徐道來:

  「范書記,其實吧,我認為這份請示,還是得寫!許得生一案牽扯外資跨境博弈,案情複雜,三十二億款項數額巨大、影響深遠。最重要的是,咱們省里班子意見分歧極大,阮書記和您,支持付款,可是,路省長卻有拒付的道理。您們各有立場、各有依據,僵持不下、難以統一!若是長持以往,我覺得,別人沒有影響,相反,影響的,就是咱們班子的團結。」

  「與其這樣,還不如將分歧如實上報,請示上級研判定奪,這也完全符合組織程序和官場規矩。而且這樣一來,既為省委班子規避決策風險,也是為全省大局負責,杜絕領導英雄主義,草率決策,增強班子凝聚力?我認為,這沒有太大的危害!」

  驛丹雲這話,倒是字字句句,情理兼備,徹底堵死了范國海藉機發難、刻意挑錯的所有口子。

  范國海臉色一陣青一陣沉,胸中怒火翻湧,卻偏偏無從辯駁。

  他心裡清楚,驛丹雲所言條條合規,從組織流程到工作初衷,沒有半分差錯,根本挑不出任何紕漏。

  當然,范國海也知道,真正令自己不滿的,從來不是驛丹雲,而是路北方,更是報告上去後,這份報告帶來的連鎖負面影響。

  此時,為了面子,范國海也算是逼上梁山,只得硬著頭皮道:「我主要心裡尋思的,就是這們省里的矛盾,這本可以內部消化,你一旦上報上級,就等於將省委班子的分歧與短板公之於眾,不僅會讓河陽省委的治理能力、決斷力遭受上級質疑,更會影響全省幹部隊伍的士氣,動搖外界對河陽政務體系的信任,後續各類項目審批、政策落地都會受到隱性影響。」

  驛丹雲語氣依舊平穩,她抬眼望著范國海道:「范書記的顧慮,我何嘗沒有想過?可路省長現在臥病在床,腿上的鋼釘還沒長穩,他能頂著粉碎性骨折的疼從老家趕回來,和阮書記討論這事,就說明這三十二億的背後,絕不是簡單的付款問題。咱們要是硬壓著分歧不往上報,萬一將來出了紕漏,誰來擔這個責任?」

  「而且,若是這事兒一天不定下來!那麼,阮書記和您,以及路省長,肯定天天放在大會小會上討論這事,大家見面,就像仇人一樣,其餘的工作,還怎麼搞?與其這樣,長痛不如短痛,乾脆交給上面處理算了。」

  驛丹雲這一番話,綿里藏針,軟中帶硬,既給了范國海台階,又把道理擺在了桌面上。范國海就算心裡再窩火,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在程序和規矩上,驛丹雲站得穩穩噹噹。而且,形勢,也和她所言一樣。

  范國海看著驛丹雲寸理不讓的模樣,心知自己此番發火對峙,終究只是徒勞,不僅絲毫占不到便宜,而且搞不好會落下笑柄。

  當下,他只是哼了一聲,然後道:「好,好!就算為了省委班子團結,這商,不招也罷!你寫,就將這省委班子的分岐,寫成請示,讓上面定奪吧!」

  說完了,范國海一甩衣袖,帶著幾分怒意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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