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你想要什麼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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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東,在家吧?」

  是閻解成的聲音。

  李向東將搪瓷缸輕輕放下,站起身,走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身影,一左一右,正是閻解成和易中海。前者穿著皮夾克,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笑著卻不帶一點溫度;後者圍著圍巾,眼神陰鬱,神色明顯不善。

  「說說吧。」李向東靠在門邊,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屋檐上結的霜。

  閻解成咧嘴笑:「哎呀,我們就是來談談,院子裡不興動手,是不是?你看今天的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易中海立刻接話:「這拳你是打下去了,人是我,你給個說法。」

  李向東瞳孔一凝,「你想要什麼說法?」

  「不是我要什麼,是你得表示個態度。」易中海鼻子哼了一聲,「不是錢的問題,是個面子的問題。」

  「你要面子?」李向東忽地笑了一聲,卻讓兩人都愣了一下,「你今天在院裡怎麼說我的,自己不記得了?」

  「我……」

  「你說我裝神弄鬼,說我『練拳嚇人』,說我『遲早鬧事』,你以為我聽不見?」他上前一步,臉近到易中海不足一尺,「你嘴裡那點東西,臭不過你心裡那點髒。」

  「李向東!」閻解成聲音一沉,想替易中海解圍,「咱這不是來吵架的……」

  「不是吵架,是算帳。」李向東聲音忽地壓低,語調如刀,「你們要來我屋撒潑,行,我讓你們進門;但你要是真以為我會像個孫子一樣給你磕頭道歉,那你倆不如現在就回去洗洗睡。」

  閻解成臉色陡變,剛要開口,屋裡忽然燈一閃一滅,電壓似乎不穩,整個四合院頓時陷入短暫的漆黑。

  風,正從屋角的縫隙灌入,像某種沉默的預兆。

  黑暗裡,只聽李向東一句冷言冷語:

  「你們動一動試試,看我是練拳的,還是光會嚇人。」

  就在這時候,李向東的屋門「哐」的一聲被拉開,門板撞在牆面上,聲音直直地傳了出去,嚇得趙二嬸屋裡的老黃狗都嗚咽了一聲。緊接著,便是李向東踉蹌著一步步走到院子中央,手裡拎著個破舊的酒壺,那壺已經舊得發黑,銅蓋斑駁,晃在他手裡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他臉上透著一層酡紅,步子歪歪斜斜,肩頭輕顫,像是喝得爛醉。他抬頭望了一圈四周,眼神散亂卻又藏著細緻的計算,嘴角勾起一絲模糊的笑意,像是在夢魘里掙扎的瘋子,也像是早就憋了一肚子話的瘋狗。

  「來啊——來哇!」他突然高喊了一句,聲音破空,震得屋檐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你們不是說我李向東藏頭露尾嗎?今天我醉了,我給你們全院都露臉!你們來啊!」

  這一嗓子把半個四合院的人都吵醒了,窗戶里立刻亮起了一盞接一盞的燈光。

  「這大半夜的鬧哪門子妖啊?」老胡頭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只露出半張臉,「又喝酒,又嚷嚷,跟誰學的這一套?」

  「他……他該不會是瘋了吧?」小柱子的娘趕緊拉著兒子往屋裡退去,生怕他一個酒瘋掄起來傷著人。

  易中海的屋裡也燈亮了,他掀開窗簾一看,立馬氣得砰一聲把窗簾扯下來:「我就說這人有問題!你看你看,這不是來找事的嗎?」

  外頭,李向東手裡的酒壺朝天一晃,灑出幾滴酒來,落在青石磚上,嗤地一聲,仿佛都燒出火星。他嘴裡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著,一步三晃地走到那口老井邊,指著井台說話:「你們知道嗎?我在這兒練拳練了三年,三年!連口氣都不敢喘太響!就怕吵著誰,就怕礙著誰……可怎麼著?啊?我低聲下氣地做人,換來的是什麼?『裝神弄鬼』——哈哈,真好笑!」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易中海!你不是會告狀嗎?你不是會裝委屈嗎?來啊,咱們對著全院講講理,你那張破嘴能講出花來我就當場給你磕頭認錯!」

  「李向東!你少來胡攪蠻纏!」易中海在屋裡吼回去,臉漲得通紅,「你自己動手打人,現在還來院裡撒酒瘋,你是想逼我報警是不是?」

  「報警?」李向東冷笑,忽地一拍井台,聲音脆響,「你報警你快去報警!我看你怎麼跟警察說——『有個人練拳不小心碰了我屁股一下,我心靈受創了』?你說得出口我就認你是條漢子!」

  這句話把圍觀的鄰居都笑出聲來,不少人雖然沒敢開窗,可屋裡傳出的輕笑卻一點也不掩飾。張桂花在窗後皺著眉,卻沒出聲,只是目光凝在李向東身上,眼神里閃著猶豫和一絲絲微妙的擔憂。

  他今晚這番「醉態」,實在太不像他了。

  她知道李向東酒量不差,平時喝酒從未失態,今晚這場表演,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醉拳」,一場他用來攪亂局面的突襲。他是在借醉鬧事,把這場風波攪得更大,讓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對他,也不得不重新衡量他在這院子裡的「分量」。

  「你們這群人啊……」李向東坐在井台邊,垂著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平日裡說話遮遮掩掩,笑裡藏刀,背地裡編故事抹黑人臉……你們看我不說,不吭聲,就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猜,剛才誰來敲我門了?」他忽然抬頭,眼神銳利,直掃向易中海的屋,「閻解成來了,說什麼『講理』,呵呵,我要真信那套話,我就不是李向東。」

  「他怕你。」李向東咧嘴,臉上的紅意在夜色中像是褪去了一層,「你也怕我。你們怕的不是我打人,是怕我這人不吃那套。你們控制不了我,對吧?你們想當這院子裡說一不二的大人,我就偏不跪著聽你說話。」

  他的話像石頭丟進池塘,激起一圈圈迴響。

  這一刻,整個四合院再無一個人敢輕視他。

  他醉了,卻像是一頭被逼得無路的猛獸,終於撕開了偽裝的皮,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突然,他手一松,酒壺「咣」地砸在井邊,摔成兩截,酒香混著陶片的塵氣飄散開來,隱約帶著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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