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是不是屋裡風水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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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床是我特地從南邊托人運回來的老榆木板,掀一下,結實度都要變!」他理直氣壯地說。

  於是,這個秘密繼續存在著,像一枚種子,悄悄地在許大茂的夜晚生根發芽。每一個睡不穩的深夜、每一次翻身的窸窣聲、每一回夢中驚醒的喘息……都像是一記記敲門聲,敲進他的神經,侵入他的夢境。

  李向東看得清楚,但從不多說。

  他依舊在院裡照常生活,跟鄰居們笑談風生,時不時還給許大茂送兩顆自家種的胡蘿蔔,「補補身子」,語氣關切得像個親兄弟。

  許大茂開始懷疑人生。他甚至找來一個陰陽先生,讓人算是不是屋裡風水出了問題,那老頭走了一圈,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你這屋啊,陰陽失衡,得祭一祭。」

  許大茂信了,從此每天傍晚都往屋裡灑鹽灑酒,弄得整個四合院都一股刺鼻的味兒,鄰居們紛紛躲著走。

  而李向東呢,每次路過許大茂門口,都止不住地微笑。

  但他的微笑里,藏著的是一種看不見的鋒利,一種屬於寒風中刀刃般的鋒利。

  他知道——這場較量,他贏定了。

  可他還不滿足。因為,他還沒打算停。

  「許哥,這一早怎麼還沒出門呢?太陽都爬到脖子根了。」李向東邊把打滿的水桶放到門前的矮凳上,邊朝對面屋裡探頭喊了一嗓子。

  許大茂的屋門半掩著,裡頭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李向東眯起眼,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昨夜他特意提前半個小時熄燈,沒點燈也沒走動,等了整整一個時辰。果不其然,凌晨三點左右,聽見對面「吱呀」一聲,許大茂的床板輕輕響了一下。

  聲音極細,若不是李向東耳尖,都未必能聽得出來。但這點小響動對許大茂來說,就是炸雷。

  他向來淺眠,每夜都要翻三四次身,哪怕是一根髮絲飄落在耳畔都能把他驚醒。

  這一聲小小的「吱呀」,像是一隻透明的鬼手,輕輕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

  李向東想像著他在床上來回翻身、眉頭緊蹙、眼神惶惑的模樣,就忍不住覺得好笑。

  過了一會兒,許大茂的屋門終於慢慢打開,他披著一件帶油漬的舊睡衣,頭髮亂蓬蓬的,眼窩深陷,像被人狠狠抽過一夜魂。

  「你喊什麼喊,吵死人……」他聲音沙啞,語氣暴躁,眼神卻藏不住的疲憊。

  李向東看似關切地走上前,輕輕一笑:「許哥,你這臉色……不對啊,昨晚又做噩夢了?」

  許大茂「哼」了一聲,沒有接話,反而斜著眼看了他一會兒,低聲嘟囔:「你小子最近,老是跟我搭話……是不是在搞什麼鬼?」

  李向東聽了,心中一緊,面上卻不露絲毫慌亂,裝作一臉錯愕:「嗨,我關心你還錯了?你看看你這兩天跟著中了邪似的,我要不問問,心裡還真不踏實。」

  許大茂咬牙切齒,盯著他看了幾秒,終究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屋,只留下一句:「少管我。」

  門「砰」一聲關上,屋裡傳來重物放在地上的聲響,像是床頭櫃被他挪動了位置。

  李向東慢悠悠地提起水桶,嘴角始終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知道,許大茂怕了。

  而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

  幾日之後,院裡又有了新的話題。

  「聽說沒?許大茂這幾天老去找二柱媳婦借藥,說是後背老癢得難受,撓都撓不著。」

  「不會是皮癬吧?」

  「可不是皮癬,人家二柱媳婦那藥是止神經癢的,聽說還是從老胡頭那傳下來的方子。」

  李向東聽著眾人的議論,默不作聲地削著手裡那根蘿蔔,刀刃下「咔嚓咔嚓」地響,節奏極有耐心。

  許大茂的「癢」,是他預料之中的。

  那紙下摻的細粉,雖然無毒無害,卻會因人體熱氣升騰而緩慢發酵,再配合木板間極小的縫隙,夜裡一旦人躺下,熱度被困其中,就會緩慢釋放出一種極輕微的刺鼻氣息。

  聞不出來,卻能讓人皮膚產生一種無法描述的騷動感——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你背後散步,每一步都剛剛好讓你睡不安穩。

  「這日子,還真他娘的不能隨便得罪人……」李向東收好蘿蔔,拍了拍手心的細屑,站起身來朝屋裡走去。


  他這幾日過得很舒坦,晚上能睡足六個時辰,白天還能在屋裡練練筆墨。他最近又寫了幾首曲子,是為院裡小孩排練節目用的,三弦一響,孩子們就圍著他轉,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

  可這天午後,李向東剛喝了口茶,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

  「李向東!你給我出來!」

  是許大茂。

  聲音嘶啞,帶著怒火與焦躁。李向東心頭一動,慢悠悠放下茶碗,整理了下衣領,這才打開門。

  「許哥,有什麼事你這麼火急火燎的?」

  許大茂瞪著他,眼神像要吃人:「你是不是進過我屋?」

  李向東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露出一副委屈模樣:「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屋裡我能隨便進?你這不是冤枉好人麼?」

  許大茂呼吸粗重,瞪了他好半天,才咬牙道:「我床底下……我掀了,發現有紙,有木板!」

  這句話一出,院中幾人都悄悄湊了過來,豎起耳朵。

  李向東眼神一閃,卻故作震驚:「紙?木板?你床底不是你前幾天自己修過麼?是不是你自己放的,忘了?」

  「我會放這種東西?」許大茂氣急敗壞地吼,「那些報紙上還有粉末……我問你,那是幹什麼用的!」

  「粉末?」李向東皺眉,「我可不懂這些。許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看錯了?」

  「你還裝!」許大茂一步逼近,眼神陰沉,「你小子心眼最多,我早看出來了!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在我床上動了手腳!」

  李向東臉上的表情,終於多了一絲不耐,語氣也冷了幾分:「許哥,做人要講證據,你要是懷疑我,行,你把你屋門打開,大家都去看看,看我有沒有留什麼東西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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