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2章 模糊不清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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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兩天,驛丹雲真就寫了份請示,呈交上級部門。

  而且這請示,阮永軍看過,在醫院病床上的路北方也看過,甚至范國海這上面指定負責主持河陽工作的代理省長,他也看過。

  不過這一次,所有人都像約好了一樣,沒一個人去反對這事。

  畢竟,三個大佬都知道,驛丹雲的這請示,是根據常委會的會議紀要整理出來的!

  自己當天在常委會上說了什麼話?

  是什麼態度?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且驛丹雲並不是普通的執筆者,她是省常委,也是會議的參與者,親歷者。大家都不可能拿著自己講過的話,再去找她對質?或者表明自己沒有說過?那是自損權威?自找沒趣!

  驛丹雲將這份請示,以河陽省委的名義正式呈報上去後,阮永軍與范國海拿不定上面是什麼態度,但隱隱感覺上面不會同意支付,自然有所不悅。

  但是,身在醫院的路北方,卻神色平靜,這心裡相當坦然。

  事實上,路北方這邊,他早把當前的局勢看得通透:只要這請示上報,那麼此事的最終定奪權,便在上面!

  縱然阮、范二人想從中作梗,也根本找不到插手的理由。

  而且路北方相當有信心,上面不可能立馬同意支付這筆錢。

  因為上面的肖道林、馮哲,他們是整起事件的參與者,也是知情人。

  當初在非洲,河陽省副省長趙秋林因帶著技術人員,前往非洲布局非洲航線,在當地被敵方勢力暗殺,路北方作為帶隊者,帶著白柳等特工前往非洲,屠殺人家十幾個特別行動人員,當時馮哲,就是指揮人。

  而這次許得生案商船被魚雷炸毀,以及敵方潛艇被我方困住整整一個月,最終導致雙方坐下來談判之事,肖道林不僅是全程的參與者,而且也是主導者,甚至明面上,他是談判組組長。

  也就是說,事實上,上層方面,他們比阮永軍、范國海更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也更了解當前的形式,只是扣押人家補償金這事兒,放到肖道林那層面,不好形成文件明示出來而己。

  驛丹雲將請示遞上去後,路北方心中十分清楚,肖道林那級別的領導,不可能同意付款。

  但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路北方還是與肖道林通了電話。

  這次,路北方也不繞彎子,直言實情道:「肖組長,就許得生案需支付32億補償款這事兒,當前河陽省班子分歧較大,我不主張付款,但總有幾人,鼓動著要付款。這回,我受傷後,暫時主持全省事務的副書記范國海岔了進來,再提付款之事。現在,是誰也不服誰!……沒辦法,省委秘書長驛丹雲,只得寫了份請示,就是想聽聽上面的意見?」

  「上面的意見?自然是不付!」電話那頭,肖道林幾乎不加思索:「娘賣皮的!那幫狗日的,根本不守規矩!談判合同寫得清清楚楚,退後二百海里,賠償被困一月有餘的漁船,以及救護費用一個億!結果,三個月過去了,現在一根毛都沒有見到!……現在,他們知道,還有這麼一大筆錢在華夏,在我們手裡?現在,他們就想盡辦法,想拿回去!我呸!做美夢吧,咱理都崩理他們!」

  肖道林聽說這事,氣憤萬分,也直接敲定了整場博弈的核心走向。

  「那就找個藉口!還是不付?!」路北方緊繃多日的心弦,在此刻徹底鬆弛。

  「對!這事兒自然不能白紙紅字說不付,得找個理由,拖著再說。」肖道林也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客氣,而是語氣堅定,落地有聲道:「你安心養傷吧,別操心這事了。這份報告送上來,我會讓人全程跟進、重點關注的。我來操作。」

  聽筒里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上層決策的篤定與底氣,瞬間吹散了路北方心頭層層籠罩的迷霧!

  路北方在這邊心裡很暖,握著電話道:「好!我聽肖組長的。」

  ……

  有些事情,能做,能說,但是,就是不能形成文字。

  就比如這次,要拖著拒付許得生利益關聯方的補償款,自然不能形成文字的,形成文字需要理由,偏偏肖道林所持這理由,是不能講透的。講透了,形成文字了,就成了人家指責華夏的把柄。

  為這件事,肖道林也不敢耽擱,專程向他的領導進行專項匯報。

  匯報之中,肖道林拋開河陽官場的派系分歧、人情博弈,只站在全局立場,據實陳述所有隱情。他向領導重點披露背後牽扯的軍事博弈內情,以及對方耍無賴,根本不想支付那一億元救援費用的事實。現在,這許得生案關聯方的32億,就是互相制壓的籌碼。


  能當上領導的人,沒有幾個笨的。這領導靜靜聽完肖道林的匯報,再翻了翻手中詳實的情報卷宗,頓時面色愈發沉肅,眉宇間翻湧著慍怒。

  此前,他也聽聞河陽省政府,存在訴論失敗,需賠償人家三十二億賠元的傳聞,只是,他當時理解為這是普通的涉外司法糾紛、地方維穩難題,未曾深究背後藏著如此深重的算計與試探。

  現在,知曉部分內情後,領導重重合上卷宗,再望向肖道林,語氣斷然,帶著不容置喙的頂層決斷道:「原來就這事兒,背後藏著這麼多貓膩?現在既然是他們率先背信棄義、設局挖坑,那我們憑什麼要乖乖掏錢、委曲求全?這錢?還?還個屁吧還!」

  一句怒斥,徹底擊碎了所有妥協退讓的可能,乾脆利落、力道千鈞。

  肖道林暗暗叫好,握拳道:「好!我知道了,就讓河陽方面,還是不還!」

  「對!還他作甚?」接著,這領導目光銳利,當即敲定處置方案:「你們回復河陽省委、省政府,就說該筆款,他們地方可依規籌措,統一納入省財政廳專項帳戶代管。但是,暫時不予兌付,靜等上面的通知。」

  領導這樣安排,既給了河陽省委阮永軍、范國海一個台階下,保全了地方政務臉面、營商口碑,但是,又實質性守住了國家利益,掐斷了境外勢力的不良企圖。

  肖道林領命之後,即刻整理正式批覆文件,加蓋公章,第一時間下發至河陽省委辦公廳。

  一紙紅頭批覆自上而下、穩穩落地。

  但是,拒付理由模糊,既要籌措,又在放進省財政廳專戶管理,等上面指示再說。

  這處理方式,看似互相矛盾,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最先看到批覆內容的驛丹雲,看著文件上清晰明確的處置意見,緊繃多日的心徹底落地。

  這便是高層的格局與智慧。

  不硬剛、不妥協,不落入對方的輿論圈套,也不損害國家分毫利益,以最合規的方式,打出了最硬氣的結果。

  驛丹雲第一時間,將批覆文件掃描存檔,同時分別向阮永軍,靜養中的路北方,以及代省長范國海。

  不用說,河陽這場持續多日、牽動整個班子的權力博弈,隨著這紙頂層批覆,終於迎來了最終結局。

  在醫院靜養的路北方,收到驛丹雲發來截圖,他沒有狂喜,也沒有張揚,他心裡清楚,這簡單暫緩兌付的回覆,其實也就是對內,穩著阮永軍、范國海之流。

  可是,這些人,並不是真正的敵人啊?

  這真正的敵人,還是那些藏在公海迷霧背後、躲在國際規則外衣之下的境外勢力。

  阮永軍的爭權、范國海的站隊,終究只是河陽一省的內部派系糾葛,是體制內理念與利益的分歧,無論彼此博弈如何激烈,底線始終是守護地方穩定、維繫大局平穩。

  可境外這幫勢力,從一開始就抱著惡意試探、藉機牟利的心思,步步挖坑、層層算計,妄圖借著一場普通的商船糾紛,撕開華夏涉外博弈的口子,榨取巨額利益,試探我方底線。

  他們才是狼子野心吶!

  ……

  相較於路北方坦蕩釋然,省委書記阮永軍的辦公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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