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口一個薄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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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歸笙的車剛駛出碼頭,後視鏡里就竄出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她猛打方向盤,將車拐進條狹窄的漁巷,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在霧裡格外清晰。

  「藍歸笙!」車后座突然傳來動靜,她剛摸向腰間的槍,就聽見薄雲封的聲音,「別開了,輪子陷進泥里了。」

  她推門下車,冷著臉看他從副駕翻過來:「薄爺不去陪你的『舊人』,追我幹什麼?」

  薄雲封沒接話,先彎腰去看車輪——泥漿已經漫到輪轂,確實動不了。他直起身時,發梢還在往下滴水,不知是霧還是汗。

  「蘇白的事,是我沒查清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但她剛才說的沉船坐標,可能是真的。」

  「哦?」藍歸笙抱臂靠在車門上,挑眉,「那薄爺該回去盯著她,別讓『真線索』跑了。」

  「坐標我記下來了。」薄雲封走過來,手裡捏著張摺疊的紙巾,遞到她面前,「你臉上沾了泥。」

  她偏頭躲開:「不用。」

  紙巾懸在半空,薄雲封的指尖僵了僵,突然低笑一聲。霧裡的笑聲有點悶,卻沖淡了幾分緊繃:「還在氣?氣她往我懷裡倒?」

  「我氣什麼?」藍歸笙別過臉,「薄爺的懷抱給誰用,跟我沒關係。」

  「有關係。」他上前半步,聲音壓得很近,「至少在你這兒,不能有誤會。」

  她猛地轉頭,撞進他眼裡——那裡面沒了對蘇白的疏離,也沒了查案時的銳利,只有點無奈,還有點她沒見過的……緊張?

  「我跟她,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薄雲封的拇指蹭過她臉頰,擦掉塊泥印,「十年前是雲川的託付,十年後,是查案的線索。」

  藍歸笙的心跳漏了半拍,卻嘴硬:「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又不是你的誰。」

  「你是。」他說得肯定,見她要反駁,又補了句,「是能讓我放著線索不管,追進泥巷的人。」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霧裡,漾開圈溫熱的漣漪。她別過臉,耳尖卻悄悄紅了。

  「藍正的事,」薄雲封轉了話題,語氣正經起來,「西北航道確實有問題,我讓人查過,那裡的暗礁分布圖被動過手腳。」

  藍歸笙抬頭:「你早知道?」

  「剛收到的消息。」他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巧的存儲器,「小陳發的,藍正的船根本沒往西北去,是有人偽造了信號。」

  她接過存儲器,指尖碰到他的,兩人都頓了下。

  「那現在……」

  「先把車弄出來。」薄雲封往後看了眼,「漁巷盡頭有家修配廠,我去叫人。」

  他轉身時,藍歸笙突然開口:「餵。」

  他回頭。

  「下次再讓我看見有人往你懷裡倒,」她扯了扯嘴角,眼裡閃過抹狡黠,「我就把你的船錨扔進海里。」

  薄雲封愣了愣,隨即笑開。霧在他眼角的紋路里打轉,竟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好,聽你的。」

  看著他跑向巷口的背影,藍歸笙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存儲器,又摸了摸臉頰——剛才他碰過的地方,好像還帶著點溫度。

  她輕嗤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這渾小子,哄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車被拖到修配廠時,霧氣淡了些。藍歸笙蹲在工具箱旁看薄雲封檢查存儲器,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的動作很輕,側臉的輪廓在白熾燈下顯得柔和了些。

  「喂,」她突然開口,「你剛才在漁巷,為什麼一直叫我藍歸笙?」

  薄雲封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她:「不叫這個,叫什麼?」

  「你以前不這樣。」藍歸笙挑眉,指尖敲了敲工具箱的鐵皮,「私下裡哪有這麼連名帶姓叫的?怎麼,跟蘇白待了會兒,連稱呼都生分了?」

  薄雲封放下存儲器,往她這邊挪了挪,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身上的海水味混著淡淡的松木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生分?」他低笑一聲,視線落在她微蹙的眉頭上,「我倒沒覺得。」

  「沒覺得?」藍歸笙仰頭看他,眼裡帶著點促狹,「那你說說,你平時都叫我什麼?」

  他被問住了。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很久沒正經叫過她的名字。大多時候是沒頭沒尾的「餵」,是她氣鼓鼓轉身時低聲喊的「回來」,或是查案到深夜時遞過咖啡的那句「歇會兒」。


  「倒是你,」薄雲封突然傾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聲音壓得極低,「一口一個『薄爺』,喊得那麼順,又算哪門子不生分?」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藍歸笙的心跳漏了半拍,猛地往後縮了縮,卻被他伸手按住後腰。

  「我那是……」她想辯解,卻被他打斷。

  「是習慣了?」薄雲封的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眼神裡帶著笑意,「就像我習慣了……」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聲音,「習慣了看你明明在意卻裝不在乎的樣子。」

  「你!」藍歸笙伸手去推他,卻被他攥住手腕。他的掌心很熱,燙得她指尖發麻。

  「別鬧了。」薄雲封的語氣軟下來,帶著點無奈,「蘇白那邊我會盯著,藍正的線索不能斷。但接下來,能不能別一個人往前沖?」

  他的目光很認真,映著頭頂的燈光,亮得讓她移不開眼。

  藍歸笙抿了抿唇,抽回手,卻沒再後退:「看你表現。」

  薄雲封笑了,眼角的紋路里盛著光:「好,看我表現。」

  修配廠的老師傅在遠處喊了句「車好了」,打破了這片刻的靜謐。藍歸笙轉身就走,耳尖卻紅得厲害。

  薄雲封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被捏皺的紙巾,低聲笑了。

  這丫頭,明明心裡早就不氣了,偏要裝得像只炸毛的貓。

  不過……他還挺喜歡的。

  藍歸笙也看著他....

  已經過了因為一個女人而生氣好久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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