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這一招,是他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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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招,是他有意為之。他知道,許大茂絕不會讓別人進他屋。

  果不其然,許大茂臉色鐵青,嘴唇蠕動幾下,卻什麼也沒說,半晌轉身離去。

  看著他背影,李向東眼裡浮起了一絲冷笑。

  ——

  當晚。

  李向東回屋之後,特意等到夜深人靜,又躡手躡腳出了門。他沒有直奔許大茂的屋,而是從後院繞到水井邊,在井台下的縫隙里,掏出一個小布包。

  裡面裝著的是一種更為特殊的粉末,顏色如泥,氣味淡淡。這是他從舊廠倉庫里淘回來的化工殘渣,配合水蒸氣使用後,會讓屋內空氣變得極其潮濕。

  李向東站在井邊沉思片刻,腦中逐漸形成了新一輪的布置。

  他沒打算馬上動手,而是要等。等許大茂再也無法忍受那床帶來的「折磨」,再一次試圖徹底清理房間、但卻毫無所獲時——他就會產生一種深刻的無力感。

  那種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受害者、卻怎麼都找不到施害者的感覺,會像蛇一樣纏繞心臟,把人逼瘋。

  李向東看著夜空,烏雲壓頂,一點星光都沒有。

  他低聲笑了,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遠處那間漆黑的屋子。

  「許大茂,這才哪到哪。」他輕聲道,「你欠我的,我會一點點,讓你全都還回來。」

  李向東從井邊折返回屋,步伐輕緩,幾不可聞。夜色深濃,院牆上攀著的爬山虎在月光下一動不動,如同披著甲冑的哨兵。可他心中並不平靜——有些東西,藏得太久,總要找個由頭讓它浮出水面。他知道,許大茂只是個起點。

  推開屋門,他不著痕跡地將布包放進暗格,隨後坐在了桌前,一盞油燈燃起,火光將他臉上映出些許陰影。

  他翻出一本破舊的簿子,扉頁上歪歪斜斜地寫著幾個字:「帳簿」。但若細看,裡面記錄的卻並非金銀收支,而是名字,一排排,一列列,工整地寫著每一個人的「事」。

  「許大茂——偷挖雞窩一次,惡意告狀三次,煽風點火五次,挑撥離間八次,夜半偷聽……」

  他盯著那一行,眼神幽深,像是無底的水井。

  「現在……剛還你一成。」他低聲自語,語調裡帶著一絲近乎平靜的狠意。

  就在他合上帳簿準備休息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雜亂的敲門聲。

  「李向東!開門,快開門!」

  那聲音不是許大茂的,卻比他更急,帶著明顯的慌張。

  他挑眉起身,掀開門帘時,對面屋的老林頭一臉急切地站在門口,後頭還跟著幾個圍觀的鄰居。

  「怎麼了?」

  老林頭喘著氣道:「大茂突然摔了!說是夜裡起身上茅房,剛從床上下來,腳一軟,砰一聲栽地上了!」

  李向東眉毛一挑,佯作驚訝:「這……摔哪兒了?要不要送醫?」

  「後背……後背起了好多紅疹子,像燒著了一樣,他娘的疼得直打滾!」

  人群里有人插嘴:「是不是那床出了問題?我說他這幾晚臉色一個比一個差……」

  「李向東,你跟他近,你去看看唄?」

  李向東點點頭,拿了件外套,跟著人群朝許大茂屋裡走去。

  屋門一推開,一股潮濕發悶的味道撲面而來,隱約還夾著一絲像是被悶在鍋里的霉氣。他一腳踏進屋,目光迅速掃過房間角落——牆角潮痕加重,床下的舊報紙已經隱約透出灰斑,散發著濕冷的氣息。

  床上,許大茂仰面躺著,背上鼓起了幾塊觸目驚心的紅疹,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

  他一看到李向東,立刻怒聲吼道:「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在我床上做了手腳!」

  李向東輕輕皺眉,目光落在那滿背的疹子上,語氣仍舊平靜:「許哥,我若真有那本事,你還能在這躺著罵人?」

  他走近兩步,目光緩緩掃過床沿、褥子、床板接口,低頭嗅了嗅,又蹲下掀起床邊的毛毯。

  「你這床,濕氣太重了。」他邊說邊摸了摸床腳下的木頭,「摸摸這邊,發軟了,都要發霉了。你這屋通風不好,晚上又關窗,濕氣聚著出不去,人睡上頭,時間久了,肯定出毛病。」

  「濕氣?」許大茂眉頭狠狠一皺,「那你說,這濕氣哪來的?以前沒事,最近才有的!」


  李向東站起身,環視屋內:「你這窗戶縫我上次就說了,關得太嚴實,風都透不進來,再加上你床下面放的那幾層報紙……這玩意一吸濕,就是溫床。」

  「報紙是你放的!」

  許大茂的聲音嘶啞,一下子坐起,猛地指著他。

  「我早說了,那不是我放的!你……你別再跟我裝傻!」

  李向東的臉色陡然冷了幾分。他目光微斜,直視著許大茂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許哥,你要是真覺得是我放的,那你去說,說給大家聽。說我李向東,夜裡鬼鬼祟祟鑽你屋裡,在你床底藏紙藏板。你說吧。」

  一句話,頓時讓屋子裡陷入沉寂。

  幾個鄰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滿是微妙的神色。許大茂氣得發抖,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當然說不出來。

  就算知道是李向東乾的,他也沒有證據。更何況,他一個大男人,居然整夜睡在一張「被人動了手腳」的床上,聽起來就像笑話。

  李向東轉身就走,語氣不再帶半分溫和:「我說到底,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不過,我勸你還是早點把那張床扔了,別等哪天后背真的爛出個洞來。」

  屋門「砰」地一聲關上,李向東走出屋外,夜風輕拂,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緩緩揚起。

  他的腦中,已有了下一步計劃。

  許大茂,不過是第一根倒下的多米諾。

  那一本「帳簿」里,還有名字。

  他會一個一個慢慢來,仔仔細細地「清算」。而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報復後的快意——他要的,是看著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身處泥潭,卻無法爬出半步,那種被困於局、四面楚歌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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