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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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純早就看不慣宋惜枝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更何況,當初宋惜枝還當著很多人的面,在珍寶閣下她面子。

  彼時宋惜枝可是宋家大小姐,人人都趨之若鶩的存在,有著京城第一貴女之稱。

  儘管那天宋惜枝沒有明說什麼,可京中的貴女們還是都默契地排擠她、孤立她。

  衛純原是有機會攀上一門好親事的,對方是禮部尚書的嫡子,雙十年紀,有才有貌,品行也好。

  儘管,她也是因為攀上宋家,才有機會跟那公子搭上話的,可是也因宋惜枝的一句話,對方就再也不理她了!

  自那之後,她在衛府的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連庶妹都能踩到她頭上。衛純怎能不恨呢?

  於是她便把一切的不幸歸咎到了宋惜枝身上,曾經那一點點的妒忌,經此一遭無限放大成了恨意。

  宋家倒下之後,衛純在衛府里笑得格外癲狂,她暢快極了,氣色都紅潤了不少。可是沒多久,竟傳來宋惜枝將要嫁給太子的消息。

  衛純氣得肺都要炸了,竟是將房裡的花瓶、書畫、擺件都給砸得稀巴爛!憑什麼宋惜枝都成了罪臣之女,太子還願意要她?天家竟有如此痴情種?!

  她不信!

  衛純恨死了,嫉妒死了。

  可嫉恨歸嫉恨,卻沒能耐對宋惜枝做什麼,只能陰暗地詛咒她這輩子別想好過,天天晚上扎著宋惜枝的小人。

  都道寧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衛純便是這樣的人,得罪她,就等於給自己留了一個隱患。

  直到前不久,衛純無意中打聽到宸王在調查一名女子。

  宸王撿到的荷包,衛純是見過的,上面的白牡丹是宋惜枝的最愛。

  於是衛純就搭上了宸王這條線,答應幫他把宋惜枝弄到手。

  宸王雖是親王,可稍微聰明點的都知道,他已無實權,就是個閒散王爺,更何況,再過不了多久,他就要被打發去偏遠的封地,嫁給他能有什麼出息?

  衛純琢磨著,若是宋惜枝跟了宸王,她這輩子都別想在京城立足,她也能眼不見為淨!

  剛好宸王也對宋惜枝感興趣。這等好事,何樂而不為?

  而另一邊,宸王得知宋惜枝即將被冊封為太子側妃的消息,略一思忖,便覺得這是個給皇帝添堵的絕妙機會。

  他心裡清楚,在宣文帝的幾個皇子中,太子向來最得聖心。

  畢竟先皇后與皇帝是少年夫妻,太子又是嫡長子,身份本就尊貴。再加上太子幼年失母,這些年境遇坎坷,皇帝對太子也就多了幾分憐惜和包容。

  宸王自然拿皇帝沒辦法,但他可以拿對方最疼愛的太子出氣。

  那宋小姐,聽說是太子的摯愛呢。

  宸王懷裡原本還摟著一個嬌媚無骨的妓子,聞言就將人往旁邊一推,直接坐了起來,慢慢伸了個懶腰。

  慵懶道:「她人在哪?」

  隔著輕薄的粉色床幔,衛純看不清宸王的臉,也不敢細看,瞧了一眼就立即垂下眼眸。

  她恭敬道:「就在雲霄樓中,在下面聽名角兒唱戲呢。臣女借了別人的名頭約她出來,她素來不喜臣女,若見了我,怕是要警惕了,所以......」

  自打上次親自出馬暗害沈霜寧不成,還吃了大虧後,衛純就變得格外謹慎了。

  何況此事若是成了,太子必會暗中調查,萬一查出是她在背後搞鬼,她一個小小的衛府小姐可不就倒大霉了?

  兵行險招,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所以她這次約宋惜枝出來,借的是蕭世子的名頭,衛純自己是萬萬不敢在宋惜枝面前現身的。

  果然,衛純賭對了,縱然宋惜枝表面端莊高貴,可內里還不是個浪蕩下賤的坯子?都要嫁給太子了,還敢偷偷與「昔日情人」私會。

  真不要臉!

  宸王好歹也是生在宮裡,經歷過一番大小風浪的,本就花花腸子不少,哪能不知道這衛家小姐的小心機,不過也不大在意就是了。

  「本王給你幾個幫手,你只需去指認,待他們將人帶到這裡,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事成之後,本王許給你的好處,只多不少。」

  說著,宸王抬手掀開了床幔。

  衛純聽到動靜,壯著膽子瞧了一眼。


  燈光下,宸王裸露的胸膛上布滿縱橫交錯的刀疤,猙獰得嚇人,其間還夾雜著幾抹若隱若現的曖昧紅痕,看得她心頭一跳。

  宸王手肘隨意地擱在膝頭,指尖虛虛點了點她,話音陡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逼人。

  「若是辦砸了,你就來替她。」

  衛純瞬間嚇得寒毛倒豎,忙不迭低下頭去:「臣女定不負王爺所望!」

  -

  雲霄樓今兒請了名角兒來唱戲,在露天搭了個戲台。

  夜裡涼風習習,宋惜枝身上那件杏黃色的披風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

  今日唱的是《黃梁夢》,耳邊是那悅耳的吳儂軟語,引得座上一片叫好之聲。

  宋惜枝卻沒什麼心思聽,這齣戲聽得她心裡很不舒服。

  她雙手交迭在膝上,眼睛不時地看向四周,似乎在尋找著誰。

  身旁的丫鬟也不知自家小姐為何突然就要來雲霄樓聽戲,垂首靜默不語。

  台下的看客們都未發現,不遠處晃動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卻說蘇木爾和謝臨在宮裡耽擱了些時辰,待出宮時,比跟沈霜寧約好的時間晚了一個鍾。

  謝臨臉色依舊不大好看,以往去見沈霜寧,總帶著雀躍又期待的心思,可這會兒他是既想去,也不想去。

  想去是因為他明日便要遠行,再見也不知何時了;不想的原因,自然是因身旁粘著個狗皮膏藥似的外邦公主。

  鬼知道蘇木爾打得什麼主意,竟突然要約見本就沒什麼交情的沈霜寧,而沈霜寧居然還應下了。

  謝臨一個頭兩個大,整個人跟丟了半個魂似的,蘇木爾同他說話,他連敷衍的功夫都懶得費心。

  蘇木爾見他一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模樣,也索性不再熱臉貼冷屁股。

  心裡冷哼一聲,暗罵他不識好歹:若非她主動約見沈霜寧,你這死要面子的傢伙還見不到心上人呢!

  雲霄樓。

  衛純本以為有宸王的人相助,宋惜枝已是瓮中之鱉,今晚定能讓她身敗名裂,可誰曾想,半路上竟殺出個意想不到的變數——

  蕭世子竟然真的來了!

  蕭景淵之所以過來,是因奉了皇帝的旨意,前來勸誡宸王收斂些性子,莫要總想著與聖上作對。

  他原是要去宸王的府邸拜會,可到了門前才知,宸王壓根沒回去過幾次,而是整日裡都在雲霄樓流連,耽於花天酒地。

  既是領了皇命,自然不好敷衍了事,蕭景淵便只得改乘了車駕,往雲霄樓這邊來了。

  因剛從內閣出來,蕭景淵穿著玄黑的交領深衣,衣襟層層疊疊地覆到頸下,恰好在那突起的喉結處收住。

  襯得那線條愈發清晰分明,添了幾分沉靜的英氣。

  只見他長身立在遠處,身姿英挺鋒利,如山巔一柄劍,帶著幾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身後跟著一個不苟言笑的下屬,腰間佩刀,氣勢不俗。

  面前則恭恭敬敬立著個雲霄樓的堂倌,正垂首低聲說著什麼,看那姿態,顯然是在回話。

  衛純一看見蕭景淵,心裡猛地一突,立馬就知道壞事了。

  真倒霉,蕭景淵怎麼真來了?!

  她藏在暗處,後背貼著牆,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心跳驟然加速。內心只盼著那幾個宸王的下屬已經把宋惜枝給抓了......

  可當她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過去時,竟看到那一身淺黃的身影翩翩然朝蕭景淵而去。

  不是宋惜枝又是誰?!

  衛純一顆心瞬間沉入了谷底,手指用力絞緊了袖口。

  竟然沒有得手嗎?

  宋惜枝和蕭景淵碰了面,以宋家大小姐的機警敏銳,就會知道今晚是有人設局。衛純知道,她已經沒有機會了。

  真該死!

  衛純不禁埋怨起來,幾個大男人居然連個弱女子都抓不住,真是沒用!早知道她就親自上了!

  宸王那聲威脅仿佛就在耳邊,衛純猛地打了個寒顫,那個宸王就不是個好人,她才不要做他的王妃!

  衛純當即就想開溜,豈料就在這時,衛純身邊的丫鬟小跑過來,興奮道:「小姐,他們說抓住了!」


  衛純一愣。

  抓住了?

  宋惜枝不是還在那邊嗎?她總不會認錯那張臉吧。

  緊接著,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們抓錯人了!

  等衛純匆匆趕過去,進了那間昏暗且旖旎未散的屋子裡時,遠遠就看到從床邊靜靜垂落下一片淺黃色的衣角——

  榻上明顯躺著個人。

  宸王不知去哪了,不在屋子裡,也沒有旁人在場。

  於是衛純提著一口氣,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掀開了粉紗帷帳。

  看到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時,衛純眼睛都瞪大了。

  竟是沈霜寧!

  一時間,衛純臉上的神情幾番變幻,起起伏伏,呼吸都不由得快了幾分。

  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偏偏都出現了。

  她死死盯著沈霜寧的臉,終於,她一咬牙,打算將錯就錯。

  衛純彎下腰去,三下五除二,一層層脫掉沈霜寧身上的衣物,嘴裡還念念有詞:

  「誰讓你這麼倒霉,偏要今夜來雲霄樓,還偏要穿了顏色差不多的衣服,撞上這種事你就認了吧,看來是上天早有安排,那小侯爺拋下你,卻給你送來了一個王爺。

  「同樣是皇親國戚,謝家已經倒了,嫁給宸王也不賴,你說是不是?

  「說不準待你醒了,還會感謝命運的安排,感謝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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