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出啥事?他出拳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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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啥事?他出拳打我!」易中海扯著嗓子,指著李向東,「我易中海在這院子裡住了幾十年,頭一回見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

  「他提醒過你。」張桂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屋裡出來了,穿著大棉襖,抱著胳膊冷不丁來了一句,「我聽見了,他說『別靠近』,你偏要走那邊,還嘀咕著罵人。」

  「你什麼意思,張桂花?」易中海聲音一揚,眼神陡然凌厲。

  「我什麼意思?我哪敢有意思啊。」張桂花冷笑,「不過你要是想說我們全院子的人眼睛都花了,那你繼續說唄。」

  李向東這時站得筆直,背後那口老井裡的水被風吹得微微起波,仿佛在替他不語的沉默里增加了幾分氣勢。他沒說話,卻忽然轉身走回自己屋門口,拿出一塊毛巾,一言不發地走回來,蹲下,把地上的豆腐一塊一塊拾起來,又把易中海身邊的菜籃子拎起,整整齊齊擺在地上。

  「我打你,是意外。我認。」他說著,扭頭看向易中海,「但你要是非說我故意,那你也別怪我回敬。」

  那一刻,他的語氣沒有憤怒,反而比憤怒更讓人忌憚。聲音低沉,像黑夜裡一塊冰冷的鐵。

  易中海瞪了他許久,終究沒再說話,只是眼珠子轉動得飛快,像在計算什麼。他緩緩爬起來,一手扶著牆,一手揉著腰,喘著粗氣。

  「咱們……這事,先記著。」

  李向東沒理他,只是把毛巾丟在門口的小凳上,轉身進屋了。

  屋內光線暗黃,炭盆正燒得旺,火星跳動,他坐下,拿起那本《形意拳譜》,卻遲遲沒有翻開。他知道,這一下,算是破了局——本不想在這四合院裡太顯眼,但拳已出,事已起,再想回到之前的清淨,已不可能。

  門外,風繼續吹著,吹得那串風鈴響個不停,也吹得院裡的雪開始簌簌而下,打在瓦上、磚上、人心上。院中眾人逐漸散去,但議論聲卻未曾消失。誰都知道,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誤傷——這是四合院多年平靜表面下,一道初現的裂縫。

  趙二嬸低聲和鄰居說:「你說,這李向東,以前看著挺老實的……這拳真不是一般人能打出來的啊。」

  張桂花眼神複雜地盯著他家的門:「他那拳風我在後窗都能感覺到,不簡單……」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夜幕壓下來時,四合院裡如同被罩上了一層厚重的氤氳,門窗都關得嚴絲合縫,偶爾能聽到灶台上湯鍋咕嘟的聲音,或者哪戶人家小孩吵嚷的片語。空氣中瀰漫著菜油的香氣,還有炭火燒出的乾燥熱浪,但在李向東屋裡,卻是另一種沉寂。

  他靠坐在牆角的老藤椅上,右手仍搭在那本拳譜上,指尖摩挲著那一頁紙的邊角,仿佛那頁紙能解開他心中的糾結。他腦子裡不是拳理,而是方才那一幕幕細節的重現:拳風,碰撞,倒地……還有那從圍觀人群中透出的各種目光。有人驚,有人懼,有人興災樂禍,更有人暗藏算計。

  屋外忽然響起幾聲腳步,節奏急促,略帶躊躇。門沒被敲,而是被輕輕地推了推。門軸「吱呀」一聲,張桂花探頭進來,眉頭微蹙:「向東,你睡了嗎?」

  「沒。」他語氣平穩。

  張桂花進了屋,手裡還拿著個搪瓷缸子,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薑湯,暖暖身子。」

  李向東看了她一眼,淡聲道:「謝謝。」

  張桂花站著不動,似乎有話要說,但一時間卻也開不了口。她望著屋裡那隻炭盆燒得旺盛,火焰舔著火夾子,一種複雜的神色浮上臉龐:「你今天那一拳……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李向東抬眼,看著她眼睛,神情平靜得毫無破綻,「但要是我再往前半步,拳不收力,今天他也不光是摔一跤。」

  張桂花心裡一沉。

  她其實明白,這個男人藏得很深。他來院子這些年,一直不爭不搶,誰找他幫忙,他從不推辭,但也絕不多言。像這樣真正沉得住氣,又有一身本事的人,不是好惹的。

  「你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她低聲道,「他已經在前院找閻解成說話去了。我看那倆人站在門口抽菸,一口一個『不行這樣慣著』,估摸著明兒個一早就要來找你『說理』。」

  「他們要說,我聽著就是。」李向東語氣不咸不淡。

  張桂花咬著唇,「你也別太倔,這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鬧開了,對你沒好處。」

  「鬧?我倒想看看,他們能怎麼鬧。」

  李向東聲音冷了幾分。

  張桂花心頭一跳,不敢再勸。她知道李向東這人平日看似沉靜,其實骨子裡比誰都硬。他不主動去爭,可誰要是踩到他底線上,就休想再全身而退。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到門邊,臨出門前又說了一句:「你要是信我,就早點睡吧。別的事……咱明兒再說。」

  屋門關上的那一刻,屋裡光線頓時暗了一層,風從門縫擠進來,帶著一絲不安的氣味。

  李向東端起那缸薑湯,湯里還冒著熱氣。他抿了一口,舌頭頓時感到一陣辛辣,隨即擴散到胸口,溫熱直達五臟六腑。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拳的觸感——皮肉下的震動,骨節間的彈力,還有拳力擊中目標時傳來的反震。

  **不是故意的?**他問自己。

  是,也不是。

  他可以收力,但他選擇了只收六分。餘下四分,是壓抑太久的火氣,是看穿人心後的冷眼,是一記警告,一句不言的「別來惹我」。

  他早知易中海不服他。自他搬進這院子那天起,易中海就看他不順眼——說他「神秘」、說他「架子大」、說他「陰沉得像塊石頭」。可他忍了,一次次忍,直到今天那拳落下,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忍不是退讓,而是蓄勢。

  外頭的風吹過樹梢,枝條「啪啪」作響。正這時,門口再次響起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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