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番外3:蘇婉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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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外果然停了一輛馬車,車轅上坐著那位穿著紅衣的「未婚妻」,而顧逢春正站在車旁,手裡拎著個小包袱,模樣像是真要啟程。

  蘇婉跑得急,額頭上沁滿了細汗,胸口還在不住起伏,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真的要跟她回去成親了?」

  顧逢春沒回答,看著她問道:「你是特意出來送我的?」

  蘇婉抿了抿唇,指尖攥緊了裙角,澀然開口:「你真的喜歡她麼?」

  顧逢春道:「不喜歡。」

  「那你為何......」

  「蘇姑娘,我已經三十二了。」

  蘇婉眼眶微微泛紅:「可你之前不是說,婚姻之事不會將就的嗎?」

  「我改主意了。」顧逢春溫聲道:「這段時日我看到攝政王和王妃舉案齊眉,還有兒女相伴,日子過得那般幸福,所以忽然覺得,有個家也不錯,哪怕娶到的不是心愛之人。」

  蘇婉忽然就不說話了。

  顧逢春等了一會兒。

  那位「未婚妻」見狀,適時開口:「拜託,我這麼大個人還在這兒呢,你們別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好不好?」

  說罷,她又看向顧逢春:「你既然答應了要娶我,就不准反悔,趕緊跟我回寨子成親。」

  蘇婉一愣:「寨、寨子?」

  紅衣女子挑了挑眉:「清風寨沒聽說過嗎?」

  清風寨可是土匪窩!

  蘇婉著急道:「你怎麼能娶一個女土匪?!」

  劇本里有這一段嗎?顧逢春正疑惑。

  那女子便一刀砍在了車轅上,兇惡道:「誰說是他娶我了?是老娘娶他,他要入贅給我當壓寨夫君的!要不是我前面剋死了八個男人,這便宜事還輪不上他呢!」

  蘇婉聽到最後一句,那還得了,立即道:「不行,他不能給你當壓寨夫君!」

  女子惡狠狠道:「你是他什麼人,憑什麼說不行?」

  「我......」蘇婉頓時噎住,是啊,她有什麼資格替他拒絕?

  顧逢春看她一臉為難,已經不想演下去了,他對著那馬車上的女子說道:「我不跟你走了,你自行離去吧。」

  任務沒完成,女子哪敢走人?

  她眼珠機靈的轉了轉,當即把刀拔出來對著他,兇狠道:「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是心甘情願跟我走了,原來是跟她有一腿!」

  這般逼婚的場面可不多見,四周已有不少百姓湊過來看熱鬧。

  顧逢春掃了眼圍觀的百姓,皺了皺眉,對那紅衣女子道:「姑娘慎言,我是心悅她,可她對我無意,我們也並非你說的那般不堪。」

  紅衣女子冷哼一聲:「你當我瞎呢?她若是對你沒有情意,何故來攔著你?吃飽了撐著不成?」

  顧逢春看了蘇婉一眼,見她並不答話,眼中不由划過一抹失落。

  他對紅衣女子行了個江湖人的抱拳禮,誠懇道:「姑娘請回吧,在下曾在朝中做事,給你當壓寨夫君怕是不妥。」

  紅衣女子道:「那是曾經又不是現在,有何要緊?不過我三娘子也不願強人所難,你可以留下,但我不能白跑一趟。

  「自斷一根手指,我便放過你。」

  蘇婉心下一驚,立馬道:「不行!」

  紅衣女子道:「輪不到你說不行!」

  話音一轉,「但你若是捨不得,你倒是可以替他。」

  蘇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行,我替他就是!」

  紅衣女子直接把刀丟給她腳邊,爽快道:「請吧!只要自斷一根手指,我立馬就走,絕不糾纏他。」

  蘇婉拾起那把殺豬刀,咽了咽口唾沫。

  正要手起刀落,一隻修長的手忽然從旁伸來,穩穩攥住她的手腕,隨即一把奪過刀,「噹啷」一聲擲在地上

  「夠了!」顧逢春不悅道。這一聲是對那紅衣女子說的,顯然是動了氣。

  蘇婉卻慌了,生怕紅衣女子反悔,急忙要彎腰去撿地上的刀,卻被顧逢春攔著。

  蘇婉都急哭了:「得按她說的做,不然她就要帶你回去當壓寨夫君了!」

  顧逢春認識她這麼久,從未見過她哭,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紅衣女子冷笑道:「她都肯為你自斷手指,還說不喜歡?你們兩個合起伙耍老娘呢?」

  圍觀百姓紛紛點頭,他們都看出來了。

  不等顧逢春開口,蘇婉便氣急地朝那紅衣女子說道:「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他不願意給你當壓寨夫君,你憑什麼逼他斷手指?憑什麼用這種法子強人所難!」

  圍觀百姓轉頭對紅衣女子指指點點。

  等蘇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後,臉紅得滴血,卻仿佛鼓足了勇氣,一把握住顧逢春的手,沖那紅衣女子說道:「他不會給你當壓寨夫君,他是我的!」

  總算承認了!

  紅衣女子作出一副知難而退的模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真沒意思,讓給你就是,天下男子多的是,我三娘子才不跟人搶男人。」

  說罷便駕著馬車揚長而去了。

  百姓們看熱鬧沒了,很快就散了去。有幾個跟蘇婉相熟的,還打趣了她幾句,問何時能吃到她的喜糖。

  蘇婉只能硬著頭皮糊弄道:「過陣子再說。」

  「還過陣子?」其中一個大娘笑著調侃,「我看啊,你動作可得快點!萬一哪天那女土匪後悔了,再回來把顧先生劫走,你可就沒地方哭去咯!」

  蘇婉一聽,握著男人的手忽然緊了緊。

  她全然沒注意到,醉香樓二樓的雅間窗戶大開著,沈霜寧正趴在窗邊,全程觀摩。

  沈霜寧見底下的兩人牽著手進了大堂,這才笑著轉過頭:「那個紅衣女子你哪裡找來的?」

  蕭景淵攬著她的腰,漫不經心道:「鎮撫司里的一個暗衛罷了。」

  「還是你有辦法,不過你怎麼想到用這招的?」沈霜寧好奇道。

  蕭景淵聞言,幽深的鳳眸里閃過一片暗色,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輕啄她的唇,道:「自然是你夫君聰明了。」

  蕭景淵之所以會想到用這招「激將法」,純屬是因為他是過來人。

  雖說當年謝臨並非故意刺激他,可他還是在謝臨一次次有意無意的刺激下,認清了對沈霜寧的心意。

  更別說後來得知謝臨要同她成親的消息時,他頭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只盼再也醒不過來。

  -

  在離開蘇州之前,沈霜寧見證了蘇婉和顧逢春婚事。

  婚宴就在醉香樓舉辦。

  兩人的婚事沒有雙方父母在,倒是省去了許多繁文縟節,蘇婉是二婚,原是想辦得低調些,沒想到那日卻來了很多人。

  仔細一問才知,原來那天「女土匪逼婚」的鬧劇,竟被茶館的說書人編成了一段「美人救英雄」的佳話,在蘇州城裡四處傳唱。

  許多人因此慕名而來,沾沾喜氣。

  自那以後,醉香樓的生意更加紅火了。

  蘇婉是在很久之後,才從顧逢春口中得知,那天發生的事是一場戲。

  「好啊,你居然瞞了我這麼久!顧逢春,你怎麼能騙我成親!!」

  顧逢春老實巴交的道歉。

  蘇婉並不接受,她一跺腳,氣呼呼地扭身出去了,還丟下一句,「顧逢春!我不跟你過了!」

  好半晌,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爹爹,娘真的不跟你過了嗎?她是不是要丟下我們了?」小奶團扯了扯父親素色的衣角,鼻尖微微泛紅,眼看就要掉小金豆。

  炕頭上,六歲的顧詢正掰著手指頭數著,頭也不抬地說:「這是娘這個月第十一次跟爹說『不過了』,比上個月多了兩次,居然打破記錄了!」

  這些年,蘇婉在顧逢春這兒完全釋放了天性,不像是在東宮那時一樣,過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如今她偶爾耍耍小脾氣,成了家常便飯。顧逢春也樂意寵著她。

  顧逢春無奈地看了長子一眼,不緊不慢地起身,溫聲訓斥:「詢兒,爹讓你跟著先生學術數,是讓你明事理、算帳目,不是讓你用來記這個的。別總跟寧舟學些那些不著調的。」

  顧詢吐了吐舌頭,乖乖應了聲「是」,又低頭玩起了手裡的算盤。

  「爹爹去哪?」顧念看到顧逢春要走,連忙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顧詢眼疾手快,一把將幼弟拉了回來,小大人似的皺著眉,一臉老成道:「爹是去哄娘了,你別跟過去添亂,娘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過這次顧逢春哄妻子的時間長了些,花了整整一晚上。

  顧念第二天看到爹爹脖頸上的抓痕,於是哭著對蘇婉說:「嗚嗚嗚!娘不要跟爹爹打架!」

  顧逢春老神在在地喝茶。

  蘇婉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什麼,耳垂浮上一層薄紅,抱起幼子哄道:「念念不哭,爹娘沒有打架,真的沒有。」

  顧念抽抽搭搭道:「我不信,爹每次去哄娘,房裡動靜都可大了!還有娘的聲音……你們就是在打架!」

  蘇婉瞪大眼睛,臉瞬間紅透,不知如何解釋。

  顧逢春及時將幼子給拎了出去。

  再回來時,只有顧逢春一人,他說道:「念兒怕咱們真的分開,所以每次都躲在外面偷聽。這些話他沒跟旁人說過,放心吧。」

  蘇婉聽著,心裡忽然一軟,又有些愧疚。

  她跟夫君鬧彆扭,那是小兩口間的情趣,可落在孩子眼裡,卻是真的擔心爹娘會分開,會吵架。

  自那以後,蘇婉當著孩子面,再也沒有說過那樣的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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