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番外4:裴執與謝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隔多年進京,蘇婉早已跟從前不同,鮮少有人將她和公孫毓聯繫在一起,如今蘇婉除了要避著公孫家的人,已不必再像從前一樣躲躲藏藏。

  且避著公孫氏也並非害怕什麼,而是單純不願再與過去的人有所交集。

  蘇婉此番進京,一是為給蕭寧熹過十歲生辰,二是帶著顧逢春與兩個兒子,來跟沈霜寧一家過年。

  蕭寧熹只大顧詢兩歲,雖年紀尚小,卻已能看出十足的美人坯子。

  比起寧舟皮實跳脫的性子,蕭寧熹總是冷冷的,不苟言笑,連待人接物都透著一股超出年齡的穩重。

  連沈老夫人見了都忍不住說,寧舟性子像娘,寧熹則是像爹。

  更難得的是,蕭寧熹雖在蜜罐里長大,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從未養出驕縱目中無人的性子。

  她識大體、明事理,根本不需要爹娘操心,反而還時常教育兄長。

  寧舟也很樂意聽她的話,因此作為父母的沈霜寧和蕭景淵又省心了不少。

  年僅三歲的顧念最喜歡跟在蕭寧熹身後,一看到她就上手抱她的腿,奶呼呼地喚她「寧熹姐姐」。

  蕭寧熹莞爾一笑,正要揉他的腦袋,就被顧詢一把拎走了。

  「男女授受不親。」顧詢說道。

  顧念在兄長手裡撲騰,小聲抗議,說得不清不楚。

  一襲淺粉襦裙的蕭寧熹看向顧詢:「沒關係,你們都是我的弟弟。」

  顧詢莫名漲紅了臉,有些慌亂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除夕這晚,還來了兩位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一位是外界傳言跟攝政王處處針鋒相對的裴太師,另一位是許久不曾回京的永寧侯謝臨。

  蘇婉入席時,乍見這二人,都不由得一驚。

  身穿暗紋蟒袍的蕭景淵早已入座,神色淡然得仿佛對這兩人的到來毫不在意,吩咐下人傳菜。

  蘇婉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三個男人互為情敵,誰把他們湊到一桌的?

  她可是聽說,謝臨和裴執至今都還沒成家呢。

  按捺不住心底的八卦,蘇婉悄悄挪到沈霜寧身邊坐下,壓低聲音好奇道:「太師和永寧侯怎麼也在?」

  沈霜寧便說:「謝臨同我夫君本就是髮小,情誼一直沒斷。如今他如今家中沒了親人,又剛從通州回來,阿淵就邀他來府里一起過年。

  「正好年後寧舟就要去通州歷練,有謝臨帶著,他能多學些東西,我們也能放心。」

  原是攝政王自己邀請來的......蘇婉緊接著又問:「那裴執呢?他不是跟攝政王政見不合麼?」

  沈霜寧聞言一愣,隨即失笑:「朝堂上的分歧,有一半是演給陛下看的,畢竟君臣之間、臣子之間,總得有些制衡。

  「他這次來,是因為要辭官了,想最後跟我們過個年,也算是辭行。」

  蘇婉更詫異了:「辭官去做什麼?」

  沈霜寧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兩人說話間,另一邊的席面上,氣氛也有些微妙。

  謝臨端著酒杯,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裴執,眉頭微蹙。

  不知為何,每次見到裴執,他心裡都會泛起一種隱隱約約的熟悉感......這種感覺,就像是面對大哥一樣。

  念及兄長,謝臨眼中不自覺地染上些許悲意,不知不覺喝了好幾杯。

  裴執早已察覺到謝臨的審視,卻假裝沒看見。他來之前,壓根沒料到謝臨也在場。

  蕭景淵坐在主位,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並未多言,轉頭給還在跟蘇婉說悄悄話的沈霜寧夾了她最愛吃豆腐釀。

  顧逢春坐在下首,他雖已離開官場多年,不再斷案,可敏銳的洞察力卻沒消退。

  這三人之間,分明藏著不為人知的事。

  顧逢春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更沒心思去深究旁人的秘密,於是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專心給妻子剔魚刺。

  -

  酒過三巡,謝臨第一個先喝醉了,整個人腦袋趴在了桌上。

  沈霜寧見狀,本想派人送他回去,裴執卻先一步開口:「侯府與裴府順路,我送他回去便是。」

  沈霜寧目光凝他身上片刻,便點頭道:「也好,那便有勞了。」

  裴執扶起謝臨,半攙半架著往外走。謝臨的頭靠在他肩上,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什麼,腳步虛浮得幾乎全靠裴執支撐。

  待兩人走後,沈霜寧不免擔憂:「讓裴執送他,真的沒事麼?」

  畢竟裴執就是謝延,謝延對謝家人一直抱有恨意。

  蕭景淵眸光一暗,面上漫不經心道:「能有什麼事?」

  就在這時,一簇絢爛的煙花猛地炸開,金紅交織的火光映亮了半邊夜空。

  火樹銀花,璀璨奪目。

  一看有煙花,蕭寧舟立馬拉著弟弟妹妹們出到院子裡看,又吩咐下人把備好的煙花搬出來。

  顧逢春跟個操心的老父親似的,生怕煙花傷了孩子們,忙前忙後。蘇婉則喝著梅子酒,托著腮在旁邊看。

  院子裡一片熱鬧。

  沈霜寧靠在門廊,正看得入神,腰間忽然多了一隻溫熱的手。

  蕭景淵從身後輕輕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借著滿院的嘈雜作掩蓋,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末了,他還故意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占有欲。

  沈霜寧臉頰一紅,拍開他的手,嗔道:「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還亂吃飛醋?」

  蕭景淵低笑出聲,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再要一個。」

  「你滾蛋!」沈霜寧咬牙切齒:「我就知道都是藉口!」

  蕭景淵也不逗她了,溫聲道:「生孩子辛苦,兩個夠了。」

  ......

  裴執的馬車一路到了永寧侯府門口,府里的小廝早已候在那裡,見裴執扶著自家侯爺回來,連忙上前想搭把手,卻被裴執輕輕擺手攔下。

  進門時,裴執的腳步頓了頓,從前的記憶與眼前的景象重疊。

  這是他頭一回以裴執的身份,踏入永寧侯府。

  裴執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抬腳邁了進去。

  小廝連忙引路,走著走著卻漸漸覺得奇怪,裴太師明明頭一回來侯府,卻走在自己前面,仿佛對侯府的路很熟悉的樣子。

  不多時,便到了謝臨的屋子。裴執將人放回了床上,又隨手抓起一旁的被子,蓋到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剛要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謝臨含混不清的聲音:「大哥......」

  裴執身形微微一僵,扭頭看向床榻上的男子。

  謝臨雙眼緊閉,眉頭微蹙,顯然還在醉酒的混沌中,方才的話不過是囈語。

  沒過多久,謝臨又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難以察覺的哽咽:「大哥......對不起......」

  裴執站在原地,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他靜靜地看了謝臨片刻,終究沒說什麼,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三日後,裴執辭官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朝野上下。

  新帝心中甚是不舍,哭著挽留這位老師,可裴執去意已決,終究還是離開了。

  自裴執辭官後,他的行蹤便成了一個謎,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可能隱居在了山林之中,過著閒雲野鶴般的生活。

  也有人說他或許出海遠行,去了異國他鄉,效仿先輩鄭和,在海外為大梁探查疆域、聯絡邦交。

  直到數年後,一個傳言悄然興起。

  有人稱曾在一座廟宇里見到一位白衣僧人,那僧人氣質超凡,宛若天人,容貌竟與曾經的帝師裴執有著十分相似之處。

  消息傳開後,不少人特意循著地址去拜訪,卻始終沒能見到那位白衣僧人,廟裡的和尚只說曾有一位過客在此小住,早已雲遊而去,再無下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