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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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歸笙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泛黃剪報里,樓道感應燈卻在此時"啪嗒"熄滅。潮濕的霉味混著鐵鏽氣息撲面而來,黑暗中,顧沉舟的皮鞋碾碎枯葉的聲響由遠及近,像毒蛇吐信般滲進耳膜。

  "很眼熟對嗎?"溫熱的呼吸突然噴在她發涼的耳垂,藍歸笙條件反射地要逃,後腰卻被消防栓的金屬稜角抵住。月光透過氣窗在顧沉舟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他舉起手機的動作帶著貓戲老鼠的從容,"1998年7月15日,你父親戴著藍氏定製袖扣,親手往孤兒院潑汽油的畫面。"

  視頻里西裝男人轉身瞬間,藍歸笙感覺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那枚袖扣的藍寶石切割面,和父親生前最愛的配飾一模一樣。"不可能!"她的尖叫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卻被顧沉舟突然扯開襯衫的動作打斷。猙獰的疤痕蜿蜒在鎖骨下方,像條醜陋的蜈蚣。

  "三年前碼頭倉庫,薄雲封用碎玻璃劃的。"他故意貼近,讓血腥味縈繞在她鼻尖,"那些深夜的'加密通話',不過是和境外洗錢集團分贓。"修長的手指划過手機屏幕,數十條轉帳記錄在藍光中閃爍,"看到這些天文數字了嗎?全是從藍氏帳戶轉出去的。"

  藍歸笙後退時踩碎了助理留下的檔案袋,文件散落的聲音里,顧沉舟彎腰的動作優雅得像頭獵豹。"骨癌晚期?"他舉著診斷書輕笑,紙頁邊緣刮過她手背,"你該不會真以為,絕症能演得這麼像?"窗外驚雷炸響,閃電照亮他眼底轉瞬即逝的陰鷙,"每次咳血的手帕,不過是提前染了血漿。"

  "住口!"藍歸笙的肘擊精準命中他腹部,卻在轉身時被拽住手腕。顧沉舟將她抵在牆上,染血的指尖捏住她下巴:"那些匿名捐款根本不是薄氏的錢——他早就掏空公司填補藍氏的窟窿!"他的聲音突然拔高,"為什麼不仔細想想,藍氏那些漏洞百出的財務報表,是誰在背後簽字擔保?"

  暴雨澆透藍歸笙單薄的襯衫,她在工作室的落地鏡前展開診斷書。模糊的日期旁,"建議立即化療"的醫囑被水漬暈染。記憶突然翻湧:薄雲封總是在抽屜深處藏著止痛片,咳血時笑著把染血手帕塞進袖口說"老毛病",輪椅扶手內側被指甲抓出的道道凹痕......

  手機在此時震動,陌生號碼發來段視頻。監控畫面里,戴著薄氏工牌的男人正在焚燒帳本,火光映出他後頸的胎記——和顧沉舟此刻露出的位置分毫不差。藍歸笙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電腦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匿名消息:"小心你身後。"

  她猛地轉身,只看見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而在暴雨沖刷的窗外,一輛黑色邁巴赫的車燈穿透雨幕,熟悉的輪廓在駕駛座若隱若現。藍歸笙撲到窗邊時,那輛車卻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巷盡頭,只留下潮濕的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松木香水味。

  暴雨拍打著工作室的玻璃窗,藍歸笙攥著生鏽的懷表,指節泛白。她找到林躍時,對方正在薄氏集團地下車庫擦拭那輛落灰的邁巴赫,抹布掃過車身的水漬,在車燈下映出細碎的光。

  「林躍,你告訴我,他是不是還活著?」藍歸笙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將懷表拍在車蓋上,內蓋照片裡少年抱著高燒女孩的畫面,在震動中微微晃動。

  林躍的動作陡然僵住,抹布懸在半空,良久才緩緩垂下頭。他喉結滾動兩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金屬:「藍小姐,薄總墜海的消息是警方確認的......」

  「不可能!」藍歸笙猛地拽住他的衣領,「他明明知道顧沉舟要害我,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手?那天在碼頭,他的眼神......」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記憶中薄雲封渾身是血卻仍死死攥著她手腕的模樣,刺得眼眶發燙。

  林躍沉默著掰開她的手指,轉身繼續擦拭車窗,動作卻比之前凌亂許多:「現在薄氏亂成一鍋粥,董事會已經在推舉新繼承人。」他頓了頓,窗外的雷聲吞沒了後半句話,「薄彥洲先生從國外回來了,聽說......」

  「所以你們就這麼放棄他?」藍歸笙的質問讓空氣瞬間凝固,「他為薄氏熬到骨癌晚期,你們轉頭就捧他那個只會花天酒地的堂弟上位?」

  林躍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轉身,眼底布滿血絲:「那我能怎麼辦?!薄總失蹤前最後一個電話是讓我保護你,現在公司里各方勢力都在咬他,說他攜款潛逃,我......」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彎腰撿起抹布時,藍歸笙瞥見他後頸新添的淤青。


  車庫頂燈突然閃爍兩下,藍歸笙的手機在寂靜中突兀地響起。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只有短短一句話:【別信林躍】。她抬頭時,正撞見林躍盯著她手機屏幕的眼神——那抹轉瞬即逝的慌亂,和顧沉舟撒謊時的神情如出一轍。

  藍歸笙將手機屏幕轉向林躍,目光如炬:「這匿名消息,你怎麼看?」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緊緊盯著林躍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

  林躍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即扯出一抹苦笑,臉上的肌肉卻在不自然地抽搐:「藍小姐,我跟著薄總這麼多年,你現在......連我也要懷疑?」他彎腰撿起抹布的動作略顯僵硬,指關節因為用力攥緊抹布而泛白。

  藍歸笙後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防狼噴霧:「林躍,薄雲封失蹤前讓你保護我,可為什麼每次我查到關鍵線索,消息就會不脛而走?顧沉舟怎麼會那麼巧,總能在我發現證據前動手腳?」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車庫的頂燈突然徹底熄滅,黑暗中只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藍歸笙迅速按下防狼噴霧,卻被人從身後死死抱住。「藍小姐,得罪了!」林躍的聲音帶著無奈,一股帶著藥味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在意識模糊前,藍歸笙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輪椅滾動聲,還有一聲焦急的「住手」。

  再次醒來時,藍歸笙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陌生的地下室,四周堆滿了藍氏集團的舊文件。鐵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不是林躍,而是本該繼承薄氏的薄彥洲。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定製西裝的袖口,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藍小姐,你比我想像中難對付多了。」

  「是你指使林躍的?薄雲封到底在哪?」藍歸笙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手腳都被綁住。

  薄彥洲蹲下身,用鋼筆挑起她的下巴:「薄雲封?他早就成了海里的一具浮屍。不過他還真是固執,到最後都不肯交出藍氏的核心機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陰狠,「你以為那些匿名線索是誰放給你的?不過是引你入局的餌罷了。」

  藍歸笙突然笑出聲,眼中滿是嘲諷:「所以你聯合顧沉舟,偽造薄雲封的罪名,就是為了吞併藍氏和薄氏?你以為這樣就能得逞?」

  「很可惜,現在所有人都相信薄雲封畏罪潛逃。」薄彥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至於你,等我拿到藍氏的控制權,再慢慢收拾。」他轉身離開時,地下室的燈再次熄滅,黑暗中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響。

  藍歸笙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想起口袋裡還藏著薄雲封助理給的防水檔案袋,趁看守不注意,偷偷摸索出裡面的東西。指尖觸到一個U盤時,地下室的通風口突然傳來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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