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0章 將事態擴大了
季豐年看著那紙報告，心頭那叫一個樂啊。
自己推薦鄭玉靈進班子，眼看遇上湖陽的驛丹雲，商務廳的秦永郎，那麼鄭玉靈想殺出重圍，算是毫無希望。
但是，這份報告，倒是讓他看到曙光，看到了希望。
唐茂山因為出軌，被前妻驛丹雲強勢清理，淨身出戶，導致他住無定所，住房問題無法解決。就這事，不僅能將道德批判的戰火，引到驛丹雲這邊！而且還能引發輿論熱潮，將驛丹雲之事，淹沒於眾人的口水之中。
就這事，哪怕當時是唐茂山犯的錯。但是，驛丹雲身份特殊啊，她是市委書記，她有權有勢，不僅將唐茂山學校的分配房、以及購買的商品房，全歸入自己名下，而且就連家裡的存款，也一分未留給唐茂山。
就這樣的處理方式，放在他們夫妻兩人的婚姻分岐中，或許不過份。
但是，若將這些問題拋給了社會，拋給大眾，拋到街頭巷尾，那就是話題，就是輿論的引爆點！而且，作為領導幹部，驛丹雲本身負責積極消除社會矛盾，而不是製造社會矛盾的責任。如今這問題拋給她，無論她如何處理，都將受到社會關注。
「玉靈啊，你讓人送來那報告，我看了。」
季豐年的聲音溫和，語氣平靜，不急不徐道：「這問題，你抓好！很好！現在你們項目拆遷方面，遇上唐茂山這樣的問題，這很客觀，也很真實！！我的意見是，這樣的典型案例，你不能悶在手裡，而是趁著省重大項目專題研究會的時候，你讓手下，專門就這個問題，將情況放在桌上擺一擺，讓省領導們都聽一聽，議一議。畢竟，涉及大學教職工安置的問題，涉及社會和諧穩定，更涉及到方方面面！你們將問題擺出來，讓省領導幫著想辦法。」
電話那頭，鄭玉靈的聲音恭敬而平靜，她響亮應道：「好！季部長，我明白了。這周五就是重點項目碰頭會，屆時，我會準備好詳細材料，讓賀君驍在會場，匯報這情況，就看省領導如何解決唐老師的問題？」
「好！你們就這麼幹！」
季豐年撫了撫下巴，心裡頗有幾分得意。當前唐茂山的情況，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遇。
……
這省里的機制和市里，縣裡，其實也是一樣，那就是每周都會召開常委會或工作會。每個月，也會召開重大項目專題研究會議。
這會議，自然就是協調解決重大項目推進時的難題、難點！當然，工作會涉及到方方面面，有推進國企技改的問題、也有像地鐵建設這樣的超大項目問題。
這個月的會議地點，定在省發改委三樓會議室。
不過，這樣的會議，有時候路北方和阮永軍會出席，有時候則不出席。這是不定的，路北方有時候是忙著，就不來，不忙的話，他則來。
這天，路北方並沒有來，而是讓明玉輝主持會議。
這橢圓形的會議桌上，圍坐著三十餘人，大多來自省里各部辦局，以及杭城市相關單位。畢竟，河陽的地鐵，事實上，就運營在杭城城區。
這次會議的前半程，算是按部就班。地鐵項目，以及還有鐵路貨站建設的工程進度、資金撥付、安全管控等，一項一項梳理，算是波瀾不驚。
直到地鐵項目組副組長賀君驍開口，這會議才進入另一個階段。
賀君驍在介紹了當前地鐵建設的幾個問題後，他抬眸望了望坐在對面的明玉輝，以及副省長蔣華，然後道：「領導們，地鐵一號線的建設工期相當緊，當下，我們不僅加快了線路的掘進工作，而且，就延伸段的拆遷安置工作、站場站台、出入口建設，也納入了全部日程。近幾天，我們項目部，還真遇上個特殊情況，需要提請會議研究。」
賀君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會議室里冷寂的空氣。
明玉輝手中的筆微微一頓，他抬起眼，望著賀君驍道：「什麼問題?」
賀君驍目光與明玉輝對視一瞬，隨即點點頭，翻開手中的材料，語氣平靜匯報導：「當前的問題，就是在河陽大學教工住宅區的走訪摸排中，我們發現一戶特殊住戶。該住戶為河陽大學人文學院講師唐茂山，今年五十二歲，離異，獨居。目前居住在校區一間不足十五平方米的儲藏室內，無獨立廚衛！而且，現在身為講師的唐茂山，月收入不足七千元！目前，我們在做該 住戶的拆遷安置工作時，遭到此人強烈牴觸，他明確表示若是組織或單位不解決他的住房問題，他就不配合搬離！當時，他還揚言要脅我們，他這大學老師，要到大街上去睡！」
「有這事？」眾人在賀君驍的講述中，早就來了精神。
現在一個個瞳孔放大，瞪著賀君驍，期望他將這八卦消息講下去。
賀君驍也未有讓大家失望，他在等待大家回過神來後，目光坦然，繼續道：「領導們，之所以我們也不好做工作？在這，需要特別說明的是，該住戶的身份較為特殊。他是現任湖陽市委書記驛丹雲同志的前夫！據我們走訪了解，驛丹雲同志在2年前與他離了婚，當時，就是因為雙方離婚時，資產分割存在……極端傾斜，也就是驛書記很是強勢，讓這唐老師既沒有房產，又沒有資金，後來因為這事，連職務也被取消了！所以，才導致當前生活境況堪憂！」
「啊，這人是湖陽驛書記的前夫啊？」
「這事你們沒有聽說吧？當年驛書記和他離婚時，將這傢伙是淨身出戶，讓他連件衣服都沒有拿出來。」
「而且驛書記還舉報他，省紀委要查他，學校將他的職務也撤了，課也停了！這傢伙聽說慘得很。」
……
唐茂山的情況，從賀君驍嘴裡出來，雖是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原本低頭翻閱文件或閉目養神的眾人，此刻紛紛抬起頭來，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掩飾眼中的驚愕，有人則迅速與鄰座交換著複雜的眼神，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在長桌間漫延。
驛丹雲手握重權，又以雷厲風行著稱，想不到她對前夫下手這般狠？倒是超出眾人所料。也因此，眾人在聽說後，神色各異，有的錯愕，有的玩味，空氣中的倦怠氣氛，瞬間被這顆重磅炸彈炸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興奮與不安。
幾位參會的省部辦廳、與杭城市的副市長、副廳長、處長們，大家暗中交換著眼色，有人低頭假裝記錄，有人端起茶杯掩飾臉上的表情。
鄭玉靈坐一旁，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暗自竊喜。
事實上，只要賀君驍這麼一說，其實就引爆了驛丹雲的負面輿情。
她離婚時，強勢占有前夫財產，不給前夫留分文的議論，保准在第二天，就隨著這各部辦廳來參會者，瞬時傳遍河陽省官場。
而且肯定會掀起一股討論浪潮。
……
而對這突發情形，明玉輝顯然沒有準備。
他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
「好啦，這事兒，我知道了！」
明玉輝當然知道唐茂山是誰，更知道這個名字在這個場合被拋出來意味著什麼。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目光落在賀君驍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分量。
但是，在他沒有思忖好完美方案時，只得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後看向鄭玉靈道：「玉靈啊，地鐵項目方面的工作，一直都是你在負責。這個……這個唐茂山的情況，你有什麼意見？」
隨著明玉輝這話落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鄭玉靈身上。
鄭玉靈非常清楚，明玉輝想將這難招，遞給她。
畢竟這時候，大家要面對的，是省里各部門的幹部。
稍作尋思，鄭玉靈清了清嗓子，挺胸道：「唐茂山的這個情況，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當前，丹雲的前夫，也就是這唐老師的處境，確實值得同情。」
她用了同情這字詞，避開了任何可能指向驛丹雲的措辭，接著分析道：「咱們不管唐老師出現什麼問題？我認為，還是要講原則，講程序。他哪怕生意不檢點，但是，他應有權利還是應當有所保障的。」
「但是，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唐老師確實是什麼也沒有。他住的地方，還是學校的工具房。而且校財務方面也向我們項目部透過底，唐老師的收入，確支撐不起學校附近的高房價。那人才房、安置房，他在各方面的政協，又不符合。」
鄭玉靈說到這，其實早有準備，她微微傾身，又將皮球踢回給明玉輝道：「明省長，按照現行政策，唐茂山不符合學校的福利分房條件，廉租房也輪不到他！這拆遷的貨幣補償，更沒有他。這也是當前，我們將他的問題，特別列出來的原因。」
鄭玉靈這一招「以退為進」，看似是在匯報困難，實則是將皮球狠狠踢回給了他。如果不解決唐茂山的問題，拆遷工作受阻，項目推進不力，這板子打不到鄭玉靈身上，反而要落在他這個主持工作的常務副省長肩上。
到最後，鄭玉靈再作深思狀道：「而且，該案例涉及教職工安置政策的公平性問題，涉及拆遷工作的順利推進，如果處置不當，恐極易引發輿情風險！據我所知，唐茂山現在性格偏執，動不動要死要活，而且表明若是不能妥善解決他的問題，那麼他就去睡馬路！……因此，對這事，我建議提請會議專題研究，明確處置原則！也讓校工區的工作，更好推進。」
說完，鄭玉靈微微欠身，坐下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鄭玉靈這回答，其實，還是將問題拋了回來，並且，是將了明玉輝的軍。
此時，明玉輝也不好表什麼態。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愣了愣，明玉輝將手操攏來，沉思道：「既然這事兒情況特殊，那就要特殊對待。」頓了頓，明玉輝還是沒有當場拍板，而是緩緩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聲音沉穩，「唐茂山的問題，牽扯麵廣，政策性強，又是涉及到丹雲同志的家庭隱私，不能草率行事！今天，咱就不急著定性！」
說完，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鄭玉靈和賀君驍臉上停留了片刻，又道：「這個問題，我會親自向路省長匯報。在路省長沒有明確指示之前，你們相關部門先做好唐老師的安撫工作，不要激化矛盾，更不要在私下裡妄議傳播此事。散會吧。」
……
雖然，這事兒明玉輝要求私下，不要妄議此事。
但是，人言可畏。幾乎就在開會當天，驛丹雲前夫現在居無定所，過得很慘之事，就傳遍了河陽官場。
自己推薦鄭玉靈進班子，眼看遇上湖陽的驛丹雲，商務廳的秦永郎，那麼鄭玉靈想殺出重圍，算是毫無希望。
但是，這份報告，倒是讓他看到曙光，看到了希望。
唐茂山因為出軌，被前妻驛丹雲強勢清理，淨身出戶，導致他住無定所，住房問題無法解決。就這事，不僅能將道德批判的戰火，引到驛丹雲這邊！而且還能引發輿論熱潮，將驛丹雲之事，淹沒於眾人的口水之中。
就這事，哪怕當時是唐茂山犯的錯。但是，驛丹雲身份特殊啊，她是市委書記，她有權有勢，不僅將唐茂山學校的分配房、以及購買的商品房，全歸入自己名下，而且就連家裡的存款，也一分未留給唐茂山。
就這樣的處理方式，放在他們夫妻兩人的婚姻分岐中，或許不過份。
但是，若將這些問題拋給了社會，拋給大眾，拋到街頭巷尾，那就是話題，就是輿論的引爆點！而且，作為領導幹部，驛丹雲本身負責積極消除社會矛盾，而不是製造社會矛盾的責任。如今這問題拋給她，無論她如何處理，都將受到社會關注。
「玉靈啊，你讓人送來那報告，我看了。」
季豐年的聲音溫和，語氣平靜，不急不徐道：「這問題，你抓好！很好！現在你們項目拆遷方面，遇上唐茂山這樣的問題，這很客觀，也很真實！！我的意見是，這樣的典型案例，你不能悶在手裡，而是趁著省重大項目專題研究會的時候，你讓手下，專門就這個問題，將情況放在桌上擺一擺，讓省領導們都聽一聽，議一議。畢竟，涉及大學教職工安置的問題，涉及社會和諧穩定，更涉及到方方面面！你們將問題擺出來，讓省領導幫著想辦法。」
電話那頭，鄭玉靈的聲音恭敬而平靜，她響亮應道：「好！季部長，我明白了。這周五就是重點項目碰頭會，屆時，我會準備好詳細材料，讓賀君驍在會場，匯報這情況，就看省領導如何解決唐老師的問題？」
「好！你們就這麼幹！」
季豐年撫了撫下巴，心裡頗有幾分得意。當前唐茂山的情況，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遇。
……
這省里的機制和市里，縣裡，其實也是一樣，那就是每周都會召開常委會或工作會。每個月，也會召開重大項目專題研究會議。
這會議，自然就是協調解決重大項目推進時的難題、難點！當然，工作會涉及到方方面面，有推進國企技改的問題、也有像地鐵建設這樣的超大項目問題。
這個月的會議地點，定在省發改委三樓會議室。
不過，這樣的會議，有時候路北方和阮永軍會出席，有時候則不出席。這是不定的，路北方有時候是忙著，就不來，不忙的話，他則來。
這天，路北方並沒有來，而是讓明玉輝主持會議。
這橢圓形的會議桌上，圍坐著三十餘人，大多來自省里各部辦局，以及杭城市相關單位。畢竟，河陽的地鐵，事實上，就運營在杭城城區。
這次會議的前半程，算是按部就班。地鐵項目，以及還有鐵路貨站建設的工程進度、資金撥付、安全管控等，一項一項梳理，算是波瀾不驚。
直到地鐵項目組副組長賀君驍開口，這會議才進入另一個階段。
賀君驍在介紹了當前地鐵建設的幾個問題後，他抬眸望了望坐在對面的明玉輝，以及副省長蔣華，然後道：「領導們，地鐵一號線的建設工期相當緊，當下，我們不僅加快了線路的掘進工作，而且，就延伸段的拆遷安置工作、站場站台、出入口建設，也納入了全部日程。近幾天，我們項目部，還真遇上個特殊情況，需要提請會議研究。」
賀君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會議室里冷寂的空氣。
明玉輝手中的筆微微一頓，他抬起眼，望著賀君驍道：「什麼問題?」
賀君驍目光與明玉輝對視一瞬，隨即點點頭，翻開手中的材料，語氣平靜匯報導：「當前的問題，就是在河陽大學教工住宅區的走訪摸排中，我們發現一戶特殊住戶。該住戶為河陽大學人文學院講師唐茂山，今年五十二歲，離異，獨居。目前居住在校區一間不足十五平方米的儲藏室內，無獨立廚衛！而且，現在身為講師的唐茂山，月收入不足七千元！目前，我們在做該 住戶的拆遷安置工作時，遭到此人強烈牴觸，他明確表示若是組織或單位不解決他的住房問題，他就不配合搬離！當時，他還揚言要脅我們，他這大學老師，要到大街上去睡！」
「有這事？」眾人在賀君驍的講述中，早就來了精神。
現在一個個瞳孔放大，瞪著賀君驍，期望他將這八卦消息講下去。
賀君驍也未有讓大家失望，他在等待大家回過神來後，目光坦然，繼續道：「領導們，之所以我們也不好做工作？在這，需要特別說明的是，該住戶的身份較為特殊。他是現任湖陽市委書記驛丹雲同志的前夫！據我們走訪了解，驛丹雲同志在2年前與他離了婚，當時，就是因為雙方離婚時，資產分割存在……極端傾斜，也就是驛書記很是強勢，讓這唐老師既沒有房產，又沒有資金，後來因為這事，連職務也被取消了！所以，才導致當前生活境況堪憂！」
「啊，這人是湖陽驛書記的前夫啊？」
「這事你們沒有聽說吧？當年驛書記和他離婚時，將這傢伙是淨身出戶，讓他連件衣服都沒有拿出來。」
「而且驛書記還舉報他，省紀委要查他，學校將他的職務也撤了，課也停了！這傢伙聽說慘得很。」
……
唐茂山的情況，從賀君驍嘴裡出來，雖是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原本低頭翻閱文件或閉目養神的眾人，此刻紛紛抬起頭來，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掩飾眼中的驚愕，有人則迅速與鄰座交換著複雜的眼神，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在長桌間漫延。
驛丹雲手握重權，又以雷厲風行著稱，想不到她對前夫下手這般狠？倒是超出眾人所料。也因此，眾人在聽說後，神色各異，有的錯愕，有的玩味，空氣中的倦怠氣氛，瞬間被這顆重磅炸彈炸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興奮與不安。
幾位參會的省部辦廳、與杭城市的副市長、副廳長、處長們，大家暗中交換著眼色，有人低頭假裝記錄，有人端起茶杯掩飾臉上的表情。
鄭玉靈坐一旁，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暗自竊喜。
事實上，只要賀君驍這麼一說，其實就引爆了驛丹雲的負面輿情。
她離婚時，強勢占有前夫財產，不給前夫留分文的議論，保准在第二天，就隨著這各部辦廳來參會者，瞬時傳遍河陽省官場。
而且肯定會掀起一股討論浪潮。
……
而對這突發情形，明玉輝顯然沒有準備。
他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
「好啦，這事兒，我知道了！」
明玉輝當然知道唐茂山是誰，更知道這個名字在這個場合被拋出來意味著什麼。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目光落在賀君驍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分量。
但是，在他沒有思忖好完美方案時，只得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後看向鄭玉靈道：「玉靈啊，地鐵項目方面的工作，一直都是你在負責。這個……這個唐茂山的情況，你有什麼意見？」
隨著明玉輝這話落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鄭玉靈身上。
鄭玉靈非常清楚，明玉輝想將這難招，遞給她。
畢竟這時候，大家要面對的，是省里各部門的幹部。
稍作尋思，鄭玉靈清了清嗓子，挺胸道：「唐茂山的這個情況，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當前，丹雲的前夫，也就是這唐老師的處境，確實值得同情。」
她用了同情這字詞，避開了任何可能指向驛丹雲的措辭，接著分析道：「咱們不管唐老師出現什麼問題？我認為，還是要講原則，講程序。他哪怕生意不檢點，但是，他應有權利還是應當有所保障的。」
「但是，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唐老師確實是什麼也沒有。他住的地方，還是學校的工具房。而且校財務方面也向我們項目部透過底，唐老師的收入，確支撐不起學校附近的高房價。那人才房、安置房，他在各方面的政協，又不符合。」
鄭玉靈說到這，其實早有準備，她微微傾身，又將皮球踢回給明玉輝道：「明省長，按照現行政策，唐茂山不符合學校的福利分房條件，廉租房也輪不到他！這拆遷的貨幣補償，更沒有他。這也是當前，我們將他的問題，特別列出來的原因。」
鄭玉靈這一招「以退為進」，看似是在匯報困難，實則是將皮球狠狠踢回給了他。如果不解決唐茂山的問題，拆遷工作受阻，項目推進不力，這板子打不到鄭玉靈身上，反而要落在他這個主持工作的常務副省長肩上。
到最後，鄭玉靈再作深思狀道：「而且，該案例涉及教職工安置政策的公平性問題，涉及拆遷工作的順利推進，如果處置不當，恐極易引發輿情風險！據我所知，唐茂山現在性格偏執，動不動要死要活，而且表明若是不能妥善解決他的問題，那麼他就去睡馬路！……因此，對這事，我建議提請會議專題研究，明確處置原則！也讓校工區的工作，更好推進。」
說完，鄭玉靈微微欠身，坐下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鄭玉靈這回答，其實，還是將問題拋了回來，並且，是將了明玉輝的軍。
此時，明玉輝也不好表什麼態。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愣了愣，明玉輝將手操攏來，沉思道：「既然這事兒情況特殊，那就要特殊對待。」頓了頓，明玉輝還是沒有當場拍板，而是緩緩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聲音沉穩，「唐茂山的問題，牽扯麵廣，政策性強，又是涉及到丹雲同志的家庭隱私，不能草率行事！今天，咱就不急著定性！」
說完，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鄭玉靈和賀君驍臉上停留了片刻，又道：「這個問題，我會親自向路省長匯報。在路省長沒有明確指示之前，你們相關部門先做好唐老師的安撫工作，不要激化矛盾，更不要在私下裡妄議傳播此事。散會吧。」
……
雖然，這事兒明玉輝要求私下，不要妄議此事。
但是，人言可畏。幾乎就在開會當天，驛丹雲前夫現在居無定所，過得很慘之事，就傳遍了河陽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