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番外5:春和景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攝政王府。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梳妝檯上,阿蘅正為沈霜寧梳理長發。

  似是發現了什麼,阿蘅忽然驚訝道:「王妃,您脖子上的紅痔不見了!」

  沈霜寧聞言,幾乎是立刻摸向自己的後頸,光滑一片。

  的確消失了。

  她怔怔地坐在鏡前,一時竟有些恍惚。

  自她重生歸來,這顆痣便陪了她整整十年,久到她早已習慣了它的存在。

  可今天,阿蘅說它突然消失了。

  沈霜寧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裴執。她曾瞥見他後頸同樣的位置,也綴著一顆一模一樣的紅痣。

  後來知曉他也是重生者時,她便理所當然地將這顆痣當成了「重生者的標記」,從未多想過其他。

  甚至蕭景淵知道這件事後,每次親近時,總會格外留意那處,有時會帶著幾分占有欲的啃咬,恨不得把她這塊肉咬下來似的。

  可如今,痣突然消失了......又意味著什麼?

  而此刻的京郊外,山道旁的老槐樹下,畫風卻透著幾分自在的疏朗。

  一個衣衫襤褸的和尚搖著把破蒲扇,扇面上沾著些泥土和草屑,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愜意。

  他望著不遠處隱約可見的京城輪廓,又轉頭看向身旁立著的白衣僧人,問道:「重遊故地,就不去見一見故人?」

  白衣僧衣收回視線,含笑搖頭。

  和尚繞著他轉了一圈,似笑非笑道:「你且告訴老衲,你是裴執還是謝延?」

  白衣僧人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念珠,指尖輕輕捻過一顆,聲音清透得像山澗的泉水:「不是裴執,也不是謝延。我是無妄。」

  「無妄」二字取自《周易》,有「不妄為、不執虛妄」之意。

  和尚聞言,忽然哈哈大笑,隨即用蒲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來你已經真正做到放下執念了。」

  前世的謝延帶著沈霜寧的屍首跳下忘憂谷,他的血濺到了沈霜寧身上,之後便化作了一顆鮮紅的痣,烙印在她身上。

  那其實是謝延的執念。

  無妄重新將視線投向遠方,目光深靜而悠遠。山間的風拂過他雪白的僧衣,帶著草木的清香。

  京城雖近在眼前,卻已如隔世。

  「弟子有一事不明,上一世跳下忘憂谷的只有三人,為何多了一個重生者?」

  無妄口中多出來的這位重生者,正是宋惜枝。

  濟公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轉念一想,眼前人智商近妖,會察覺到也不奇怪。

  濟公取下酒壺,仰頭飲了一大口,才慢悠悠道:「她暗中跟蹤你們到了忘憂谷,那個瑞王又根據她的標記找到地方,看到你們已死,就順手將她推下去滅口,因此才沾了重生的機緣。」

  無妄瞭然道:「原來如此。」

  -

  永熙十八年,春和景明。

  歷經十八載休養生息,大梁國力重歸鼎盛。這一年,攝政王蕭景淵同新帝親率百萬大軍揮師北伐。旌旗蔽日,鎧甲映輝。

  自古以來,帝王親征多有兩種境遇:或是國破家亡之際的背水一戰,或是國力鼎盛之時的必勝之徵。

  而大梁此次北伐,無疑是後者。

  面對大梁銳不可當的大軍,北齊君臣早已沒了往日的底氣——邊境守軍望風而降,城池接連失守,連北齊皇室都在大軍壓境之際,選擇開城獻降,竟未敢與大梁大軍正面一戰。

  此戰大捷,北齊全域盡數劃入大梁版圖,北齊疆域更名為「燕雲道」,設節度使統轄。

  又過一年,燕雲道的雲州城內,有人瞧見了一行特殊的身影。

  為首的男子玄衣玉帶,氣質沉穩,身旁女子素衣溫婉,眉眼間滿是笑意。

  身後跟著一對少年少女,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如父,少女明眸皓齒,神態似母,還有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童,蹦蹦跳跳地牽著女子的手。

  這一家子容貌皆出眾得驚人,即便刻意穿著尋常衣物,也難掩周身氣度,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有人認出那是攝政王一家,紛紛駐足行禮,蕭景淵卻只是溫和頷首,便牽著妻兒走進了一座府邸......定睛一看,那是城主府。


  「快去見過義父。」蕭景淵對兩個孩子說道。

  面目俊朗的少年穿著靛青色勁裝走上前,對台階上的男人行禮,朗聲道:「義父!」

  蕭寧熹也跟著走上前,屈膝行禮:「義父。」

  他們口中的「義父」,正是多年前主動請纓,留在燕雲道主持政務的永寧侯謝臨。

  如今的他,眉宇間添了幾分沉穩的風霜,卻依舊溫和。

  不等謝臨回應,蕭寧熹身旁的孩童便蹦跳著撲上前,一把抱住謝臨的褲腿,仰著圓乎乎的小臉,脆生生喊了聲:「爹!」

  謝臨笑著彎腰,將孩童抱起,輕輕颳了刮他的鼻子:「褲兜鼓鼓囊囊的,都裝了什麼,又讓哥哥姐姐破費了是不是?」

  孩童心虛地眨了眨眼。

  這孩子並非謝臨親生。

  幾年前,謝臨麾下一名部將在平定燕雲殘餘亂匪時戰死,部將的妻子悲痛過度,竟尋了短見,只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

  謝臨見孩子孤苦無依,心下不忍,便將他抱回府中收養,讓他認自己做爹。對外只說是親生兒子,而孩子的母親早已病逝。

  連蕭景淵和沈霜寧都不知那孩子是他收養的。

  謝臨打發三個孩子去玩後,才看向眼前的蕭景淵和沈霜寧,無奈道:「又把寧舟和寧熹丟給我,你們這次打算去哪閒遊?」

  沈霜寧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笑道:「還不知道呢。燕雲道的風光還沒看遍,走哪算哪。」

  謝臨沒再多問。

  他站在城主府門口,目送兩人並著肩漸漸走遠,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似有遺憾,又似是釋然,最後化為唇角的一抹笑意。

  謝臨背著手,轉身走回府里。

  -

  燕雲道的郊外,草長鶯飛。

  蕭景淵騎著駿馬,圈緊懷中的女子,朗聲道:「寧寧,風這麼好,再說一句喜歡我可好?」

  沈霜寧迎著風,髮絲貼在臉頰上,帶著淺淺的癢意。

  她說道:「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蕭景淵笑著回應:「既得卿心同我意,何懼山高與水長。」

  ......

  ......

  全文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