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蘇白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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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歸笙剛坐進副駕,薄雲封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跳動著「蘇白」的名字,她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下,轉頭看向窗外。

  「餵?」薄雲封接起電話,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疏離。

  聽筒里傳來蘇白虛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薄……薄爺,我突然肚子疼得厲害……剛才從碼頭回來淋了雨,好像發燒了……身邊沒別人……」

  薄雲封皺眉:「叫醫生。」

  「我不敢一個人待著,」蘇白的聲音染上哭腔,「十年前沉船那天也是這樣的雨,我一發燒就想起那些水……我怕……」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像哀求,「你能不能……過來一下?就看一眼,確認我沒事就好……」

  電話掛斷後,薄雲封看了眼藍歸笙。她望著窗外霧蒙蒙的漁巷,側臉繃得很緊,像在極力維持平靜。

  「我讓小陳過去。」他開口,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藍歸笙沒回頭:「不用特意跟我說,薄爺想去就去。」話里的刺藏得淺,一聽就知道還在較勁。

  薄雲封卻發動了車,徑直往修配廠外開:「她提十年前的事,未必是裝的。但讓她牽著走,不是我的風格。」他瞥了眼副駕,「不過得去個人盯著,免得她趁亂耍別的花樣。」

  車剛拐出巷口,蘇白的電話又打來了。這次她的聲音更虛了,夾雜著重物落地的悶響:「薄爺……我站不住了……藥瓶掉地上了……」

  薄雲封的手機開了免提,那聲悶響清晰地傳進藍歸笙耳朵里。她終於轉頭,撞上他看過來的眼神。

  「去看看?」他問,語氣裡帶著徵詢。

  藍歸笙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絲冷意:「去。正好讓她看看,薄爺的車,現在是誰坐在旁邊。」

  車停在蘇白住的民宿樓下時,雨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薄雲封剛要推門,藍歸笙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有點涼,眼神卻很亮:「進去可以,別跟她靠太近。」

  薄雲封笑了,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知道。」

  推開門時,蘇白正蜷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看見薄雲封身後的藍歸笙,她眼裡飛快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換上脆弱的表情,掙扎著想起身:「歸笙也來了……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薄雲封沒接話,徑直走到茶几旁。地上散落著幾片白色藥片,他彎腰撿起一片,指尖捻了捻——藥片邊緣光滑,根本不像被慌亂中碰掉的樣子。

  「體溫多少?」他問。

  蘇白愣了下,下意識地摸額頭:「沒量……就是暈得厲害……」

  薄雲封突然伸手,手背貼在她額頭上。蘇白的睫毛顫了顫,剛要往他懷裡靠,就被他直起身避開。

  「沒發燒。」他語氣平淡,「小陳帶著醫生馬上到,你好好待著。」

  轉身要走時,蘇白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眼淚瞬間湧出來:「十年前你也是這樣,說看完我就回來,結果再也沒理過我!你是不是覺得我麻煩?是不是因為她在,就不想管我了?」

  藍歸笙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隔開兩人,聲音清冽:「蘇小姐,薄爺不是你的私人醫生。十年前的事該翻篇了,總拿出來綁著別人,不覺得累嗎?」

  蘇白的哭聲戛然而止,看著藍歸笙的眼神里淬了毒。

  薄雲封扯回自己的衣角,語氣冷了幾分:「好好配合醫生。沉船坐標的事,我會核實。但如果再用這種手段耍花樣,別怪我不客氣。」

  走出民宿時,雨絲打在臉上。藍歸笙沒說話,卻悄悄鬆開了攥緊的拳頭。薄雲封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條乾淨的手帕,仔細擦了擦她剛才碰過蘇白沙發扶手的手指。

  「別碰她碰過的地方。」他低聲說,眼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嫌惡,「髒。」

  藍歸笙的心跳又亂了節拍,剛要開口,就聽見他補了句:「下次再讓她擾你清靜,我直接把她送回老家。」

  雨霧裡,他的側臉輪廓分明,語氣里的認真不似作偽。她突然笑了,抬手拍掉他的手帕:「少來這套,趕緊去查坐標。」

  車重新啟動,這次後視鏡里再沒有刺眼的燈光,只有雨霧裡逐漸遠去的民宿影子。薄雲封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悄悄往她這邊偏了偏,輕輕碰到了她的手背。

  像在確認,也像在安撫。蘇白靠在沙發上,聽著樓下汽車引擎聲漸遠,臉上最後一絲虛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淬毒的平靜。她緩緩坐直身體,拾起地上那片被刻意摔落的退燒藥,指尖用力碾過藥片稜角,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剛才的戲碼明明算計周全,卻沒能讓薄雲封徹底卸下防備,反而讓藍歸笙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刺得她眼疼。

  「憑什麼?」她低聲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十年前沉船夜裡,是她死死攥著薄雲封的手熬過荒島三日,是她守著那段記憶等了整整十年。藍歸笙不過是仗著藍正妹妹的身份,仗著薄雲封查案需要線索,憑什麼站在他身邊?

  手機震動,匿名信息跳出來:「薄雲封已派小陳監控西北航道。」

  蘇白嗤笑一聲刪去信息。西北航道本就是她拋出的誘餌,真正的關鍵藏在東南海域的廢棄燈塔下——那裡有雲川留下的日記,足以證明薄雲封當年救錯了人,足以揭開藍正沉船的真相,更足以讓藍歸笙徹底失去立足的根基。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銀質吊墜,裡面嵌著半張泛黃的舊照。照片上少年模樣的薄雲封站在碼頭,眉眼間尚帶著青澀。這是十年前他遺落在荒島的東西,被她藏了十年,像藏著一根隨時能勒緊的繩索。

  指尖摩挲著照片,一個更縝密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薄雲封不是在意藍正的案子嗎?不是對她提供的線索存疑嗎?明天她便「病癒」去找他,裝作無意中想起關鍵細節——比如藍正出事前,曾與藍歸笙在燈塔下激烈爭執。

  她要把話說得半真半假,既讓薄雲封不得不信,又留足查證的空間。等他帶著藍歸笙趕往東南海域,她就將消息透露給那些覬覦沉船寶藏的勢力。屆時三面受敵,藍歸笙那點能耐根本不夠看,只會變成拖累薄雲封的累贅。

  最好……能讓她在混亂中受點重挫,或是永遠留在那片冰冷的海里。

  蘇白對著鏡子,慢慢勾起嘴角。鏡中的女人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冷光,指尖輕輕撫過吊墜里的照片,仿佛已經看到了藍歸笙狼狽退場的模樣。這場橫跨十年的較量,她絕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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