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5章 路北方一毛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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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國海見沈浩東當了頭炮,將問題擺了出來。

  他立馬緊隨其後,將話題推向了不容迴避的高度。

  「咳咳!」范國海故意清咳一聲,吸引大家的關註:「浩東提的這個問題,我覺得確實應該重視!近段時間,我也聽人議論過此事,也覺得,這種敷衍,推脫的態度,與我們現在打造的陽光法治政府形象,是相悖的!我認為,誠信是法治之基,而誠信的社會環境,就是最好的營商環境。當下,港島邊商事法院的判決已經下了,若我們拒不執行,找藉口推諉,我認為這是極其不恰當的!」

  說到這,范國海故意瞅了一眼眾人,目光最終落在省長路北方和常務副省長明玉輝身上道:「作為一級政府,咱們不能因為地方財政一時困難,就對商事法庭的判決,置若罔聞!這無異於自毀長城!畢竟,我們很多企業的涉外官司,也是要經過這法官來打的!現在我們不誠信,肯定是給這些涉外企業斷了後路!」

  「而且,剛才浩東也說得對!就算靜州一時拿不出這32億元,咱們省里,是否可以統籌一些資金?或者,先支付一部分,表明我們的誠意?或者乾脆分期付款,這樣也不是不行?……總之,我認為這件事情拖下去,只會讓問題發酵,對咱們省里的聲譽和形象,都造成影響!」

  兩位常委接連為這事發聲,且站在道德高地上,霎時間,讓整個會議室的氛圍緊繃起來。眾人的目光或明或暗,紛紛聚焦到路北方和明玉輝身上。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的決策核心,正是他們二人。

  當然,在聽聞兩人的發言時,路北方也在腦中計較開了?他很疑惑,這件事情,又不是一朝一夕突然發生的事?他們怎麼會在這次會議上,集體發難?

  路北方思索問題,阮永軍則面色平靜地注視著會場,眼神深邃如潭水,表面波瀾不驚。當然,在此刻,他的內心,實則暗流涌動。

  他對范國海和沈浩東的表現,很滿意!但是,他更知道,眼下這兩人出招後,真正的鬥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面對沈浩東和范國海接連拋出的詰問,這回,路北方還沒有來得及想好辯駁的語言,坐在他身邊的明玉輝,此時板著臉,迎著兩人頂上去道:

  「國海書記、還有浩東部長,你們提出這筆欠款的問題,確實很有道理。但是,關於靜州三福工業園補償款一事,情況有些複雜。這事兒,也不是港島的商事法院判決後,我們不執行,更不是暫時不想支付這筆錢,而是這裡邊,還有很多問題。」

  明玉輝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繼續道:「首先,自然是財政困難的問題。就這問題,我要澄清一點,省政府、靜州市政府,從未否認過這份判決的法律效力,不論在什麼場合,我們都尊重商事法院的判決。但是,32億不是小數目,靜州市的財政狀況,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全部拿出來。」

  「至於……」明玉輝還想繼續說下去,沈浩東卻打斷他的話道:「呃!明省長,您說靜州的財政困難?那就像國海書記剛才所說的那樣,採用分期付款唄,或者先支付幾個億這樣的方式,也行啊!咱們無論如何,得拿出一點動靜啊。」

  沈浩東皺緊眉頭追問,語氣中帶著質疑。

  當然,這傢伙是真不知道,在此刻,他是明晃晃的被人當槍使,自己渾然不知。

  范國海見沈浩東強調此事,他乾脆再加一句道:「就是啊,若是一毛不拔,我覺得是說不過去嘛!」

  明玉輝的表情微微冷峻,語氣卻依然克制道:「這分期支付、提前支付一部分,確實是一種解決方案!但是,這件事情的問題,除了靜州財政的問題外,其實,還涉及更深層次的一些因素。」

  明玉輝在此時,自然不能將此案與黃海地區的軍事較量,以及對方潛艇被我方困難這些事情,當著這麼多人面的說出來。那裡邊,太多機密之事,若是自我知曉,那無可厚非,若是拿到公開場所討論,特別是這樣的省常會議,那可是大問題。

  因此,在此時,明玉輝只能略微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再道:「第一,這起案件的背景和資金來源,本身還存在重大疑問。眾所周知,許得生曾利用該公司走私稀土,現在雖然無直接證據證明,其背後的資本,是不是知曉並參與這非法活動?就這事,相關部門還想深挖一下。第二,這筆款項牽涉的利益方極為複雜,既有個人,也有投行,更有財團,當前雖然判下來,但是許得生家屬名下,若我們貿然將所有款項支付給個人,可能引發對方再找我們麻煩的風險!!」

  明玉輝含蓄地講了原因。這原因,倒讓眾人微微一愣。

  也讓會議室里,陷入短暫寂靜中。


  看著范國海、沈浩東沉思的樣子,路北方知道,光憑明玉輝這說辭,肯定拿不下他們。在這時,只有自己適時開口,強調此事,看有沒將這兩人壓下去的可能。

  因此,就在這寂靜中,路北方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力量道:「國海,浩東,明輝已經把情況說得很清清楚楚,當下,我們不是不付錢,就30多個億,就目前來說,只要將靜州的三福工業園抵押給銀行,現在是大把銀行來接手。也就是說,32個億,這不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明輝同志剛才提到的那幾點,咱們本著慎重、嚴謹的態度,所以對付款這事,慎重了一點。就這事,我也談談我的個人的看:第一,我認為省政府高度重視法治和營商環境,但絕不意味著無底線的妥協。我們不能被所謂的指責行為所綁架,我們必須有我們自己處理事務的態度和辦法。第二,此事關乎32個億的國有資產,這是一筆大錢!明輝剛才也說過,現在相關部門,還有查證的想法,那我們就必須積極配合,頂著壓力,等相關部門再次核查清楚,再提打款之事。第三,在對方利益糾葛不清的前提下,我們暫停支付這大額補償資金,我覺得,這是最理性、最負責任的選擇!這也就是說,哪怕在時機成熟的條件下,對方要我們付款,我們也要收到對方所有股東的同意後,才會支付這筆錢。」

  路北方現在也算久經官場,應對各方面事務,可謂手到擒來。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她就組織了如此精諶周密的說辭,讓眾人暗暗吃驚。

  而且,在說完後,路北方將目光,投到阮永軍身上,繼續道:「永軍書記,這件事的複雜性和嚴重性,遠超普通的經濟糾紛。我認為,省政府應該聽取相關部門的意見,暫緩支付補償款,而不是急於討論如何付款?!哪怕,現在壓力給在我們這邊,我們也應當頂著壓力,待相關部門核查清楚了再說。」

  阮永軍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他原本以為憑藉范國海和沈浩東的發言,至少能引發一場激烈的爭論,甚至可能迫使路北方做出一定的妥協。

  卻沒想到明玉輝和路北方反應如此神速,就像有所準備,且準備很是充分一般,他們的反擊如此有力,句句在理,且字字千鈞,直接將他試圖推動的付款議題,扭轉成了要頂著壓力,拒付這筆錢!

  所以,在這一剎那間,所有壓力,事實上,全集中到阮永軍身上!

  而且聽路北方這樣說,阮永軍心中一寒,身上感覺冷颼颼的,他知道,現在不管是明玉輝也好,路北方也罷,他們都等著自己表態。

  可偏偏這件事情,他不能站路北方這邊,不管自己是想做,還是不想做。這范國海和沈浩東,是自己動員他們提議這事的,若是自己都不堅持,都沒有明確的態度,都不支持他們兩人,那以後,不僅肯定被兩人指責,最重要的,在兩人面前,喪失威信。

  當然,阮永軍也知道,今天想在這個會議上,達成朱世祥所託的目的,就必須反對路北方和明玉輝的決策,這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當然,阮永軍最近對路北方的種種,事實也頗有微詞。

  雖然路北方在趙建平那事件事情,幫自己說了話,自己欠他一個人情。

  但是,最近路北方在各方面人事安排上面,完全對他進行了忽視,無論是調整驛丹雲,還是其他該調整的幹部,基本上都是他路北方人。

  這讓阮永軍隱隱感覺,路北方當眾折損他權威的可能,有凌駕省委書記決策之上的勢頭。雖然他嘴上不說,心頭,卻是極為不爽的。

  想到此,阮永軍心頭一硬,當即挺正身子,反駁路北方和明玉輝:「北方,玉輝……雖然相關部門提出系列問題,確實值得重視。但是,我們也要認識到,法院的判決,既然已經生效,我們白紙黑字,簽下了名字!那就具有法律效力不是?若是咱們省政府以存在疑點,或者找藉口暫停執行,這種出爾反爾的行徑?恰好是人家指責的根本啊。」

  說到這,阮永軍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置於桌面:「對這事兒,我認為嘛……我倒是完全贊同相關部門深入調查資金來源。但是……我也覺得,這事兒,其實與我們履行法院判決,並不矛盾。我們可以一邊執行判決,一邊繼續調查此事。實在不行,就先給人家付個一半,或者十來個億,其餘給欠著,若是日後發現確實存在違法情形,再停止支付。這樣,一來堵著外媒那悠悠眾口,二來,也不耽誤任何調查。」

  此時,阮永軍拿此意見,沈浩東這馬屁精,立即接過話頭道:「永軍書記說得對!這事兒,還得一碼歸一碼!不能因為可能存在問題,就視法院的判決如張白張。這本身,就是對法治的損害,就成為外媒指責我們的話柄!」

  范國海乾脆拿主見道:「實在不行,支付幾個億,其餘打著白條,承諾五年十年再還清楚,這也行的。」

  ……

  但是,路北方可不這麼想。在此時 ,別說提前支付十億,二十億,就是十塊,五塊,他也不同意!在當下肖道林、曾海洋、談南歌與敵方較勁的關鍵時刻。不管怎麼樣,路北方是一毛都不會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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