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手術
楚雄安是顳部損傷。
可是，他的傷勢卻格外古怪。
摔倒造成的傷害，一般是對沖性腦挫裂傷，可能有頭皮撕脫，顏面部擦傷。
更關鍵的是，從樓梯等高處跌落，不可能只有腦袋受傷。
絕大部分，左右顴弓可能發生粉碎性骨折，橈骨幹也有骨折。
然而——楚雄安身上除了左側顳骨有一個傷勢外，身上都好好的。
最重要的是這道傷勢，並不像是挫裂傷！
反而更像是遭受鈍物擊打！
蘇然臉色沉了下來。
周圍其他醫生注意到蘇然的眼神變化，他們也過來查看。
「怎麼了？」
「蘇醫生，這個傷勢好像有些不對勁呀？」
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為民聽說有個合併腦疝的急症病人，他此時終於趕到了搶救室。
隨即看了一眼，直接判斷：「鈍器傷，怎麼回事？趕緊報警！」
眾人猛地一怔，重新打量起楚雄安的傷口，恍然大悟，隨即一個個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
「怎麼可能！補習班的老師說他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啊！」
搶救室外，年輕的兩位父母既震驚，又憤怒。
陳為民沒有多說，只是點頭：「你們放心，我們已經報警處理。」
不論是家庭暴力，還是補習機構施暴，把毒手伸到這么小的孩子身上，完全就是畜生行跡。
「另外，手術也刻不容緩，必須在一個小時內做開顱血腫清除術、去骨瓣減壓術等！」
陳為民又解釋了一遍：「你家孩子現在顱內壓很高，也出現了腦疝，隨時可能喪命。
必須開顱清除血腫、去除顱內高壓、解除腦疝！」
……
十分鐘後，多學科聯合會議緊急召開。
腦外科、呼吸、超聲、影像、麻醉、急診科等，悉數醫生到場，參與方案制定。
最終確認：顱內血腫清除+去骨瓣減壓+腦室外引流手術！
手術步驟也很簡單：開顱-硬腦膜切開-清除血腫-硬腦膜縫合。
「這台手術，誰來做？」有人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蘇然。
「蘇醫生能做嗎？」
「我感覺可以，畢竟這麼多手術都會做，說不定這個也行！」
「可是他今天上完了一天的班啊，會不會太勉強了點？」
「也對，再做一台手術太難為蘇醫生了。」
眾人搖搖頭。
雖然很想見識一下，但病人的性命永遠排在第一位。
不少科室主任也有點眼饞蘇然的手術了。
腦外科主任有些可惜地道：「蘇然，你下班吧，這台手術交給我。」
腦外科主任的水平，蘇然自然是認可的，可是他的技能可是大師級！
在手術造詣上，他更強幾分，。
交給他來做，也能保證患者的恢復，後期修養身體。
想通以後，蘇然回過神來，淡定道：「還是我上吧。」
會議室短暫的一寂。
隨即，眾多醫生臉上都洋溢笑容，蘇然的能力眾所周知，太穩了。
腦外科主任也是點頭一笑：「好啊，有新的技術看了。」
……
下午6：15分，進入手術室。
主刀：蘇然
一助：腦外科主任
二三助等：……
6：25分，快速誘導行全身麻醉。
先是依託咪酯、舒芬太尼、羅庫溴銨，行氣管內插管，維持麻醉。
後轉成靜脈，藥物也換成了丙泊酚、舒芬太尼和右美托咪定，麻醉完畢後。
經超聲引導下行右側頸內靜脈穿刺置管，開放中心靜脈輸液通路，監測中心靜脈壓。
「SBP維持100~140mmHg，DBP維持60~80mmHg，心率保持在 85~100次/min……」蘇然冷靜地安排著。
他看了眼BIS（腦電雙頻指數）。
這是檢測腦功能的指標，也直接指導調控麻醉的深度。
此時，楚雄安的BIS值是55。
100代表清醒，0代表完全無腦電活動狀態，術中要維持在40~60之間。
「給烏司他丁150000U。」
「泵注右美托咪定0.5μg（/ kg·h）……」
另一邊，麻醉後急查的血氣分析結果也出來了。
「pH7.26，PaCO2 41.0 mmHg，PaO2 201 mmHg，BE-6.2 mmol/L，血糖14.2 mmol/L，乳酸3.8 mmol/L……」
蘇然掃了一眼，ph太低，代謝性酸中毒。
「給5%NaHCO3 125 ml！」
血糖太高。
「泵注普通胰島素2.5 IU/h。」
完成一切準備，手術終於開始！
蘇然拿起手術刀，分層切開頭皮、肌肉之後，顱骨鑽孔取下約4 cm×5 cm大小骨瓣。
下一步，是硬腦膜切開……
「快速靜脈滴入20%甘露醇250ml和速尿30mg！」
硬腦膜內壓力太高，必須先降壓。
給藥過後，蘇然才將懸吊硬腦膜，十字剪開，翻向矢狀竇側。
嗤——
終於，眾人看到了術野下，硬腦膜外的出血。
「清除血腫。」
蘇然說話的同時，手上已經有了動作。
吸引器吸出血液，凝結的血塊，則用取瘤鉗夾出。
慢慢的，眾人的臉色就有些不對勁了。
「出血怎麼會這麼多！」
大家看看吸引出來的血，和夾出來的血塊。
這齣血量，哪裡是60ml，連100ml都有了吧！
砰！
就在這時，一部分腦組織突然膨出，徹底擋住了術野。
「出血太多太快，手術空間也沒了……」
腦外科主任臉色一變。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病人的頭部。
想查看他雙側瞳孔的情況，判斷病情。
但病人被無菌鋪巾遮蓋，肯定不能掀開查看。
他根據經驗判斷道：「顱內應該還有新的出血灶……蘇然，做個超聲探查吧！」
此時出血明顯，止血困難，不儘快找到出血灶，這台手術就懸了啊！
手術室中，其餘人也捏了一把汗。
麻醉醫師看了眼情況，也說道：「超聲探查意義不大，肯定有新的出血灶了，不過現在手術空間也沒了，不好探查啊！」
術野完全喪失，手術推進難如登天。
這種意外情況，腦外科很有經驗。
手術醫生往往會選擇關顱，用無菌敷料蓋住，讓麻醉醫師帶著可攜式監護儀、簡易呼吸機等去影像科做個緊急CT。
確認出血位置後，再立刻回手術室，從另一側顱腦進入，重新開展血腫清除。
不過這樣，勢必會增加風險，絕對不是最優解。
「不能拖了！」這時，麻醉醫生又催促了起來。
腦外科主任沒有說話，他望著蘇然。
既然把主刀交給了蘇然，腦外科主任自然不會僭越自己一助的職責。
蘇然早已用實力贏得了這份尊重。
他靜靜地等待著，就在所有人都焦急不已的時候。
蘇然的聲音終於響起，他的聲音平靜而淡定：
「我明白了，不必去影像科，不是新出血灶……」
可是，他的傷勢卻格外古怪。
摔倒造成的傷害，一般是對沖性腦挫裂傷，可能有頭皮撕脫，顏面部擦傷。
更關鍵的是，從樓梯等高處跌落，不可能只有腦袋受傷。
絕大部分，左右顴弓可能發生粉碎性骨折，橈骨幹也有骨折。
然而——楚雄安身上除了左側顳骨有一個傷勢外，身上都好好的。
最重要的是這道傷勢，並不像是挫裂傷！
反而更像是遭受鈍物擊打！
蘇然臉色沉了下來。
周圍其他醫生注意到蘇然的眼神變化，他們也過來查看。
「怎麼了？」
「蘇醫生，這個傷勢好像有些不對勁呀？」
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為民聽說有個合併腦疝的急症病人，他此時終於趕到了搶救室。
隨即看了一眼，直接判斷：「鈍器傷，怎麼回事？趕緊報警！」
眾人猛地一怔，重新打量起楚雄安的傷口，恍然大悟，隨即一個個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
「怎麼可能！補習班的老師說他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啊！」
搶救室外，年輕的兩位父母既震驚，又憤怒。
陳為民沒有多說，只是點頭：「你們放心，我們已經報警處理。」
不論是家庭暴力，還是補習機構施暴，把毒手伸到這么小的孩子身上，完全就是畜生行跡。
「另外，手術也刻不容緩，必須在一個小時內做開顱血腫清除術、去骨瓣減壓術等！」
陳為民又解釋了一遍：「你家孩子現在顱內壓很高，也出現了腦疝，隨時可能喪命。
必須開顱清除血腫、去除顱內高壓、解除腦疝！」
……
十分鐘後，多學科聯合會議緊急召開。
腦外科、呼吸、超聲、影像、麻醉、急診科等，悉數醫生到場，參與方案制定。
最終確認：顱內血腫清除+去骨瓣減壓+腦室外引流手術！
手術步驟也很簡單：開顱-硬腦膜切開-清除血腫-硬腦膜縫合。
「這台手術，誰來做？」有人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蘇然。
「蘇醫生能做嗎？」
「我感覺可以，畢竟這麼多手術都會做，說不定這個也行！」
「可是他今天上完了一天的班啊，會不會太勉強了點？」
「也對，再做一台手術太難為蘇醫生了。」
眾人搖搖頭。
雖然很想見識一下，但病人的性命永遠排在第一位。
不少科室主任也有點眼饞蘇然的手術了。
腦外科主任有些可惜地道：「蘇然，你下班吧，這台手術交給我。」
腦外科主任的水平，蘇然自然是認可的，可是他的技能可是大師級！
在手術造詣上，他更強幾分，。
交給他來做，也能保證患者的恢復，後期修養身體。
想通以後，蘇然回過神來，淡定道：「還是我上吧。」
會議室短暫的一寂。
隨即，眾多醫生臉上都洋溢笑容，蘇然的能力眾所周知，太穩了。
腦外科主任也是點頭一笑：「好啊，有新的技術看了。」
……
下午6：15分，進入手術室。
主刀：蘇然
一助：腦外科主任
二三助等：……
6：25分，快速誘導行全身麻醉。
先是依託咪酯、舒芬太尼、羅庫溴銨，行氣管內插管，維持麻醉。
後轉成靜脈，藥物也換成了丙泊酚、舒芬太尼和右美托咪定，麻醉完畢後。
經超聲引導下行右側頸內靜脈穿刺置管，開放中心靜脈輸液通路，監測中心靜脈壓。
「SBP維持100~140mmHg，DBP維持60~80mmHg，心率保持在 85~100次/min……」蘇然冷靜地安排著。
他看了眼BIS（腦電雙頻指數）。
這是檢測腦功能的指標，也直接指導調控麻醉的深度。
此時，楚雄安的BIS值是55。
100代表清醒，0代表完全無腦電活動狀態，術中要維持在40~60之間。
「給烏司他丁150000U。」
「泵注右美托咪定0.5μg（/ kg·h）……」
另一邊，麻醉後急查的血氣分析結果也出來了。
「pH7.26，PaCO2 41.0 mmHg，PaO2 201 mmHg，BE-6.2 mmol/L，血糖14.2 mmol/L，乳酸3.8 mmol/L……」
蘇然掃了一眼，ph太低，代謝性酸中毒。
「給5%NaHCO3 125 ml！」
血糖太高。
「泵注普通胰島素2.5 IU/h。」
完成一切準備，手術終於開始！
蘇然拿起手術刀，分層切開頭皮、肌肉之後，顱骨鑽孔取下約4 cm×5 cm大小骨瓣。
下一步，是硬腦膜切開……
「快速靜脈滴入20%甘露醇250ml和速尿30mg！」
硬腦膜內壓力太高，必須先降壓。
給藥過後，蘇然才將懸吊硬腦膜，十字剪開，翻向矢狀竇側。
嗤——
終於，眾人看到了術野下，硬腦膜外的出血。
「清除血腫。」
蘇然說話的同時，手上已經有了動作。
吸引器吸出血液，凝結的血塊，則用取瘤鉗夾出。
慢慢的，眾人的臉色就有些不對勁了。
「出血怎麼會這麼多！」
大家看看吸引出來的血，和夾出來的血塊。
這齣血量，哪裡是60ml，連100ml都有了吧！
砰！
就在這時，一部分腦組織突然膨出，徹底擋住了術野。
「出血太多太快，手術空間也沒了……」
腦外科主任臉色一變。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病人的頭部。
想查看他雙側瞳孔的情況，判斷病情。
但病人被無菌鋪巾遮蓋，肯定不能掀開查看。
他根據經驗判斷道：「顱內應該還有新的出血灶……蘇然，做個超聲探查吧！」
此時出血明顯，止血困難，不儘快找到出血灶，這台手術就懸了啊！
手術室中，其餘人也捏了一把汗。
麻醉醫師看了眼情況，也說道：「超聲探查意義不大，肯定有新的出血灶了，不過現在手術空間也沒了，不好探查啊！」
術野完全喪失，手術推進難如登天。
這種意外情況，腦外科很有經驗。
手術醫生往往會選擇關顱，用無菌敷料蓋住，讓麻醉醫師帶著可攜式監護儀、簡易呼吸機等去影像科做個緊急CT。
確認出血位置後，再立刻回手術室，從另一側顱腦進入，重新開展血腫清除。
不過這樣，勢必會增加風險，絕對不是最優解。
「不能拖了！」這時，麻醉醫生又催促了起來。
腦外科主任沒有說話，他望著蘇然。
既然把主刀交給了蘇然，腦外科主任自然不會僭越自己一助的職責。
蘇然早已用實力贏得了這份尊重。
他靜靜地等待著，就在所有人都焦急不已的時候。
蘇然的聲音終於響起，他的聲音平靜而淡定：
「我明白了，不必去影像科，不是新出血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