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內鬼林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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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風口的鐵網被緩慢撬開,月光順著縫隙流淌進來,勾勒出一道消瘦的身影。藍歸笙屏住呼吸,直到看清那人袖口露出的銀色袖扣——是薄雲封貼身保鏢的專屬配飾。

  "別出聲。"沙啞的男聲裹著濃重的喘息,保鏢落地時右腿明顯一瘸,他解繩索的手在發抖,"薄總......他根本沒墜海。顧沉舟買通法醫偽造死亡證明,現在薄總被關在廢棄燈塔,他們想等您交出藍氏機密後......"

  話未說完,地下室鐵門轟然炸裂。顧沉舟持槍踏入,身後跟著西裝革履的薄彥洲。保鏢瞬間將藍歸笙護在身後,卻被顧沉舟抬手擊中肩膀。"演技不錯,可惜晚了。"顧沉舟用槍管挑起保鏢的下巴,"告訴薄雲封,他最信任的人,早就把逃生路線賣給了我。"

  藍歸笙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摸到口袋裡的U盤,突然想起父親書房暗格里那封未寄出的信——信紙上密密麻麻寫滿"對不起",落款日期正是1998年7月14日。顧沉舟手機里的縱火視頻、薄彥洲口中的核心機密、保鏢此刻染血的背叛......所有碎片突然拼成可怕的圖景。

  "你們故意讓我以為薄雲封還活著?"藍歸笙笑出眼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些匿名線索、車庫裡若隱若現的輪椅聲,全是你們設的局。就是為了逼我交出父親用命藏起來的東西。"

  薄彥洲慢條斯理鼓掌:"不愧是藍家的女兒。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薄雲封明知道是陷阱,還要把你往這裡推?"他突然扯開襯衫,心口猙獰的舊疤與顧沉舟鎖骨處的傷口如出一轍,"當年孤兒院大火,救你出來的根本不是藍董事長——是為了保護你,薄雲封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藍歸笙感覺世界天旋地轉。通風口傳來的輪椅滾動聲戛然而止,黑暗中響起布料摩擦的窸窣。薄雲封的聲音從陰影里飄出來,帶著壓抑的咳嗽:"阿笙,別聽他們......"

  "住口!"藍歸笙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抵在喉間,淚水模糊了視線,"你利用我對父親的愧疚,利用我對你的信任。原來這麼多年,你才是最可怕的騙子。"

  地下室陷入死寂。薄雲封緩緩轉動輪椅現身,蒼白的臉上有新添的淤青,他伸出顫抖的手:"當年我父親發現藍董事長要自首,為了保護你和真相......"

  "夠了!"藍歸笙將U盤狠狠砸向地面,金屬外殼應聲碎裂,"你們要的東西沒了。從今以後,我和薄家、藍家,再無瓜葛。"

  顧沉舟的槍聲幾乎與薄雲封的驚呼同時響起。藍歸笙感覺左肩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在失去意識前,她看見薄雲封發瘋似的撲過來,被顧沉舟的手下狠狠踹倒在尖銳的U盤碎片上,暗紅的血順著輪椅縫隙蜿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劇痛讓藍歸笙陷入半昏迷狀態,耳畔是混亂的腳步聲與爭吵聲。恍惚間,她聽見薄雲封帶著哭腔的嘶吼:「誰准你們開槍的?!」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金屬輪椅翻倒的刺耳摩擦聲刺破空氣。

  等她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疼。床頭的監護儀規律跳動,而床邊坐著的人竟是許久未見的薄彥洲。他正優雅地擦拭著鋼筆,見她轉醒,臉上浮起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藍小姐,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可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藍歸笙想要起身,卻發現手上還插著輸液管,渾身使不上力氣。她警惕地盯著薄彥洲,啞聲道:「薄雲封呢?」

  薄彥洲將鋼筆帽扣上,發出清脆的「咔嗒」聲:「薄雲封?他現在自身難保。自從你砸毀U盤,顧沉舟便徹底失去耐心,向媒體曝光了所謂『薄雲封攜款潛逃』的證據。現在的薄氏集團,已經姓薄彥洲了。」他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至於你,藍氏唯一的繼承人,昏迷期間已經簽署了所有股權轉讓協議。」

  藍歸笙瞳孔驟縮,掙扎著要扯掉手上的針管:「不可能!我根本沒簽過......」

  「麻醉劑的效力下,你的指紋可比親筆簽名管用多了。」薄彥洲晃了晃手中的文件,上面赫然印著藍歸笙的指紋,「不過別擔心,我會留你一條活路——只要你肯說出藍氏核心機密的真正下落。」

  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渾身是傷的林躍闖了進來。他的臉上布滿淤青,襯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眼神卻堅定無比:「薄彥洲,你該兌現承諾了。」

  薄彥洲勾起唇角,甩出一張支票:「合作愉快。告訴薄雲封,他輸得一敗塗地。」說罷,他優雅地起身離開,臨走前還不忘整理了一下西裝。

  藍歸笙不可置信地看向林躍:「原來你從始至終都是他的人?」

  林躍將支票撕得粉碎,低聲道:「對不起,藍小姐。我假意投靠薄彥洲,就是為了找到救你們的機會。薄總現在被關在郊外倉庫,他們準備今晚......」話未說完,窗外突然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林躍臉色大變:「不好,是顧沉舟的人!藍小姐,你快跟我走!」他說著便要扶藍歸笙下床,卻被突然湧入的黑衣人攔住去路。為首的正是顧沉舟,他手持染血的鐵棍,眼中滿是陰鷙:「想逃?晚了。薄雲封已經被我解決,現在輪到你了。」

  藍歸笙感覺心臟猛地一縮,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顧沉舟舉起鐵棍的瞬間,病房的窗戶突然被撞碎,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月光下,藍歸笙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是本該「死去」的薄雲封。他的白襯衫上血跡斑斑,輪椅也已殘破不堪,卻依然固執地擋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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