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6章 那就表態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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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就在路北方前往港島向副首姜天磊公關的前一天,他還與當時的談判代表團團長肖道林,通了次長話。

  當時,肖道林反饋回來的消息,令路北方血壓飆升。

  雖然肖道林與曾海洋作為代表團的核心,已經分別與對方的國會議員麥可·懷特、外交官安娜·切利進行了多輪艱苦的交涉,但落實到實際行動上,卻全是一紙空文!

  第一,對方白紙黑字答應的「後退200海里」的承諾,至今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對方的艦艇,依舊像一塊噁心的牛皮糖,死死黏在敏感海域;

  第二,那一億元的緊急救助款,安娜·切利雖然表態同情,但嘴裡永遠是那句毫無意義的「正在走申請流程」。

  聽著肖道林沉重的講述,路北方當時雖然對麥可·懷特和安娜·切利心懷幾分同情。對當前的情況,事實上,路北方心裡清楚,麥可·懷特和安娜·切利兩個文官也想按協議流程把事辦妥,但他們手裡根本沒有槍桿子的決定權!

  自從對方軍方換帥,那個吉姆·霍金斯被萬斯接替並執掌指揮權後,情況就徹底失控了。尤其是在那個華裔狗腿子參謀吳基文的瘋狂鼓惑與挑唆下,對方軍方簡直傲慢到了極點,對文官系統形成的決議不僅拒不執行,還刻意製造內部掣肘,把政治承諾當成了放屁!

  這通電話,至今仍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烙在路北方的心口。讓路北方氣憤,恨不得上門罵娘。現在回想那個場景,路北方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青瓷杯冰涼的杯壁,心口積壓的戾氣,從未消散分毫。

  ……

  現在,又聽著阮永軍、范國海、沈浩東三人看似公允、實則荒謬的「折中方案」,尤其是沈浩東和范國海像兩個馬屁精一樣在那兒搖旗吶喊,嚷嚷著「打白條也要先給幾個億」,路北方胸膛里那股被前線戰況憋出的怒火,終於像火山一樣噴發了!

  「好了!都別說了!」

  路北方輕拍桌子,把范國海還沒說完的附和聲硬生生砸斷。

  整個會議室的人,全都被路北方這突如其來的輕喝震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愕地鎖定在這位鐵青著臉的省長身上。

  路北方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如電,帶著不容置疑的凌厲與憤怒,直直刺向阮永軍與范國海道:「永軍、國海……剛才你們講要維護法治環境,要尊重判決,要我們政府帶頭誠信,還怕外媒指責我們老賴?這看似有幾分道理。但你們從頭到尾,刻意迴避整件糾紛的根源底色!這是很有問題的。」

  「本案境外主體許得生以及那幫外資財團,從來不是合規經營、無辜受損的外商,其核心主業,就是想內外勾結,專業化團伙式走私稀土!稀土屬於國家戰略關鍵資源,大肆走私流失,不僅掏空我們本土資源儲備、擾亂國內礦產市場秩序,更直接損害國家資源安全與經濟核心利益,給地方乃至全國產業鏈都造成了難以估量的巨大危害。面對這樣性質惡劣、損害國家核心權益的違法主體,我們不能只機械拘泥一紙文書,無視案件背後關乎國家戰略資源安全的重大現實損害,片面談所謂履約守信,根本沒有兼顧法理與大局的平衡。況且,剛才明輝也說了,這案件,上面還需核查一遍,因此現階段根本不宜倉促付款。」

  在這時,范國海還不服,而是皺著眉岔話道:「這事兒,我記得清楚,當初案子辦結,不是已經對他們開出巨額罰款作出懲處了嗎?該走的司法流程我們一點沒落下,按道理罪責已經抵消,如今生效仲裁判決擺在檯面上,我們反覆翻過往走私舊帳,屬於刻意推諉履約責任,不合行政辦事規矩!」

  路北方聞言,唇角扯起一抹極冷的嗤笑,右手指節重重抵叩深色桌面,篤篤兩聲道:「是,是罰款了。但區區一筆罰金,根本填不上他們走私稀土造成的巨大虧空,更彌補不了國家流失的戰略資源損失!他們不僅掏空我們稀缺礦產儲備,破壞行業管控體系,更重要的,就是對我戰略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這罰款,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傷不到對方根基,起不到懲戒震懾作用。」

  頓了頓,路北方語氣凝重,字字鏗鏘道:「再說,當初的罰款,只是針對走私違法行為作出的行政處罰,和眼下這場付款的糾紛,根本不能混為一談。我聲明一點,我們尊重商事法庭的判決。但是,我剛才也說了,這筆錢,不僅牽扯到許得生走私稀土的黑幕,更和對方那些見不得光的資本財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現在相關部門沒有查清資金來源、在對方沒有兌現政治承諾之前,別說十億、二十億,就是十塊、五塊,就算一毛,也不能付!」

  會議室里死寂一片。

  沈浩東臉色慘白,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范國海也低下了頭,眼神閃爍,不敢與路北方那噴火的雙目對視。

  而阮永軍,此刻的臉色已經從難看變成了鐵青,再從鐵青轉成了一抹僵硬的蒼白。路北方那連珠炮般的辯解,特別是那一毛錢都不能付的決,像兩把尖刀,不僅捅破了他想給朱世祥還份人情的念想,更狠狠扎在了他作為省委書記的尊嚴上。

  作為省委書記,阮永軍以為利用自己威信,可引導幾人,支持自己的方案通過。而且這事兒若放在張志鵬當省長的時候,張志鵬最多也就是放棄表決。

  但是,路北方不僅沒有如張志鵬一樣放棄,而且帶著雷霆之怒,反過來頂撞自己,對自己的決策堅定說不!

  也就是路北方這沉聲說話的瞬間,阮永軍也算看清了一個恐怖的現實。那就是現在的省長路北方,不是張志鵬。他不僅敢和自己作對,而且付不付錢這博弈中,路北方有著不可觸碰的底線,他敢明了和自己作對!

  此時此刻,被架在火上烤的阮永軍,進退維谷。

  是承認自己冒失了??

  那范國海和沈浩東,乃至自己剛才的發言,豈不就成了笑話?

  若是繼續硬頂路北方,路北方已經把事拔高到國家利益的層面,誰敢在這個時候反駁?

  阮永軍抬眼看向身前盛怒未消的路北方,在這時,語氣中,帶著幾分隱忍不悅道:「北方啊,你這般連珠炮似的,擺出來這麼多大道理。這倒顯得我和國海三人,就對這事,只顧著息事寧人、完全不顧大局似的?國海和浩東,他們方才開口提議折中方案,就是先撥幾個億給人家,堵著人家的悠悠眾口。我認為,出發點沒有半分私心,而且可行性較高,他們的目地,純粹是為了全省的穩定工作考量!你倒,你一句一分不拔,滿口否決!這讓我們怎麼做?你這完全當了省委的家,在搞一言堂了嘛。」

  阮永軍說這話的語氣,倒是不重。

  隱隱的有些戲謔玩笑之意。

  因為從根本上,他現在不想與路北方撕破臉。

  他欠著路北方人情。

  聽聞阮永軍這話,路北方鼻子裡輕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眸光中,卻透著一股冷峻的鋒芒。他抬眸盯著阮永軍,然後覺聲道:「永軍書記這提醒,倒很對!對,這幾十個億的事,我果斷決策,看來是急躁了。」

  接著,路北方聲音驟然提高,讓在座眾人都身子一正道:「那好嘛!既然永軍書記覺得我都在搞一言堂,獨自決策!認為這般重要之事,需要聽聽大家的意見。」

  「那今天,咱們就按省常會上的民主集中制的規矩來嘛。」此時此刻,路北方的語調不高,卻吐字清晰道:「我收回剛才一毛不拔那話,就當沒說過。現在,就請諸位都發表下意見,若是大家都支持向許得生方面付款,我立馬讓玉輝將財政廳長喊來,哪怕找銀行貸款,也要將這32個億給付出去!若是大家不同意付款,那咱們就不付了!」

  事實上,路北方聽完阮永軍三人一唱一和的說辭,這胸腔里積壓的火氣,早就朝著心口上翻湧了。只是,對方站在他們那角度,似乎也說得在理兒,他不能翻臉啊。

  作為一省之長,若是每遇討論之事,就搞得劍拔弩張,那肯定是不行的。

  現在,想不到阮永軍改變方向,說他一言堂。

  這倒激起他性子的不服輸的韌勁。

  路北方指尖死死攥住桌沿,冷沉沉的目光掃過范國海幾人,沉聲宣布規則道:「對這個議題,咱們先發表意見,然後按照省委常委會議事規則,在場諸位舉手表決。就按少數服從多數路數來,用投票結果,來決定最終方案,行不行?!」

  說到這,路北方已經抬眸,朝著眾人掃視一圈。

  見所遇眾人,都紛紛點頭後。

  路北方目光落在左手邊第一位的左明生身上,然後用手作了個請的姿式道:「明生書記,你分管政法工作,你說說你的意見吧!」

  說罷,路北方示意省委辦公廳的在會議紀要員秦悅:「你在旁,做好會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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