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想打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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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如站在原地,抬眼望了眼李向東。她想要說什麼,卻終於話到嘴邊又吞下去,不敢再多說半句,只是輕顫顫向自家屋裡走去。

  李向東徐徐跟上,目光淡淡,嘴角帶著深夜的沉靜。

  門關上的一瞬,院子裡落葉顫動,他知道,夜不再平靜,而明日,誰都不能裝作不知道。

  李向東剛下了班,換了件深藍色舊棉襖,腰間束了一條黑色布帶。他腳踏一雙千層底布鞋,鞋尖上還殘留著積雪化開的潮跡。

  這日清晨,他像往常一樣在院子中練拳,先是扎馬步,後是三體式,再慢慢過渡到形意五行拳中的劈拳、崩拳、鑽拳。呼吸調勻,步伐生風,拳影如電,發力時衣襟鼓動,宛若鷹隼撲擊,令人觀而生畏。

  他站在天井東側,背後是那口老井,四周牆角還堆著一些廢棄的木柴和紙箱,風一吹,紙殼子咯啦啦響。打到一半,他身體側轉,腳下一滑,猛然發出一記寸勁鑽拳,只聽「呼」的一聲,拳風掠空,卻聽身後一聲低喝:「哎喲,李向東你想打死我啊!」

  話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已踉蹌後退兩步,那人正是院子裡出了名的「嘴碎管閒事」——易中海。

  易中海身穿灰棉襖,頭上那頂氈帽歪到一邊,眼鏡也差點甩飛。他剛剛從西屋轉角出來,手裡還拎著半籃子菜葉和一小包凍豆腐,原本是打算去前院廚房交差,不料卻差點被李向東一拳削到腦門。

  「哎呀媽呀,李向東你這不是胡來嗎?」易中海氣急敗壞地拍著胸口,那聲音高得連南院的寡婦張桂花都聽得一清二楚,從窗戶探出頭來:「出啥事了?又吵起來啦?」

  李向東見狀,趕緊收勢抱拳,語氣中卻無絲毫惶恐,只淡淡道:「易叔,您怎麼不走正路?我在打拳,你從背後過來,萬一出點事,我可擔待不起。」

  易中海心中雖怒,但面子不能丟。他打量著李向東,見他面無表情,眼神如冰,竟有幾分底氣不足。易中海是廠里老職工,又是這個院的「半個主任」,素來好出風頭。他摸了摸鼻子,語氣緩和了幾分:「我這不是圖個近嘛。你以後能不能選個沒人的時候打?早上大家還得走動呢。」

  李向東沒搭腔,只是回頭看了眼那井口邊的落葉,拳勢慢慢收回,站如松,眼神沉靜如水,似乎一切風波不過是石子入潭,泛起漣漪一圈,最終歸於寂靜。

  易中海尷尬地站了一會兒,見李向東不再說話,也不好再繼續耍威風,只能哼了一聲:「練歸練,別傷了人。」他拎起菜籃,快步往廚房去了。

  這場不大不小的摩擦,在四合院這個格局中,卻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張桂花在窗後小聲議論:「哎喲,這李向東動起手來真是不留情,差點把易中海打趴下,嘖嘖嘖。」她身邊的兒子小柱子舔著個糖葫蘆,也眨巴著眼睛:「娘,李叔是不是會武功啊?」

  張桂花斜他一眼:「你懂個屁,人家那是練家子,聽說他當年還在部隊待過呢。」

  前院的閻解成拿著掃帚,一邊掃雪一邊悄悄朝後院看去,心中盤算著:這李向東果真不好惹,哪天要是真鬧翻了,這小身板兒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而李向東,在那雪未化盡、陽光斜灑的早晨,重新站入了三體式中。他心如止水,耳邊卻仿佛仍聽得見幾十年前父親在屋中訓他的聲音——「習武者,不在於打人,而在於自守。可一旦人欺至門前,該出手時,便不能有半點猶豫。」

  易中海從廚房回來,嘴裡還嘀咕著:「這年頭,真是人不如菜金貴……」

  話未落,拳風已至。

  那崩拳帶著渾厚內勁,雖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是形意拳中最猛的一式,勁力蓄於腰胯之間,由脊椎送至肩肘,最後爆於拳尖。

  「哎呦!」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易中海一個踉蹌,整個身子向後一仰,腳下一滑,坐倒在地,手中的籃子也飛了出去,豆腐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瓣,菜葉撒了一地。

  李向東那一刻腦中「嗡」地一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猛地一收拳,瞳孔緊縮,眼中神光一閃而逝:「我……真打著了?」

  院子一靜,靜得能聽見風鈴在屋檐下咯吱響動。

  「你打我?」易中海瞪大眼睛,雙手撐著地,一臉不可置信。他這一屁股坐在冰冷地磚上,棉褲被雪水沁得濕透,凍得臉色一變再變,像變色龍似的由青轉紫,氣得聲音發顫,「李向東,你瘋啦?你……你真動手了?」

  李向東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眼神卻鋒銳如刀。那一瞬間,他的眉頭皺了,胸口起伏微亂,氣息未完全收回,意識卻已經回到現實。

  「我提醒你別靠近了。」他低聲開口,語氣平淡,卻透出一絲無形的壓迫感,「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我撞上來的?你可拉倒吧!」易中海氣得一拍地,「我拎點菜走我家門口,這道兒我走了三十年,憑什麼你練拳就得讓我繞著走?你當這是你家的私院子?」

  「這院裡哪條規矩寫著別人練拳不能出拳?」李向東盯著他,聲音低,卻透著骨子裡的冷硬。他不是無理取鬧之人,但要他低頭認錯,他也不是那等人。

  易中海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只發出一陣喘氣聲。他這時才感覺到後腰那一塊傳來鈍痛,揉了揉,咧了咧嘴,嘴角還掛著菜葉的一絲汁水。他氣得眼珠子都快蹦出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不說清楚,沒完!」

  「好,那說。」李向東上前一步,目光直視,「你說清楚,我哪裡錯了?」

  這時候院子裡的人已經聚了不少。趙二嬸拿著半隻胡蘿蔔站在台階上看熱鬧,小柱子扒著門框眼巴巴望著,連一向不太出屋的老胡頭都拄著拐出來,咳了一聲,「出啥事了?吵得鍋蓋都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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