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藍歸笙太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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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蘇白換上一身素淨的連衣裙,刻意讓眼底帶著幾分未褪的倦意,敲響了薄雲封臨時住處的門。開門的是小陳,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下,眼神裡帶著警惕。

  「我找薄爺,」她聲音放得輕柔,指尖微微顫抖,「關於藍正的事,我想起些細節,或許對你們有用。」

  薄雲封正在整理航海圖,聞言抬眸:「進來說。」

  蘇白在他對面坐下,手指不安地絞著裙擺,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氣才開口:「昨天發燒時昏昏沉沉的,倒想起些被忽略的事……藍正出事前三天,我在東南燈塔附近見過他。」

  薄雲封筆尖一頓:「東南燈塔?」那裡不在之前標註的任何航線範圍內。

  「嗯,」蘇白點頭,目光落在他手邊的海圖上,「他當時和一個女人在爭執,離得遠聽不清內容,但那女人的側影……很像歸笙。」

  她刻意頓了頓,觀察著薄雲封的神色:「我本來覺得是看錯了,畢竟歸笙怎麼會和藍正起衝突?可越想越不對勁,他們好像在搶什麼東西,藍正還推了她一把……」

  薄雲封沒說話,指尖在海圖上東南海域的位置敲了敲。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情緒。

  「這事我沒跟別人說過,」蘇白低下頭,聲音帶著愧疚,「總覺得可能是自己記錯了,萬一給歸笙添麻煩……但現在查案要緊,或許這就是關鍵線索呢?」

  薄雲封收起海圖:「知道了。」

  蘇白起身時「踉蹌」了一下,像是還沒痊癒,卻恰好避開了他遞來的攙扶:「那我不打擾了,你們……你們小心。」

  走出房門的瞬間,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東南燈塔是她早就踩好的點,那裡不僅有雲川的日記,還有當年沉船時留下的殘餘炸藥——是她特意讓人埋下的「驚喜」。

  薄雲封必然會帶著藍歸笙去核實線索,而那些覬覦寶藏的人,也該收到她匿名寄出的燈塔坐標了。

  她站在樓下等車,看著薄雲封住處的窗戶,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等藍歸笙在燈塔下被炸藥和追兵困住,看薄雲封是先救線索,還是先救那個總礙眼的女人。

  就算他真的救了藍歸笙也沒關係,只要讓他看見藍正和妹妹爭執的「證據」——那封她模仿藍正筆跡偽造的信,足以讓他們之間生出新的裂痕。

  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這幾天。她蘇白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包括薄雲封。

  薄雲封合上海圖時,金屬活頁發出輕響。他抬頭看向倚在門框上的藍歸笙,她指尖正無意識地摳著門框邊緣的木紋,顯然剛才蘇白的話她全聽見了。

  「去不去?」他直接問,語氣里沒帶任何傾向。

  藍歸笙抬眼,陽光斜斜切過她的側臉,把眼底的審視照得分明:「她說是東南燈塔,你信?」

  「半信半疑。」薄雲封起身,走到她面前,「信的是她沒必要編造一個具體地點,疑的是她突然想起的時機太巧。」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東南海域確實有座廢棄燈塔,十年前那片海域出過三起沉船事故,都沒查出原因。」

  藍歸笙挑眉:「所以你想去查。」

  「是我們。」他糾正,「蘇白的話里有個破綻——我查過藍正出事前三天的行蹤,他在港口處理貨物,根本沒去過東南海域。」

  她愣了下:「那你還……」

  「但她提到了你和藍正爭執。」薄雲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這才是關鍵。不管是真是假,她想讓我們去燈塔,我們就得去看看。」他從口袋裡摸出個微型掃描儀,「小陳剛發來的,蘇白昨晚聯繫過三個境外號碼,都和當年打撈沉船的團伙有關。」

  藍歸笙指尖一頓:「她把坐標給了那些人?」

  「恐怕不止。」薄雲封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剛才摳出紅痕的地方,「她想讓我們和那些人在燈塔碰面,最好兩敗俱傷。」

  「那還去?」

  「去。」他說得肯定,眼裡閃過一絲銳利,「正好把這盤棋下活。那些人是衝著沉船寶藏來的,蘇白是衝著我們來的,而我們,是衝著藍正的真相來的。」他低頭,視線與她平齊,「但去不去,最終看你的意思。畢竟她編的戲裡,你是主角。」

  藍歸笙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突然笑了,抽回手往門外走:「走啊,還等什麼?」她回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了點促狹,「總不能讓薄爺一個人去拆『驚喜』,萬一炸壞了你那張哄人的嘴,多可惜。」


  薄雲封看著她的背影,快步跟上去,順手帶上了門。陽光穿過走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交疊在一起。

  「對了,」藍歸笙突然停下,「那封所謂的『爭執證據』,你打算怎麼處理?」

  「偽造的筆跡太明顯。」他漫不經心地說,「留著,回頭當禮物還給蘇白。」

  船駛離港口時,晨霧剛散,海面鋪開一層碎金似的陽光。藍歸笙靠在船舷上,看著薄雲封站在駕駛艙里調試定位儀,他指尖划過屏幕上東南燈塔的坐標,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人大概會比我們晚兩小時到。」薄雲封走出來,遞給她一杯熱咖啡,「小陳帶了隊人在燈塔附近隱蔽,等他們自投羅網。」

  藍歸笙接過咖啡,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蘇白算準了我們會去,就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賭的是我們會顧著查線索,分心應對追兵。」薄雲封靠在她身邊,海風掀起他的袖口,露出腕上一道淺疤——是十年前在荒島被礁石劃破的,「也賭你會因為藍正的事亂了陣腳。」

  她低頭抿了口咖啡,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我和我哥確實吵過架。」

  薄雲封轉頭看她。

  「他出事前一周,」藍歸笙望著遠處起伏的浪,「非要把一批『特殊貨物』裝上船,我問是什麼,他只說是能讓藍家翻身的東西。我查過那批貨的清單,根本就是空的。」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跟他大吵一架,說他被利益沖昏了頭,他摔了杯子,說我不懂他的難處。」

  原來蘇白說的爭執並非完全是空穴來風,只是被她偷換了時間和地點。

  薄雲封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所以更該去看看。或許燈塔里藏著的,不只是雲川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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