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誰再敢陰我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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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睜大眼睛看著。」他說,「我李向東不怕事,也不躲事。誰再敢陰我陽我,動我一根汗毛,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拳腳下見真章。」

  院子裡的風猛地大了一些,呼呼地鑽進每一扇門縫。遠處一陣貓叫,似是被嚇到了,飛快地越過屋檐,沒了蹤影。

  李向東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屋裡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重量。

  院子裡靜了。

  但空氣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夜的風,不再是尋常院落中吹過的寒風。它像是從舊棺木縫裡漏出來的氣息,冷中帶腥,直往人骨頭縫裡鑽。屋瓦輕響,風帶著灰塵刮過瓦脊,把院子中那點殘留的酒氣和喧囂攪得四散紛飛。

  李向東走出了自己的屋子,腳步虛浮卻步步穩當。他身形晃動得像要栽倒,眼神卻冷得像冰水泡過的鐵棍,硬直、鋒利。他手臂半垂,衣角被風捲起,身影拉得老長,像一隻醉後未醒的猛獸,帶著渾身的戾氣和不肯屈服的沉默,披著夜色,緩緩轉向東南角的那間屋子。

  賈張氏的屋。

  那是個讓整個四合院都頭疼的地方。

  李向東靠近那屋時,賈張氏的門沒關死,只虛掩著,裡頭燈光晃晃,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把牆上映出扭曲的影子。爐子裡有火,熱氣烘著,空氣里卻瀰漫著一股子霉鹹的酸氣,像是發了餿的鹹魚吊在樑上。

  他腳步踩在木門檻上,發出「嘎吱」一聲。

  屋裡立刻傳來一聲高亢尖利的呵斥:

  「誰呀!這麼晚了往老娘屋裡跑?當我家是茅廁嗎?!」

  李向東沒回話,只抬起手,輕輕推開門。

  門扇開了一半,風捲入屋裡,燈焰一閃一跳,像被人從夢中驚醒。

  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穿著那件滿是油斑的舊夾襖,頭髮蓬著,兩眼怒瞪,嘴角還掛著一塊咬過一半的咸蘿蔔乾。

  「你幹啥!」她猛地站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抓著那根蘿蔔,「李向東你瘋啦?喝醉了亂闖女眷屋子,想讓人說你是登徒子啊!」

  李向東沒理她,腳步輕慢地跨進門檻,一隻腳踩在炕前那張老舊的地毯上。地毯邊角翹著,灰黑相間,像是多年前的紅氈褪了色。他看著她的眼神不怒,卻冷,像是看著一個長滿鏽的鎖,想著該不該一拳砸開。

  「你別過來啊,別以為你打了易中海就可以在院子裡橫著走……老娘可不怕你!」賈張氏聲音一邊高,一邊退縮著坐回炕沿,眼神卻不住掃向門口,似是在盤算要不要大喊一聲引來鄰居。

  李向東卻忽然咧嘴一笑,腳下一錯,竟一個趔趄,幾乎撲倒在屋中央。

  「我說……老賈家的人……都這麼尖酸刻薄麼?」他嘴裡像是嘟囔,像在罵人,又像在自語,「你賈張氏啊……院子裡誰不知道你最會搬弄是非,牆頭草見風倒……可你倒是活得自在,沒人惹你,連小孩子都不敢從你屋前過。」

  「哎你……你少往老娘身上潑髒水!」賈張氏一聽這話,立刻跳起來了,嘴巴像點著的炮仗,「我做什麼了我?我吃你家的米啦?我說你啦?你自己喝醉酒發酒瘋,跑我屋子裡胡言亂語,你是不是想污我清白啊!」

  「清白?」李向東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你要是清白,後院那口井都能開齋堂了。」

  這句話像刀子扎在賈張氏心窩,她整張臉都漲紅了,站起來,怒髮衝冠,嗓門高得幾乎把房梁震碎:「你胡說八道!你給我滾出去!你敢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喊人來拉你出去!」

  她抬起手來想推他,卻被李向東一把握住了手腕。他手勁不大,但冷,像夜裡的井水。她掙了兩下沒掙脫,反而被他那眼神一鎖,喉嚨里那點怒火頓時像被澆了一壺冰水,啞在嗓子眼。

  「你知道我今天為啥來?」李向東低聲道,聲音低啞,像從喉骨里磨出來的沙礫,「因為你是院裡最會傳話的。你嘴裡一句話,一天能繞四合院一圈。我要的就是你去說——說我醉了,說我瘋了,說我沖你吼了,最好添油加醋地編得天花亂墜。」

  「你……」賈張氏瞪大眼,「你……你這是要作死啊?」

  「不是作死,是下套。」李向東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擲地有聲,「他們以為我藏著、忍著、不敢反抗,那我就給他們一場戲看——讓他們以為我真的瘋了。讓他們以為我沒招了,才來你這尋瘋作浪。」

  他忽然一鬆手,賈張氏跌坐回炕上,喘著粗氣,臉漲得像要炸開。她張了張嘴,卻被李向東凌厲的目光堵了回去。

  「你不就愛說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嘴角帶笑,卻是那種令人膽寒的笑,「那你就說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這場局裡最響的鑼,我看你怎麼敲。」

  說完,他竟然轉身就走,步伐穩健、筆直,與方才那醉態全然兩樣。

  李向東出了賈張氏的屋,院子裡風更大了,吹得牆頭的瓦片顫顫悠悠,幾片枯葉像受驚的蜻蜓亂舞在空中,隨即貼地打了個旋,貼著地磚飛出去。深夜的四合院,此刻如同潛伏著一頭黑沉沉的猛獸,連空氣都仿佛多了幾分壓人的重量。

  他一步步往回走,腳下踩在石磚上發出清晰的聲響,每一步仿佛都在敲打著夜的骨骼。他的眼神很冷,但嘴角微翹著,像是一個棋手剛剛落下了關鍵一步棋,正等待對手反應。

  屋後傳來咣的一聲,賈張氏不知道踢倒了什麼東西,罵聲隨之而起:「哼,瘋子!瘋子!當誰怕你李向東不成?我倒要看看你瘋到幾時!」

  李向東聽著,嘴角笑意更深。他知道賈張氏是那種嘴上不饒人的人,一旦她被挑了火頭,這火就能燒三天三夜不滅。他等的就是這股勁,她嘴一張,全院人第二天就都知道他醉闖女戶、滿口瘋話的「壯舉」了。

  這是他要的效果。

  他不是為名聲而活的人,他早不信那一套。可這個院子不是靠規矩活著的,是靠人心的方向,他要撬動的,就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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