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0章 女常委從中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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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路北方和阮永軍的對峙,驛丹雲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這足以讓人感到窒息。

  但是,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驛丹雲的腦海,也在飛速旋轉。

  作為省委大管家,她太清楚眼前兩位大佬的脾氣。

  阮永軍沉穩如山,講究的是城府與大局;

  路北方則是剛烈如火,認準了理,就連天王老子也不怕。

  今天這局面,兩人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工作分歧,而是上升到了意氣之爭。

  原因不言自明,定是那三十二億的兌付決議。

  驛丹雲心中一凜,心知肯定是自己給路北方透的信,路北方氣憤有加,現在不顧身負重傷,殺到阮永軍辦公室責問此事。

  但現在,驛丹雲根本沒時間來思索這些,她知當務之急,便是解圍,是緩解眼前兩位大佬弩張劍拔的緊張局勢。

  若是任由這兩位繼續對峙,搞不好兩人真還動手,那河陽省委大樓的天,定然要塌下來。

  上面領導若是知道河陽省委一把手二把手干架,肯定是雷霆大怒!

  ……

  驛丹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她大步流星,推門走了進來,那高跟鞋,踩在辦公室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直接打破屋內的寂靜。

  而且,驛丹雲冷著臉,徑直走到阮永軍和路北方中間,她既沒有看阮永軍鐵青的臉,也沒瞅路北方冰冷的眸,而是背靠著辦公桌一角,雙手抱胸,挺胸收腹,目光在兩人身上狠狠掃了一圈,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厲聲道:

  「瞧瞧兩位?遇事不坦誠磋商,而是管不住自身情緒,爭執失態,實在有失身份與格局吶?」

  「若是讓外面的幹部看到,我河陽堂堂省委書記和省長,在辦公室里摔杯子、拍桌子,還斗上眼了!這影響,你們考慮過嗎?難道就不怕外人笑話嗎?」

  驛丹雲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不偏不倚,拿捏得很有分寸。

  奇怪的是,無論是正在火頭上的阮永軍,還是欲摔門而去的路北方,都沒有當場發火。因為,驛丹雲說的,確實就是事實。兩人都位高權重,剛才一時失控激憤失控,此時被驛丹雲斷喝,倒是多了分理智。

  屋內的空氣,似乎也沒那麼緊繃了。

  但是,依然沒人接話。

  驛丹雲見狀,心中暗鬆一口氣,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她放緩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切和無奈,攤了攤手道: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把你們倆氣成這個樣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壯著膽子,伸手扶住扶阮永軍桌沿的那摞文件。

  同時又瞅瞅路北方。

  阮永軍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真皮轉椅里。

  那張象徵著權力的座椅,發出一聲沉悶的吱聲。

  雖然阮永軍沒有答話,但他那動作,已經表明他現在依然很鬱悶、很生氣。

  路北方也是一樣,此時他坐在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不過,看到驛丹雲到來,眼前路北方的狀況,倒讓她有幾分心疼。

  驛丹雲見兩人都不吭聲,知道火候到了。

  她並沒有過問緣由,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緣由。

  她而是目光堅定,語氣沉穩盯著兩人道:「其實,我不用問,也知道是什麼情況,肯定為了許得生案子的那筆賠償款?」

  「那筆款的情況,其實這些天,我也尋思過!我覺得吧,既然在常委會上爭議較大,大家都覺得自己有道理,且誰也說服不了誰!那麼,這事兒,咱們就不能另想辦法嗎?與其在這兒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傷了和氣。倒不如……」

  驛丹雲知道,有些決策,不是自己能定性的,特別是在省委書記阮永軍,以及省長路北方面前,自己草率下結論,終有不妥。

  因此,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想法道:「既然問題這麼棘手,那我能否提個建議?請兩位領導參考……就是這事兒,牽扯到外資,也有跨境司法,更有國家安全層面的考量!那我們為什麼不把這個問題,原原本本地呈報給上級相關單位,請他們來研判處理呢?這不行嗎?」

  這番話一出,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靜。


  阮永軍本就臉色瞬間,但是,這時他還是不由抬眸,瞅了驛丹雲一眼。

  在此時,阮永軍也沒想到,驛丹雲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這麼一招。他原本是打算利用常委會的集體決議,強行壓下路北方的反對意見,造成既定事實。

  可如果上報給上面,這事兒就懸了。上面一旦介入調查,那三十二億的撥款肯定得暫緩,甚至可能直接被否決!當然,還有種可能,就是朱世祥他們,做通上面的工作,現在河陽方面的訴求一遞上去,便通過審核。

  而路北方聽到驛丹雲拿出這主意,他倒沒意見。畢竟就上面來說,也不定支持阮永軍的想法,若是自己將原因擺清楚,上面肯定也不同意支付。而且肖道林,本身就參與議事的權利。

  對這方案,路北方能接受。

  他當即沉聲跟進道:「丹雲提的意見!我認為可以,既然省里某些人惡意阻撓,存在巨大分歧,而且這事,關係到重大戰略利益,那咱們確實沒必要在內部消耗,而是交由上面來決定就行!」

  路北方說這話時,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

  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果決與冷靜。

  阮永軍此時的心情簡直糟透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尤其是驛丹雲,平日裡看著溫順聽話,關鍵時刻竟然給了他這麼一刀。

  但他又能說什麼呢?

  驛丹雲的話占著大道理,那就是「對上負責」,由上面決斷。

  省委解決不了的問題,請示上級,這是組織原則,沒有任何人能挑出錯來。

  如果他阮永軍強行反對,那就坐實了他攬權獨斷,甚至讓人覺得他在這個項目上,有什麼不可告人貓膩的想法。

  在這時,阮永軍終於說話了,他咬著牙問道:「這省委內部之事,有必須向上請示?上級怎麼看我們?!」

  「阮書記,為了維護班子團結,也算是對重大決策負責!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向上面請示的!不然,咱們坐在辦公室,天天爭來吵去,這不是辦法!而且這種內耗,沒什麼意思。交給上面來處理,既合規,又穩妥休,何樂而不為?」

  驛丹雲的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將阮永軍的所有後路都堵死了。

  阮永軍坐在寬大的椅子裡,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靠向了椅背。

  他現在心中對路北方恨之入骨,覺得這人就是根攪屎棍,什麼都要橫插一槓子。但他同時也對驛丹雲生出了一絲不滿和警惕。這個女人,將自己和范國海原本的必勝之局,瞬間化為烏有。

  這個女人,不簡單。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路北方已經明確表態同意,如果自己再反對,那立場就太可疑了。

  屋內的氣氛,雖然不再劍拔弩張,卻變得更加微妙和凝滯。

  阮永軍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最後,他只能無奈地揮了揮手,語氣冰冷且疲憊:

  「行。既然大家都覺得要請示上面,那就請示吧。」

  這算是鬆了口。

  路北方聞言,也道:「行!既然省里拿不出結果,誰也說不服誰,那就交上級來決斷。」

  驛丹雲見好就收,立刻主動攬過了這燙手的山芋,「好,既然書記和省長都同意,那這件事,還是交給我來辦吧。到時候,我會根據這幾次常委會的記錄,起草一份關於當前省里對該案件賠償款爭議的詳細報告,然後請兩位領導過目!」

  路北方對驛丹雲,自然放心。

  驛丹雲雖是省委秘書長,但是他的嫡系。

  路北方心裡清楚,在關鍵的大是大非面前,驛丹雲是有立場的,而且這個立場傾向於維護國家利益,或者說,傾向於他路北方。

  阮永軍顯然心中憋悶,但此時也不好反對。

  畢竟,驛丹雲是省委秘書長,寫報告本來就是她的分內之事。而且在他看來,驛丹雲雖然提出了上報,但應該也不敢在報告裡亂寫,畢竟還要經過他這個書記過目簽字。

  只要報告內容客觀公正,上面或許會體諒省里的難處,批准撥款也未可知。

  「那就這麼定了。」


  阮永軍冷冷地吐出幾個字,甚至沒有再看路北方一眼,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筆,低頭假裝看文件,顯然是在下逐客令。

  路北方也沒有再多留。他知道,今天的戲唱到這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再多待一秒,只會增加阮永軍的厭惡。

  「既然事情有了定了,那丹雲,你就抓緊落實吧。」

  路北方雙手撐住輪椅扶手,微微欠身,雖然動作艱難,但禮數周全。

  說完,他轉動輪椅,向門口駛去。

  驛丹雲見狀,連忙跟了上去,一邊推著路北方的輪椅,一邊回頭對阮永軍道:「書記,您也消消氣,身體要緊。」

  阮永軍沒有抬頭,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

  出了書記辦公室,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和輪椅滾動的聲音。

  直到轉過拐角,徹底遠離了那扇緊閉的房門,驛丹雲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路省長,剛才……我說讓上級來決斷這事兒,沒錯吧?」驛丹雲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後怕,小心問路北方。

  路北方轉過頭,看著這位在關鍵時刻頂住壓力、力挽狂瀾的女幹部,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與讚賞。

  「丹雲同志,這沒錯!今天,還多虧了你!不然,我和永軍,還真鬧起來了。」路北方的聲音很輕,卻很真誠,「說實話,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驛丹雲苦笑了一下,一邊幫他按電梯,一邊低聲道:「省長,我也沒辦法……我當時,真怕你們吵起來。」

  路北方笑了笑,眸光深邃:「好了,這請示,就你寫吧!……我讓人送我回家了!」

  驛丹雲點頭:「好!您好好休息,那我先回辦公室了。這請示,我會把所有的風險點、涉外博弈的可能性,以及外資背景的疑點,全部寫進去。至於上面怎麼定,以及需要考量些什麼,那就是上邊的事。」

  路北方沒再說話,只是朝驛丹雲揮了揮手,然後用手推動輪椅,朝著省委門口走去。

  到那裡,他將電話叫省政府辦安排司機,送自己回家,繼續靜養。

  當然,路北方心裡也清楚,這僅僅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驛丹雲執的請示送上去之後,依然不可能批款。

  那麼,阮永軍和范國海這些失敗者,以及他後面的那幫人,或許帶給他的,是更猛烈的政治博弈,甚至是瘋狂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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