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活該
「報應…都是報應啊！老頭子！」
老太太頓時撲在地上，哭喊得撕心裂肺，時不時還重重拍打地面。
一時間，ICU趙主任、王林雨等人都是一頭霧水。
正常劇本，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家屬埋怨他們工作不力，然後為難他們嗎？
怎麼會是這種展開？
雖然不解，但王林雨還是上前將老太太扶起來。
可就在這時，老太太突然情緒大變，一改決定：「不去ICU了，不治了！我不治了……」
王林雨的面色瞬間一沉。
沈萬一的情況本就不容樂觀，如果不加以治療，必然活不過一周的時間。
趙主任也連忙上前，向老人家說明後果。
兩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讓老太太放棄這個想法。
可老太太卻像沒聽到一樣，喃喃自語：「不治了…不治了…這是我們家的報應！」
……
次日，上班的蘇然，又打聽起了沈萬一的病情。
而頂著黑眼圈的何平，打著哈欠：「他啊？別提了，昨晚忙活了一晚上，又勸了他媽好幾遍。
最後還是決定出院，不治了。」
「不治了？他那個情況…不是等死嗎？」蘇然都驚了。
「那能咋辦？他媽死活不想治，放棄治療的同意書都簽了。
不過他人還沒走，王主任怕後面人沒了，給醫院鬧出官司，所以硬是留下來，處理好再放走，至少保證病人在離開的時候，生命體徵是平穩的。」
蘇然點了點頭。
翻看起了昨晚的記錄情況。
很快，就發現有一項骨折的處理記錄。
這一要點，引起蘇然重視，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再怎麼脆弱，也不至於搬一下就骨折吧？
不過他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下午搶救的時候，蘇然記得老太太的治療意願是非常強烈的。
在醫院，很少會有病人家屬，都會一個勁地強調「花多少錢都要治好」。
更多都會考慮自身的經濟情況。
那又是發生了什麼？
僅僅一個晚上，就讓老太太出現變卦，態度一下子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何平似乎看出了蘇然的疑惑。
他連忙湊近，小聲道：「我也是昨晚值班的時候，和護士們聊天才知道的，跟你說…很解氣！」
蘇然來了興趣：「說說看，啥情況？」
「沈萬一他家以前是承辦工程的，不過…不是什麼好鳥！
聽說過十年前希望小學倒塌事件嗎？就是這混蛋偷換抗震鋼筋，從中牟利！
你是不知道，那遇害的孩子名單，沒記錯的話，一百多個！
這比我們醫院全年死亡病例都多！
據說，當年跟著爆出來，還有不少大事呢……
要不是這老太婆好像已經神志不清了，這麼大的秘密，估計還要隱藏下去。
現在他們家這麼慘，真是活該！」
何平的語氣有些痛快，臉上更是帶著大快人心的笑容。
於理性的角度來看，作為醫生，不應該對病人及家屬表露出這種幸災樂禍的情緒。
可……在他成為一名醫生之前，他還是一個人。
白大褂在身上的時候，他會尊重這身衣服，全力救治每一位病人。
但這並不妨礙他心中，作為一個人對這個醜惡靈魂的鄙夷、厭惡。
聽完這些，蘇然都有些驚訝。
真沒想到啊！
這個看著慈眉善目，很友善、親和的老太太，他們家的人居然幹過這麼畜生的事。
不過老太太既然能知道這麼清楚，想必也有問題……
儘管心生芥蒂，蘇然還是履行醫生的職責，很負責任地調出沈萬一的病歷，又仔細查看了一遍。
這次，他將重點放在骨折上思考。
記錄里老師們所下達的骨折原因結論，主要是骨質疏鬆，還有一個打問號的腎性骨病。
但蘇然認為這兩個都不是，前者出現在四十歲左右的人身上，為時過早。
後者往往會有肌無力、疼痛和鈣化。
他更傾向於病理性骨折。
那麼……
病理性骨折、血紅蛋白降低、雙腎萎縮、暈厥……
一個個詞彙，在蘇然的腦海中，以一種思維導圖的形式展開。
他閉上眼，開始思考各種可能。
突然，一個罕見病的名稱如異軍殺出，直接占據最中心的位置。
這一刻，蘇然猛地睜開眼，他仿佛頓悟一般，連忙往病房趕去。
只是，在蘇然到房門時，他看到了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從裡面出來。
兩人神情嚴肅，似乎急匆匆於驗證某些信息。
蘇然一瞬間就明白了。
昨晚，老太太自爆，其他人之中，肯定有人會選擇報警。
沈萬一當年那件事，到現在才十年，仍在追訴期。
因此，肯定會有警方過來確認，等到後續核實為真。
這間病房不出意外，就會成為監視居住點，等病人好轉，再將其帶走。
而且，這麼大的事，沈萬一當初居然沒事，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肯定有問題。
希望小學，那可是上面的工程……
當年出事後，就已經受到了批評，現在看來，還是輕了……
這段時間，別說臨安市，估計整個南海省當年的高層，都要再被拉出來，不抽筋扒骨，那也得脫層皮！
蘇然不再多想，畢竟和他沒關係。
進入病房，連忙詢問老太太：「病人他之前有沒有視力上的減退？」
可老太太她呆呆坐在那裡，目光呆滯，口中一直重複報應二字。
蘇然一連問了好幾遍，都沒用。
他想問了一下，病人先前是否有某一種神經系統症狀的預兆。
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不過也沒有影響。
蘇然隨即回到辦公室，開了兩個檢查。
血清生化檢查+骨髓活檢。
……
下午。
在王林雨檢查的時候，也發現了蘇然開的兩個檢查。
一時間，有些不解，於是打去電話。
「蘇然，你這兩個檢查…懷疑是血液疾病？」
「是的，老師，你再看一遍病歷。」
聞言，王林雨又翻看一遍。
肺部感染、血紅蛋白降低、腎功能障礙、被修改的病理性骨折……完全屬於多系統損傷。
這些症狀雜亂無序，可如果要用一個系統來解釋，血液疾病，也能說得通！
有了這個作為前提。
王林雨迅速在腦海中搜索，終於在自己曾經見過的某個病人身上，想到了蘇然的答案。
「你……懷疑是多發性骨髓瘤！？」
老太太頓時撲在地上，哭喊得撕心裂肺，時不時還重重拍打地面。
一時間，ICU趙主任、王林雨等人都是一頭霧水。
正常劇本，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家屬埋怨他們工作不力，然後為難他們嗎？
怎麼會是這種展開？
雖然不解，但王林雨還是上前將老太太扶起來。
可就在這時，老太太突然情緒大變，一改決定：「不去ICU了，不治了！我不治了……」
王林雨的面色瞬間一沉。
沈萬一的情況本就不容樂觀，如果不加以治療，必然活不過一周的時間。
趙主任也連忙上前，向老人家說明後果。
兩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讓老太太放棄這個想法。
可老太太卻像沒聽到一樣，喃喃自語：「不治了…不治了…這是我們家的報應！」
……
次日，上班的蘇然，又打聽起了沈萬一的病情。
而頂著黑眼圈的何平，打著哈欠：「他啊？別提了，昨晚忙活了一晚上，又勸了他媽好幾遍。
最後還是決定出院，不治了。」
「不治了？他那個情況…不是等死嗎？」蘇然都驚了。
「那能咋辦？他媽死活不想治，放棄治療的同意書都簽了。
不過他人還沒走，王主任怕後面人沒了，給醫院鬧出官司，所以硬是留下來，處理好再放走，至少保證病人在離開的時候，生命體徵是平穩的。」
蘇然點了點頭。
翻看起了昨晚的記錄情況。
很快，就發現有一項骨折的處理記錄。
這一要點，引起蘇然重視，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再怎麼脆弱，也不至於搬一下就骨折吧？
不過他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下午搶救的時候，蘇然記得老太太的治療意願是非常強烈的。
在醫院，很少會有病人家屬，都會一個勁地強調「花多少錢都要治好」。
更多都會考慮自身的經濟情況。
那又是發生了什麼？
僅僅一個晚上，就讓老太太出現變卦，態度一下子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何平似乎看出了蘇然的疑惑。
他連忙湊近，小聲道：「我也是昨晚值班的時候，和護士們聊天才知道的，跟你說…很解氣！」
蘇然來了興趣：「說說看，啥情況？」
「沈萬一他家以前是承辦工程的，不過…不是什麼好鳥！
聽說過十年前希望小學倒塌事件嗎？就是這混蛋偷換抗震鋼筋，從中牟利！
你是不知道，那遇害的孩子名單，沒記錯的話，一百多個！
這比我們醫院全年死亡病例都多！
據說，當年跟著爆出來，還有不少大事呢……
要不是這老太婆好像已經神志不清了，這麼大的秘密，估計還要隱藏下去。
現在他們家這麼慘，真是活該！」
何平的語氣有些痛快，臉上更是帶著大快人心的笑容。
於理性的角度來看，作為醫生，不應該對病人及家屬表露出這種幸災樂禍的情緒。
可……在他成為一名醫生之前，他還是一個人。
白大褂在身上的時候，他會尊重這身衣服，全力救治每一位病人。
但這並不妨礙他心中，作為一個人對這個醜惡靈魂的鄙夷、厭惡。
聽完這些，蘇然都有些驚訝。
真沒想到啊！
這個看著慈眉善目，很友善、親和的老太太，他們家的人居然幹過這麼畜生的事。
不過老太太既然能知道這麼清楚，想必也有問題……
儘管心生芥蒂，蘇然還是履行醫生的職責，很負責任地調出沈萬一的病歷，又仔細查看了一遍。
這次，他將重點放在骨折上思考。
記錄里老師們所下達的骨折原因結論，主要是骨質疏鬆，還有一個打問號的腎性骨病。
但蘇然認為這兩個都不是，前者出現在四十歲左右的人身上，為時過早。
後者往往會有肌無力、疼痛和鈣化。
他更傾向於病理性骨折。
那麼……
病理性骨折、血紅蛋白降低、雙腎萎縮、暈厥……
一個個詞彙，在蘇然的腦海中，以一種思維導圖的形式展開。
他閉上眼，開始思考各種可能。
突然，一個罕見病的名稱如異軍殺出，直接占據最中心的位置。
這一刻，蘇然猛地睜開眼，他仿佛頓悟一般，連忙往病房趕去。
只是，在蘇然到房門時，他看到了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從裡面出來。
兩人神情嚴肅，似乎急匆匆於驗證某些信息。
蘇然一瞬間就明白了。
昨晚，老太太自爆，其他人之中，肯定有人會選擇報警。
沈萬一當年那件事，到現在才十年，仍在追訴期。
因此，肯定會有警方過來確認，等到後續核實為真。
這間病房不出意外，就會成為監視居住點，等病人好轉，再將其帶走。
而且，這麼大的事，沈萬一當初居然沒事，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肯定有問題。
希望小學，那可是上面的工程……
當年出事後，就已經受到了批評，現在看來，還是輕了……
這段時間，別說臨安市，估計整個南海省當年的高層，都要再被拉出來，不抽筋扒骨，那也得脫層皮！
蘇然不再多想，畢竟和他沒關係。
進入病房，連忙詢問老太太：「病人他之前有沒有視力上的減退？」
可老太太她呆呆坐在那裡，目光呆滯，口中一直重複報應二字。
蘇然一連問了好幾遍，都沒用。
他想問了一下，病人先前是否有某一種神經系統症狀的預兆。
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不過也沒有影響。
蘇然隨即回到辦公室，開了兩個檢查。
血清生化檢查+骨髓活檢。
……
下午。
在王林雨檢查的時候，也發現了蘇然開的兩個檢查。
一時間，有些不解，於是打去電話。
「蘇然，你這兩個檢查…懷疑是血液疾病？」
「是的，老師，你再看一遍病歷。」
聞言，王林雨又翻看一遍。
肺部感染、血紅蛋白降低、腎功能障礙、被修改的病理性骨折……完全屬於多系統損傷。
這些症狀雜亂無序，可如果要用一個系統來解釋，血液疾病，也能說得通！
有了這個作為前提。
王林雨迅速在腦海中搜索，終於在自己曾經見過的某個病人身上，想到了蘇然的答案。
「你……懷疑是多發性骨髓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