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就讓她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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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雲封以殘破輪椅為盾撞開黑衣人,染血的手掌死死扣住藍歸笙的手腕。顧沉舟的鐵棍擦著他的頭皮落下,在牆面上砸出深深凹痕。林躍趁機甩出煙霧彈,混亂中藍歸笙被薄雲封拽著跌出窗口,刺鼻的硝煙中,她聽見顧沉舟暴怒的咆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老式麵包車在盤山公路上劇烈顛簸,藍歸笙被薄雲封壓在後排座椅。他身上的血腥味混著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溫熱的液體不斷滴落在她鎖骨處。"別亂動。"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令人心悸的沙啞。藍歸笙這才發現他後腰插著半截玻璃,暗紅的血正浸透已經結痂的繃帶。

  等再次清醒時,藍歸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木屋。窗外是洶湧的海浪聲,海風卷著咸澀氣息拍打著百葉窗。手腕傳來的刺痛讓她低頭,銀質手銬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另一端鎖在雕花床頭。門軸轉動聲響起,薄雲封推著輪椅進來,換了身乾淨襯衫卻遮不住蒼白如紙的臉。

  "薄雲封,你瘋了?"藍歸笙扯動手銬,金屬撞擊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薄雲封從懷中掏出個皮質筆記本,扉頁是她十二歲時的照片——那是父親出事前最後一次家庭旅行。"你以為銷毀U盤就能結束?"他翻開內頁,密密麻麻的字跡間夾著泛黃的報紙碎片,"顧沉舟手裡還有當年孤兒院火災的原始卷宗,一旦公開......"

  藍歸笙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所以你就綁架我?用這種下作手段!"

  "下作?"薄雲封突然笑出聲,劇烈的咳嗽震得輪椅發顫。他扯開領口,心口猙獰的疤痕比之前更加可怖,"當年我替你擋下那瓶燃燒彈的時候,你在火場昏迷不醒。等我醒來,父親已經和藍董事長同歸於盡。"他將筆記本甩在床上,最後一頁貼著張診斷書,"我只剩三個月壽命,現在不把你綁在身邊,拿什麼護你周全?"

  窗外驚雷炸響,藍歸笙看著他眼底瘋狂生長的血絲,突然想起地下室里那句未說完的"為了保護你和真相"。手銬的涼意順著皮膚滲進骨髓,而薄雲封正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敢再尋死覓活......"他咬住她耳垂,帶著懲罰性的力道,"我就把你鎖進保險庫,連呼吸的空氣都由我說了算。"

  藍歸笙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床單上劃出兩道褶皺。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將薄雲封的影子割裂成無數碎片,斑斑駁駁地灑在她蒼白的臉上。她忽然冷笑出聲,那笑聲像是從破碎的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令人心驚的尖銳:「三個月?原來你這麼著急,是怕報應來得太晚。」

  薄雲封的瞳孔猛地收縮,輪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突然掐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得幾乎要碾碎她的骨骼:「報應?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每天都在止痛片的作用下才能勉強清醒,看著那些人蠶食薄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而這一切,都是為了......」

  「為了我?」藍歸笙突然抬頭,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你以為把我囚禁在這裡,就能彌補你對我父親的背叛?就能抵消你這些年的謊言?」她突然用力咬住他的手腕,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薄雲封悶哼一聲,卻沒有鬆手。他任由她咬著,直到藍歸笙鬆開嘴,他才緩緩抬起手,用染血的指尖擦過她的嘴角:「疼嗎?」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偏執的溫柔,「疼就對了。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我們是拴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

  深夜,藍歸笙被噩夢驚醒。她猛地坐起身,卻被手銬扯得手腕生疼。黑暗中,薄雲封的聲音突然響起:「夢見什麼了?」他的輪椅緩緩靠近,月光照亮他蒼白的臉,「是孤兒院的大火,還是父親臨終前的眼神?」

  藍歸笙渾身發抖:「你到底還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直到你恨我恨得刻骨銘心,再也無法忘記我。」薄雲封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手指懸在她臉頰上方,微微顫抖,「阿笙,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寧願你永遠天真無邪,永遠不知道真相有多殘忍。」

  藍歸笙突然抓住他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脖頸上:「那就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一了百了。」她的眼淚滴落在他手背上,滾燙如血,「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了,不是嗎?」

  薄雲封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猛地將她拽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我做不到......」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就算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窗外的海浪聲驟然變大,仿佛要將這座孤島吞噬。藍歸笙在他懷中掙扎,卻被抱得更緊。薄雲封將臉埋在她頸間,滾燙的淚水滑過她的皮膚:「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遍遍重複著,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祈求原諒。

  而藍歸笙只是冷冷地笑著,笑聲混著海風,消散在無邊的夜色里。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回頭路。愛與恨的枷鎖,將他們永遠困在了這黑暗的漩渦中,再也無法掙脫。

  藍歸笙的抽泣漸漸弱下去,呼吸變得綿長而紊亂。薄雲封凝視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顫抖著手指想要拭去,卻在觸及她皮膚前猛地縮回,仿佛被燙到一般。他艱難地轉動輪椅,從角落取來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泛紅的手腕,那道被手銬磨出的傷痕刺得他眼眶發燙。

  窗外暴雨如注,林躍踩著滿地積水闖入木屋。他渾身濕透,懷中的文件卻用防水布裹得嚴實:「顧沉舟已經徹底信任我,後天會在碼頭交接藍氏的核心帳本。」他將U盤插入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迅速跳出密密麻麻的轉帳記錄,「這些證據足夠把他們送進監獄。」

  薄雲封盯著屏幕上閃爍的藍光,喉結滾動:「聯繫警方,讓他們提前布控。」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等這場鬧劇結束,我會親自向阿笙解釋一切。」

  林躍突然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薄總,您有沒有想過?藍董事長當年為了保護她,不惜背負縱火犯的罵名。現在您為了扳倒顧沉舟,默許藍氏集團被蠶食,還讓藍長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卻讓空氣瞬間凝固。

  薄雲封的輪椅猛地震顫,他死死抓住扶手,指關節暴起青筋:「我別無選擇。」窗外閃電劈開夜幕,照亮他眼底翻湧的血色,「顧沉舟不會放過任何威脅,只有徹底摧毀他的勢力,才能保阿笙一世平安。」

  「可藍小姐不會這麼想。」林躍將一疊報紙摔在桌上,頭條赫然寫著「藍氏集團破產,繼承人下落不明」,「她醒來發現自己失去一切,又知道藍長笙是因為您的布局間接身亡......」他不忍再說下去,看著薄雲封驟然慘白的臉,輕聲道,「您可能會永遠失去她。」

  薄雲封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輪椅縫隙滴落。他望向沉睡中的藍歸笙,她蜷縮的身影讓他想起多年前火場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雨聲愈發急促,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如果恨我能讓她活下去......那就讓她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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