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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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純跟沈霜寧有過節,陷害起來是半點愧疚也無,只是沒有害到真正想害的人,委實有點遺憾。

  雖然眼前人不是宸王想要的,但沈霜寧這般貌美,一點也不比宋惜枝差,試問這世上又有哪個男人會拒絕送上門的美人呢?

  反正她是絕不會去當什麼宸王妃的,就讓沈霜寧當這個替死鬼吧!

  衛純眼裡閃過一抹陰毒之色。

  以防萬一,她將沈霜寧脫得只剩一片粉色的肚兜,然後抱著她的衣服,囫圇團起來藏好。

  又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來一枚黑色的藥丸。

  這原是為宋惜枝準備的,還花了她五十兩銀子呢!

  衛純一把塞進沈霜寧口中,看她咽下後才匆匆離開。

  另一邊。

  宋惜枝才得知蕭景淵根本沒有約她出來,先是感到一陣難堪,隨即便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世子是來找宸王殿下的?」

  蕭景淵倒沒有隱瞞,應了聲是,態度依舊帶著疏離。

  宋惜枝瞬間寒毛悚立,如臨大敵,完全將蕭景淵拋到了腦後!

  因著上一世在宸王手裡備受折磨,所以宋惜枝幾乎一瞬間就懷疑到了對方身上!

  素來穩重自持的宋家大小姐罕見地失了方寸,她失態地跟蕭景淵告別,匆匆朝雲霄樓外走去,仿佛身後有惡鬼索命似的。

  蕭景淵神情古怪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犯人審得多了,便洞悉之能。

  他敏銳地察覺到宋惜枝面上閃過的恐懼,不是因為自己,顯然是因為宸王。

  是了,上一世,宋惜枝甘願委身給了宸王,聽說過得並不如意。

  而婚後兩年,宸王就「暴斃」了。

  可據他所知,宸王的死十分離奇,恐怕跟宋惜枝脫不了干係。

  但這一世,宋惜枝跟宸王並不相熟,興許連面都沒見過幾次,宋惜枝何故這麼恐懼對方?

  蕭景淵思忖片刻,不一會兒便有人來請。

  「世子爺,王爺在樓上雅間等您。」

  宸王在京中也是布置了一些眼線的,蕭景淵剛動身往這邊來,雲霄樓里就有人急匆匆地來報信了。

  宸王大約能猜到,這位燕王府世子是奉了狗皇帝的命令,來充當說客勸自己收斂的。

  宸王本欲拒之門外,可轉念一想,也不能太不給皇帝面子。

  人還是要見一見的。

  只是要見,卻未必得讓對方舒心。皇帝既然存心給他添堵,他便拿皇帝派來的人尋點樂子。

  聽說蕭世子不近女色,為人冷肅酷烈,幾乎沒什麼桃色緋聞,也找不出半分可被攻訐的污點。

  這般人物,簡直像是銅牆鐵壁一般,讓人尋不到半分破綻。

  偏是這樣的人物,宸王反倒起了好勝心,非要將他拉下神壇不可。

  所以提前準備了一份大禮。

  雅間外守著幾名帶刀的護衛,蕭景淵掃了一眼,沒什麼表情。

  尚未踏入雅間,就已聽見裡頭傳出來的陣陣嬉笑浪語。

  一名護衛抬手攔住青雲,冷酷道:「王爺吩咐,只許世子一人進去。」

  青雲則看向蕭景淵。

  蕭景淵給了他一個眼神,青雲便退到了一旁。

  蕭景淵掀簾而入時,一抬眼,便看見宸王左右各摟著一名嬌俏女子,身側還跪坐著好幾名腰肢細軟的姑娘,個個眉眼含春,正圍著宸王低聲調笑。

  滿室都瀰漫著濃重刺鼻的脂粉香,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

  蕭景淵步子一頓,兩道修長的眉峰下意識地蹙起,眼底掠過嫌惡,本能地就想抬腳離開。

  可想到皇帝的吩咐,還是強忍下來了。

  宸王見他進來,非但沒收斂,反倒摟緊了懷裡的女子,用力揉捏了幾下,直將那姑娘弄得連連求饒才肯罷休。

  蕭景淵並未多看一眼,垂眸行了個禮:「微臣見過王爺。」

  宸王這才發現他來了似的,朝他笑道:「上次邀你來雲霄樓坐坐,你百般推脫,今兒倒是稀罕,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蕭景淵面無表情道:「並非推脫,前些時日臣忙於公務,實在抽不出閒空。」


  宸王一副很大度的樣子,並不計較,大手一揮:「來人,賜座。」

  蕭景淵撩袍坐下後,宸王竟是直接將懷裡的姑娘推了出去,含笑吩咐:「去,伺候好世子,哄得世子高興了,本王重重有賞。」

  屋子裡的姑娘早在看到蕭景淵進來時,眼睛都要粘在他身上了。

  這般俊朗挺拔、氣度卓然的郎君,實在是難得一見。

  被推出來的那女子紅著臉,款步上前,正要柔著腰肢往蕭景淵身上靠,卻被他投來的一記冰冷眼神凍在原地。

  蕭景淵紋絲不動,目光越過她,看向身後饒有興致的宸王,眸色沉如寒潭,開口道:「王爺可知,陛下昨夜因您在西郊圍場縱馬傷了御史,龍顏大怒。」

  宸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屑一顧:「他管天管地,還管老子騎馬。」

  他心裡冷笑,兵權都乖乖交出去了,任性些怎麼了?有種一刀砍了他,再讓天下萬民看看,他們這位天子究竟有多「仁厚」!

  「陛下念及兄弟情分,才讓臣前來勸誡。」蕭景淵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勸人的意味。

  「兄弟情分?」宸王嗤笑一聲,隨即目光落在蕭景淵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勸本王?」

  蕭景淵道:「已經勸完了。」

  宸王覺得他有點意思。

  隨即掃了眼屋裡的姑娘,問道:「諸多美人,就沒有一個令蕭世子滿意的?」

  蕭景淵不說話。

  宸王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道:「難為本王費心安排,竟然沒有一個合你心意,既如此,留著也沒用,那就通通殺了吧。」

  那些姑娘們方才還因能親近權貴而暗自歡喜,一聽這話頓時懵了,反應過來後個個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豈料宸王並非玩笑,他話音一落,雅間外就湧進幾名佩刀護衛。

  為首一人二話不說,反手就抽出腰間長刀,寒光閃過的瞬間,已有一名離得最近的女子倒在血泊中。

  動作之迅速,連蕭景淵都始料未及,不由瞳孔一縮。

  慘叫聲驟然撕裂了雅間的喧鬧,餘下的姑娘們嚇得魂飛魄散。

  眼看護衛們的刀又要落下,蕭景淵霍然起身,低喝道:「住手!」

  那即將落下的刀刃堪堪懸在一名女子頸側,護衛們動作一頓,齊齊轉頭看向宸王,等候他的示下。

  宸王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瞥了眼蕭景淵緊繃的側臉,才懶洋洋抬了抬手。

  護衛們立刻收刀退到一旁,卻仍虎視眈眈。

  蕭景淵這才冷聲道:「天子腳下,王法昭昭,王爺怎敢草菅人命?」

  「區區妓子而已,軍中軍妓伺候不周,也是該殺的。」宸王喝了幾杯酒,臉龐泛起醉紅,語氣里的冷酷卻半分未減,「她們今日能否活命,權看世子的意思了。」

  蕭景淵冷笑著嘲諷道:「王爺可真有雅興。」

  地上的姑娘們聽出宸王話里的意思,紛紛含淚跪到了蕭景淵面前,求世子爺憐惜。

  蕭景淵心頭一陣厭煩,他大可以轉身就走,全當沒看見這場鬧劇。

  可他若是走了,宸王轉頭就能將這些女子殺了,回頭還要往他身上潑髒水,說是他不肯賞臉,才害得她們丟了性命。

  宸王手段之卑劣,著實令蕭景淵大開眼界,眼裡的寒意重了幾分。

  宸王看著蕭景淵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頓時大笑出聲,當即命人呈上好酒來,給蕭世子灌滿。

  仿佛方才血淋淋的殺戮和要挾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邊謝臨和蘇木爾早就到了雲霄樓,卻遲遲不見沈霜寧的身影。

  臨近亥時,樓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戲台也撤了,熱鬧漸漸褪去,只餘一片冷清。

  蘇木爾幽幽道:「看來是等不到了。」

  謝臨握著杯盞,眼裡的光漸漸黯淡下去。

  蘇木爾從座中起身,打了個哈欠:「我走了,你走不走?」

  謝臨不說話

  蘇木爾見他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就來氣,一把將他拽起來,「還等啊?她怕是都不肯見你,早回去睡大覺了。」

  謝臨皺了眉,甩開了她的手,先行一步走了。


  旁邊的親衛不悅道:「這個男人太不識好歹,公主該好好教訓他。」

  蘇木爾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誰叫他救過我呢,而且你不覺得,男人耍點小性子,還挺性感的嗎?」

  親衛不語。

  宸王給蕭景淵找來的都是烈酒,一杯接一杯,這般猛灌法,饒是海量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誰知先倒下的人卻是宸王。

  他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摜,身子一歪,便直挺挺地趴在案上。

  鼾聲立時就起了。

  蕭景淵仍坐在太師椅上,抬手扶著額額,指腹抵在突突跳動的眉骨處,平日裡冷肅的輪廓柔和了幾分,分明已有七分醉態。

  他揮了揮手,眼皮都未曾掀一下,聲音帶著酒後的微啞:「都走吧。」

  姑娘們如蒙大赦,連道謝都忘了,紛紛提起裙擺往外跑。

  蕭景淵起身時身形晃了晃,卻是宸王的護衛來扶他。

  那人恭敬道:「世子爺,王爺在樓上備了客房,屬下扶您過去歇息。」

  蕭景淵微微閉了眼:「我的人呢?」

  那人並未回答。

  蕭景淵已經醉的不輕,這幅模樣是無法自己回去的,若是遇上刺殺,他也應付不了,反倒使自己陷入危險。

  蕭景淵瞥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宸王,隨後點了點頭。

  蕭景淵走後,雅間裡震耳的鼾聲便戛然而止。

  只見宸王坐了起來,除了整張臉染得通紅,眼神里哪還有半分醉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裡暗芒閃爍。

  前面不過是迷魂陣,真正的大坑還在後面呢。

  聽說那宋家小姐已經被抓住了。

  其實他若想,此刻大可過去將那女子處置了,無論是賞給手下,還是自己留下,都足夠給皇帝和太子添上一陣子堵。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遲早要離京,那女子一旦不在這二人眼皮子底下,再多的齷齪也不過是隔靴搔癢,頂多讓他們不痛快一時。

  但換作蕭景淵就不同了。

  最受皇帝器重的權臣,染指了太子的心中摯愛,定能掀起許久的風波,足夠他那王兄頭疼了。

  蕭景淵一腳深一腳淺的進了屋,周遭一片昏暗,身後的門也在他進去之後就關上了。

  蕭景淵踉蹌著走到床榻邊,單手扶著床架,垂眸看到粉紗幔帳後身段窈窕的倩影。

  裡面隱隱傳來了難受的喘息聲,帶著幾分壓抑的難受,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蕭景淵眼裡閃過一抹冷意。

  宸王果然還留了一手!

  蕭景淵醉得厲害,卻還強撐著一絲清明,也不多看一眼,抬腳就要去遠處的椅子上坐著,打算待到酒勁散些再離開。

  這間屋子還關不住他。

  可就在他抬步欲走的瞬間,帳內忽然飄來一聲極輕的呼喚,帶著幾分水汽般的顫音。

  「郎君......」

  蕭景淵心下一震,幾乎不敢置信,頓時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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